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317章

作者:过电过敏

連泥土都沒有。

皆是大大小小袒露於外的嶙峋岩石,有的細碎至極,有的表面裂紋密佈,就像是巨錘反覆捶打過。

而其中還有些奇怪的紋理,焦黑的、扭曲的,彷彿雷電流經的痕跡。

而在頭頂,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看不出任何不同。

姜不苦仰頭打量了一下,人就已經浮空而起,緩緩向上升騰而去。

對現在的他來說,在虛空行走真就是如同呼吸一般輕鬆的事情,不存在任何難度。

而隨着他離地騰空,空間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氣機,原本天朗氣清的上空,迅速烏雲密佈,隱約有雷電在其中翻滾醞釀。

在來前就對此做過專門瞭解的姜不苦,親眼看着這一切就在眼皮子底下形成,也覺得非常有趣。

說起來,這也是“人爲自然立法”中的一個經典實例。

在天變之後,修行體系完善到金丹法之前,這一百多年的時間裏,雷雲閃電這個現象,依然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可隨着金丹法出現,情況就逐漸發生了變化。

金丹境修士們爲了純化自身金丹,施以恰到好處的磨礪,使之更進一步,想了許多辦法。

天上地下火山口,海底巨壓或者來自他人的持續逼壓,方法想了很多,最終發現,性價比最高,也是最方便複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雷雲中走一遭。

可這依然蘊藏着許多危險,誰也不能保證選擇的每一朵、自然誕生的雷雲內蘊藏的能量都恰到好處,若是不足還好說,最多耽誤些時間,可若是過量,那很可能一下就被劈成了焦炭。

所以,從六一學院開始,開始嘗試以陣法的方式,人工“培育”標準確定統一且調節可控的金丹劫雷。

不同境界者的突破,便調動不同規格的劫雷雲進行“招待”,甚至考慮到成丹品質、修行功法高低、個體天賦潛能這些因素進行更有針對性的調控,務必使每個金丹境修士都能夠享受到最細緻的“服務”。

一百年過去,兩百年過去。

金丹境修士渡雷劫,每一個小境界便要渡一次,早已成爲修行者的共識,天象規則因之而緩緩發生變動。

天空中,在自然雷雲之外,真誕生了金丹劫雷這種東西。

不需要任何陣法驅動調節,天地自然就會生成合適的金丹劫雷。

就如此刻,忽然出現在他頭頂這一朵。

當他騰空而起,當這片天地感應到祂的氣機,劫雷雲便自動在他上空生成。

當他身形離地百米左右,天空中電蛇遊弋的劫雷雲中,一道雷光如劍一般劈下,發出一道轟隆雷音。

這道雷光瞬間降臨,如同一柄巨錘,狠狠打在身上,所有威勢全部貫入他的體內,勁爆的力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這充斥着毀滅氣息的勁力,瞬間化作無數柄細小的、可深入骨髓、周身內外的榔頭小錘,對身體每一個部件敲敲打打。

世界做砧板,雷電做鍛錘,身處其間的修者,就是那塊需要接受鍛打、不斷精益求精的器材。

而在這鍛打的過程中,與肉身完成初步結合的天地之紋一點點更加深入、更加繁密。

對其他修行者來說,還要考慮個承受力的問題,可對他來說,這雷電對身體造成的傷害,幾乎在其發生作用的那一刻,就已經同步消弭。

在他完成對第一道劫雷消化的時候,第二道劫雷緊接而至。

劉副院長和另幾人正站在谷口,遠遠看着這一幕,心中都頗多感慨。

此界劫雷的誕生,不是爲了毀滅,而是順應人心,助人登高的階梯,每一次劫雷都有九道,因人不同,因境界不同,其威力不同,而且,若是渡劫時傷勢過重,無法繼續支撐,那麼劫雷雲會自動消散,宣告這一次的渡劫失敗。

同時,每一道劫雷間隙,只要不超過一定界限,都會給人以充分的回氣調整時間,直到確信渡劫者的狀態基本恢復,下一道劫雷纔會再次劈下,世界與人之間,充滿了默契。

所以,哪怕是驚才絕豔的妖孽渡金丹劫,因爲世界特別“厚愛”的緣故,每次劫雷之間也會有一個明顯的換氣調整時間。

可面前這“姜平”,卻是根本看不到換氣調整,九道雷劫接連不斷,幾乎練成了一條線,恰如一條不斷的瀑流,持續“澆”到他的頭上。

這樣的渡劫,還真是頭一次見!

