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你放心,我們並不會將你強留在洪都學院。
只是這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中間有兩個月的假期,你只需要在這期間來我學院暫住即可,並不會耽誤你下一學期的行止。”
以他所瞭解的事實,姜平下學期有很大可能會直接進入六一學院,洪都學院最大的希望,也就是趕在這之前“薅”一點好處,這種心態其實和柳副院長在得知姜不苦的情況後,不惜對天行局長動真怒也想將他留下來的心態差不多。
都是抱着近水樓臺必須想辦法薅一把的心思。
姜不苦想起校際聯賽奪冠之後的心境變化,而以他的實力,繼續呆在雲萊書院,也確實意義不大,甚至都稱得上揮霍光陰、蹉跎歲月了。
而這是他最不能容許的,珍貴的時光,怎能如此無意義的虛度?
哪怕心中有些不捨,但他卻心知,是時候告別這一段旅程,進入下一段人生了。
而去洪都學院交流,這雖來得突兀,也完全不在他的規劃之中,但仔細一想,也真的很不錯。
於是,在劉副院長期待的目光中,他終於點頭道:“好。”
“好!”劉副院長也高興的道了一聲好,卻又帶着徵詢的口吻道:
“你看這學期馬上就要結束,免得來回奔波,要不,現在就隨我去學院?
你放心,雲萊書院有的我的都有,雲萊書院沒有的我們也有,不會耽誤你的修行。”
說到最後,他拍胸脯保證。
柳副院長聽到這裏,卻忽然有些氣憤的看向他。
雖然他知道雲萊書院留不住這尊大神,這學期即將結束也是事實,可是,這麼迫不及待的撬牆角,一點沒把雲萊書院放在眼裏,這種態度還是讓他感覺非常不爽。
劉副院長沒有理他,只是一臉期待的看向姜不苦,似乎只要他點頭,立刻就能拉着他遠遁消失。
姜不苦卻搖頭道:“我還是喜歡有始有終……而且,放假後我還是要回老家一趟。”
劉副院長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卻沒有表示出來,道:“那我們派一艘飛舟與你,你想動身時,隨時都能過來。”
姜不苦本來想拒絕,他全力奔跑的速度,並不會比飛舟慢太多,續航性也不差,不過,看他期待的神色,他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這與其說是給他提供飛舟,不如說是把這玩意兒放自己旁邊,隨時提醒他勿忘今日之約,也就不再堅持。
敲定此事,劉副院長的神色和緩下來,向他提出了告辭,臨走前,還不忘禮貌的對柳副院長點頭示意。
一夜無話,翌日,一行人乘坐來時的飛舟返回雲萊書院,還多了提前來洪都打前站一羣人。
回到雲萊書院後,其他三書院的學子則被他們的老師領走。
書院戰隊自此解散。
臨分別前,袘痍牫蓡T一一來姜不苦身前告別,徐寒、汪若虛、杜濤三人臨走前還都對韓鋒放話,明年,他們必將帶領全新的戰隊捲土重來。
第二八五章 以身爲丹
在雲萊書院剩下的日子裏,姜不苦沒再去鑿山開路,所有時間都在福地樹屋內修行。
對他來說,這半年來,似乎並無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發生。
但在決賽奪冠之後,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身心境在持續蛻變。
他回顧自省,這是日積月累之功,水到渠成的蛻變,決賽奪冠本身,最多就是一個引線的作用,將他這半年來日日打磨、耕耘不輟的心境徹底推向一個圓滿。
隨着這種感悟滋生,有關紫府境的種種迷霧,在他這層金剛琉璃心境之下,便自然消散。
以前,他嘗試摸索紫府境後夸父呼吸法的前路,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艱難,千百個念頭中,纔有一兩個可堪一用,在雲萊福地相助之下,領悟提升總是遠慢於積累提升。
可那一次蛻變之後,他感覺紫府境的一切都再無關隘,只要積累足夠,很快就能突破到紫府境圓滿。
這也是當日他答應朱富榮等人之邀,結伴同遊三日的一個原因。
當然,其中也隱含有對一路走來所見之景的告別與不捨。
所以,他現在整日整日的呆在雲萊福地,紫府境最後欠缺的積累被他迅速補上。
這日,當他再次睜眼醒來,體內變化悉數映照於心。
“這就是圓滿了。”
沒用洶湧澎湃的力量湧動,元力在體內緩緩流淌。
相比於突破到紫府境後期的動靜,無論外在還是內在,動靜都小了許多。
但他卻自能體會到其中蘊藏的廣博和深邃。
靜水流深。
身體的現狀,讓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這個詞語。
不動時平穩深藏,緩緩流轉,可但凡有需要,立即就能如狂濤怒卷,傾山倒海。
而且,力量的馭使,也會越發的順應由心。
而修爲到了紫府境圓滿,意味着突破金丹境的關竅也都已打通,突破已無障礙。
他終於停止了修煉,算了一下時間,發現明天就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
這突破來得還真及時。
心中如此想着,他起身出屋,看見門外站着兩人,一個是老熟人柳副院長,另一個卻是鮮少露面的夏院長,姜不苦驚訝道:
“夏院長,柳副院長,你們怎麼過來了?”
夏院長上下仔細打量着姜不苦,點頭道:
“剛纔感應到此處動靜,知道你又有突破,就跑過來看看。
想到馬上就要放假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便來與你道個別。”
姜不苦總覺得夏院長的話有些意味深長,但又沒覺得有何不妥,直到兩人離去,他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其實,書院對於他創出呼吸法這事的態度,他心底私以爲是非常古怪的。
要說不重視吧,一些點滴之中都能夠看出,他們對此重視到了極點,柳副院長對他的態度他心中有數,而且,呼吸法已經開始在洪都學院小範圍修煉了起來,再看看他們對呼吸法的長遠規劃,可以說,重視程度已經到了一個有些誇張的程度。
可要說重視吧,無論柳副院長還是夏院長,似乎都在刻意淡化呼吸法一事在他們相處中所帶來的影響,若他不問起相關之事,他們更是從不主動提及有關話題。
這就顯得非常古怪。
……
哪怕還有一天就要放假,但朱富榮、李婉月、劉靜、王雪四人並沒有因此有一點懈怠,甚至和其他學員一起,接手了由姜不苦引領,卻已有多日未曾參與的鑿山開路之事。
當晚收工歸來,直接去了靈膳食堂。
本來想徑直去窗口取餐,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響起,近在耳邊,彷彿就在耳邊低語,扭頭看去,卻見他們所坐那個熟悉的位置,已經有一人在等候,身前擺着滿滿一桌的菜,見他們看過去,就笑着對他們招手。
這人當然是姜不苦,朱富榮幾人走了過來,很自然的坐在了最習慣的位置上。
“還以爲你不會再出現,就要這麼無聲無息的走呢。”朱富榮道。
對於姜不苦這學期結束就會與他們徹底分道,他們早就知道,這次看了他在決賽場的表現,更加篤定了這一點。
實在是大家的差距已經大到難望其項背了,哪怕他們也在成長,可與這個變態相比,卻像是在倒退一樣,差距並沒有因爲他們的成長變小,反而越來越大。
李婉月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問:“你這是……快要突破到金丹境了吧?”
姜不苦點頭道:“快了,剛到紫府圓滿,準備緩幾天再做突破。”
他並沒有隱瞞現在的狀態。
而這話聽在旁邊幾人耳中,卻只想吐血,什麼叫“準備緩幾天”,怎麼滴,你是嫌金丹境來得太快,紫府時光走得太忙,想要多留戀幾日?
不過,他們早已對面前這變態知之甚深,知道他就是這麼實事求是的性子,只能努力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朱富榮趁機聊起了別的事,道:
“說起來也是個好玩的事情,以前大家跟你一起開山鑿路,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情願的。
可現在,今年的聯賽已經結束,也沒誰逼着他們上工地,可他們反倒自己感覺不自在了,沒誰催促,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後人一步,按照大家的意思,這個工作要一直保留下去,當成一個固定項目。
而我聽說,徐寒、汪若虛、杜濤他們回去之後,也組織起了一個類似的修路隊伍,雖然規模遠不如我們這邊大,但也搞得有聲有色,以後其他學員若是見到實效,必然也會踊躍加入其中。
韓鋒聽到這消息,可是驚得好多天都不踏實,恨不得現在就拉起隊伍爲明年的選拔賽做準備。”
“不過,他這打算最終還是沒成,從洪都回來之後,這段時間隔三差五就有人突破,決賽那場的正式隊員更是全都突破到了紫府境界,修爲剛突破,需要大量時間鞏固領悟,分不出這個時間。”
姜不苦安靜的聽着,這時問道:“你倆應該也快要突破了吧?”
李婉月點頭,又搖頭道:“這感覺來得有點晚,只能等下學期開學,看九月份能不能突破。”
朱富榮又插話道:“說起開學,我倒是聽說一些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李婉月好奇問:“什麼消息連你都分不清好壞?”