旁邊一人忍不住嘀咕道:“這到底是呼吸法變態還是他的體質過於變態?”

又一人道:“兩者兼而有之吧,你若認真看了他在校際聯賽決賽場上的表現,體會應該更深刻。”

九道連成一線的雷電落完,天空劫雷雲開始消散。

而遠空“姜平”身上的氣息,有了一個明顯的變化,更加沉凝,也更加耀眼了些。

“這就渡完了?他這就算是一劫金丹了?”

腥嗣婷嫦嘤U,覺得這似乎過於草率。

可他身上流露的氣機做不了假。

“咦,他還在往上走。”

捱了九道雷劈之後,姜不苦感受了一番體內變化,感覺有些不過癮,身形便再次拔高,繼續往高空升去。

在他距離地面兩百米左右時,天空劫雷雲再次出現,而且,規模相比於上一次,明顯更大了許多。

而後,九道明顯大了一圈的雷電連線一般湧入他的體內。

天地紋理更進一步深入軀殼各處,周身氣機也更加沉凝。

二劫金丹。

姜不苦依然未停,繼續往上,覆蓋範圍更大、更厚實的劫雷雲攔在更高的天空。

內裏遊動的雷電之蛇更加驚心動魄,明顯在醞釀着更加強大的攻擊。

姜不苦卻連上升的勢頭都沒有停止,頂着九雷連線一般的灌體入軀,繼續往上。

三劫金丹。

四劫金丹。

五劫金丹。

最後,姜不苦在度過六劫金丹之後,終於沒再繼續往上,向下方谷地降落。

因爲他的渡劫,谷口已經聚來了不少人。

此刻,全都彷彿看怪物一般看向他。

一口氣連過六劫,在他們的記憶中,還不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劉副院長也是一臉的古怪,道:“你還真是爲人所不爲……我還以爲你要一口氣連過九劫,一步跨入金丹圓滿呢。”

姜不苦道:“還差點火候。”

他相信,哪怕連闖九層劫雷雲,自己的身體也扛得住,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這些日子的交流所得,以往的所有感悟積累,在六劫金丹境這一步就已經全部耗盡了。

後面的路,再一次變得模糊起來,需要重新積累。

他這一次突破,是之前所有積累的一次總提現。

之所以如此,是他已經預感到,明日的異日舊影夢境將迎來終章,他想以最好的姿態迎接其到來。

……

九月一日,深夜十二點。

異日舊影夢境準時準點來臨。

姜不苦很輕鬆就扭轉了夢境中的危局。

念頭從夢境碎片中升起,再次看到那盤伏的炎夏神龍,還有,那隨着一道道念頭昇華而出,最後的陰霾也迅速消失的記憶碎片環。

其中光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一點點連接成整體。

……

帝都。

一間巨大的地下空間。

師綰暄居中,另十五人環繞在她周圍,盤膝懸空靜坐,不知已過去了多少時辰。

他們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像是透明的幻象虛影。

而在他們旁邊遠處,五方五位,立着五尊形態各異、卻都威嚴至極的神祇身影。

而帝都人若是看到他們,都能第一時間喊出祂們的尊名。

因爲祂們乃是帝都核心五大區的城隍。

就在那金丹境記憶碎片環被洗滌乾淨之時,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就是現在!”