其實,作爲朱富榮的小夥伴,他們一直都非常好奇,這傢伙的消息似乎永遠都比他們靈通很多,他們總是能從他嘴裏聽到一些新鮮的東西,都不知道他這本事是怎麼練的。
不過,這大概就像是“姜平”的變態一樣,是其他人學不來的。
朱富榮道:
“現在不正是今年統考嗎,書院提前派人去各州考試點了解了一下,大家對於入讀四大書院、特別是我們雲萊書的意願,遠比一開始書院最樂觀的估計還要好些。
前不久的聯賽決賽帶來的影響比各方保守預估的還要好很多。
初步估計,即便是卓不凡、薛筱婧這個級別的天才,也能招到不少。”
李婉月三女聞言,也不知道該說這消息是好是壞。
從書院的角度出發,這毫無疑問是好消息,這意味着書院將徹底走上正軌,真具備了在道院、洪都學院面前挺直腰桿,分庭抗禮的底氣。
可從他們個人來說,這消息算不上好。
以書院現在形成的良好風氣,這些好苗子進來,真不會埋沒,若是天賦與卓不凡、薛筱婧相當的進來,同樣的時間,他們說不定會拿出來更好的成績出來,做出更大的突破。
而且,今年這批學生的底子本來就比他們那一屆更厚一些,在各州府準備更充分的集訓內卷面前,真到他們入學之時,修爲絕對比他們高一大截。
所以,李婉月和朱富榮想要明年衝進正式隊員之列,不僅要面對正式隊員們的阻截,更要面對洶湧而來後浪的衝擊,而劉靜、王雪想要擠進替補隊員之列也基本可以提前放棄了。
進戰隊與沒進戰隊的區別,今年已經非常清晰的顯露了出來,以後的競爭只會越來越激烈,而後浪的表現卻過於生猛。
私爲個人的修爲前途計,這個消息讓他們感覺身上的壓力陡增。
……
飯罷,與朱富榮、李婉月等人分別,雖然他們的眼神中意味複雜,卻沒有做兒女情長狀,只是瀟灑的揮了揮手,就算是道別。
出靈膳食堂的時候,看到了特意等在一邊的韓鋒,不需要任何說明,姜不苦就知道,他在等自己。
他的來意很簡單,就是來道個別,畢竟,之前從洪都回來開始,姜不苦就一頭扎進了樹屋中閉關,他即便是想道別也沒機會。
但兩個大男人之間,也沒什麼兒女情長共沾巾的戲碼,就是很簡單的兩句話,就沒什麼話好說了。
又不是生離死別,更不可能做哀慼狀,甚至,韓鋒的眼神中,有着擋也擋不住的羨慕之色。
在他所遇到的天才修行者中,“姜平”是最特別的一個。
他不羨慕對方的天賦,他的天賦也真心不差,他羨慕的是對方那顆無可比擬的向道之心,其堅、其實、其铡魏我豁棧甲岳⒉蝗纭�
哪怕他經常以之爲鑑,反照自身,一次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
他真的做不到。
見他沒有話說,陷入沉默,姜不苦沒有與他交代聯賽戰隊之類的事情,這種事情,根本用不着他說,在這事上,人家比他上心多了。
他伸手拍在韓鋒肩頭。
韓鋒一愣,正自疑惑,按照“姜平”平日裏的性情,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而後,他就閉目陷入靜悟之中。
因爲在他體內,從“姜平”的手掌處,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進入他體內。
這股力量,與他的血肉融洽無間,身體沒有絲毫排斥之意,遇到在丹田經脈中咿D的真元,也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按照各自的軌跡咿D,就像是一種奇妙的疊加態,又像是這力量是虛幻一樣。
而後,這力量甚至滲入紫府之中,與精神力短暫接觸後大搖大擺出來,最終,停留在他胸口膻中位置,緩緩咿D,就差打個綠色箭頭標記提醒“這裏有個洞”。
隨着其咿D,他心中自然而然升起種種明悟,這種奇妙力量,乃是精氣神合一的產物,兼具精氣神三者之妙,所以,沒有受到身體、真元和精神力的排斥。
隨着更進一步感受,他感覺身體的每個細胞、每個組織和器官,都與這力量產生了聯繫,受其滋養,修煉橫煉法後,強橫有餘,而活性略遜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增加活性,而身體的強橫也沒絲毫衰減,甚至有更進一步的趨勢。
然後,“姜平”的手掌離開了他的肩頭,只留下一道並不強大、卻奇妙異常的勁力在體內遊走,讓他心中的感悟並沒有隨着其人手的離開而中斷。
姜不苦道:
“這是我悟出的呼吸法,最適合橫煉法修士改修。
根據現在的信息,應該沒什麼大的副作用,現在洪都學院已經在小範圍修煉,未來幾年內,就將推廣到咱們學校。
你可以對比一下,至於走原來的路還是改走呼吸法,你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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