五尊帝都區城隍同時動了,一個神域將場中師綰暄十六人完全徽郑会幔臻g換位,他們已經隨着五大城隍一起,出現在了陰冥世界脫凡池上方。

如此劇烈的空間變化,可師綰暄十六人卻似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彷彿凝成了一個空間琥珀。

然後,祂們將這枚“空間琥珀”往脫凡池一放,其迅速向下沉去。

而就在下方不遠處,那些能夠污染湮化任何心志的塵屑會隨着他們的深入而變得越來越多,如果不採取措施,這枚空間琥珀根本無法降臨脫凡池深處那顆大星旁邊。

……

與此,炎夏境內,那些藏於山寨鄉野之畔的寺廟之中,僧袀兒币姷脑谏钜棺銎鹆斯φn,齊聚中央大殿之中。

那原本供奉各路菩薩佛陀的寶殿,空蕩蕩沒有一個神像,只有一根彷彿平平無奇、又彷彿通天徹地的棍子立在那裏。

天下各處寺廟之內,難以計數的僧袀儽P膝坐在數不清的寺廟大殿之中。

除了一聲聲木魚輕響,他們沉默靜坐,並無經文誦唸,只有自己最虔盏木窗荨�

這些棍子開始泛着微光。

每一處,都只如微光燭火一般。

可它們卻因爲同源同性,自發的向一個位於更高維度的核心匯聚。

脫凡池外,一根彷彿通透無瑕,又彷彿金光燦燦的棍子出現。

其垂直懸立於脫凡池當空,一段始終巍然不動,可另一端,卻在迅速向脫凡池深處延伸。

越變越大,越探越深,彷彿沒有窮盡。

那枚正在勻速下沉的空間琥珀被這長棍徽衷趦取�

而周圍那些本來要侵入所有人心的塵屑被這長棍阻隔在外。

這長棍,彷彿一條筆直深入海底的隧道,將內外完全隔絕,即便那些彷彿無盡漁羣、死亡沙塵一般密集的塵屑集羣,長棍也不避不讓,直接洞穿而過。

師綰暄等十六人就在這長棍形成的巨大中空通道中,不受任何驚擾的抵達大星之外,和他們在帝都之時的狀態一模一樣,連身周空間都未曾有絲毫驚擾動盪。

臨近大星,他們終於醒來,迅速找到光斑空間最大的一處區域,身形完全虛化,脫離長棍通道的庇護,彷彿一塊透明的薄膜,向其覆蓋而去。

第二九二章 聯合天道

隨着師綰暄等十六人聯合所化這層特殊“薄膜”下墜,覆在此刻大星光斑最大的一片區域,正是當日秦慎重等探險小隊第一個降臨的區域。

只不過,隨着這一次金丹境層次的記憶碎片環被洗滌乾淨,這片區域的面積相比於他們降臨那次又大了一些。

在師綰暄的組織下,他們將自己的一切徹底幻夢化,介於虛實之間。

然後,如同覆膜貼紙一樣,與這片區域緊密貼合在一起。

剛一接觸,這片區域三百年的記憶就如同洪流一般,向他們心靈衝擊而來。

已經完全幻夢化的他們,不懼任何物理攻擊,不懼任何術法攻擊,就連精神攻擊對他們也是無效。

可唯獨這種記憶思緒的洪流,最是他們的剋星,最能撼動甚至摧毀他們的心志,甚至對自我的認知。

不過,剋制都是相互的。

譬如水火相剋,水盛則水克火,火盛則火克水,這片區域三百年的記憶洪流是他們的剋星,反過來,這道理一樣成立。

十六位元神境,手挽手鑄就一道攔洪大堤。

這片區域,終究只是大星內佔比很小的一部分,整個光華區域,與滅世黑霾相比,佔比不過1%,而他們相中的這個區域,還不足整個光華區域的1%。

其形成的區域性“記憶洪流”,雖然給他們造成了劇烈衝擊,可終還是被他們生生承受了下來。

這就像是馴馬師與野性烈馬之間的交流,要麼馴馬師被摔下來甚至踐踏而亡,要麼是烈馬溫順馴服下來成爲馴馬師的獲益。

當記憶洪流被他們築成的堤壩關起來,那衝擊自然也停了下來。

師綰暄對其他同伴,也都算她學生的腥藗髂罱涣鳎骸笆俏抑邦A估過分樂觀了,若非你們,我一個人根本無法承受。”

現在想想剛纔自我都彷彿要隨時“熄滅”的感覺,她依然心有餘悸。

原本,她還想着合道整個星球,現在想來,才知道自己天真,她的想法沒錯,實現的路徑也沒錯,可唯獨,她低估了其中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