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姜不苦這一次沒有混在人羣中,反而站在了隊伍最前方,身後是韓鋒、徐寒、汪若虛、杜濤四人。
再之後則是其他隊員。
而遙遙的賽場對面,同樣出現了十三道身着藍色戰服的身影,雖不太能看清對方面部的細微神色,但凝重肅殺的氣氛卻毫不掩飾的、像是一朵濃重的烏雲壓在他們頭頂,好像隨時都會有驚雷霹靂落下。
……
“雙方隊員已經登場,書院戰隊這次沒再隱藏姜平這個殺手鐧,不過,有了上一場的驚豔表現,他的光芒無論如何都捂不住了。
洪都學院戰隊所有成員也都拿出了最好的狀態,而已經完成了一場驚豔反殺的書院戰隊,已經無人敢小覷,那麼,上一場的戰術自然也就失效,我很期待,他們這一場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或者,他們並沒有將洪都學院戰隊拉下馬的想法,止步於亞軍就心滿意足?”
……
雙方隊伍進場之後,沒有任何耽擱,迅速展開了行動。
洪都學院戰隊汲取了道院戰隊的教訓,沒有在排兵佈陣上搞什麼幺蛾子,無論如何,先穩一手。不過,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非常自信,所以,採用了八攻五守這樣一個進攻信號強烈的戰術。
而他們在排兵佈陣的同時,也在關注着書院戰隊的應對,其應對方式,讓他們驚愕當場,甚至爲此整個隊伍都有幾個呼吸的暫停。
不僅他們,所有觀校瑹o論場內還是場外,看到書院戰隊的應對,也都驚呼出來。
只見書院戰隊十三人進場後,其中十二人都止步於紅色旗幟百米範圍之內,不再向前一步,將紅色旗幟守護得水泄不通。
只有一道火紅色的身影繼續向前。
而他的速度,雖然非常快,但卻遠沒快到超出人們想象的地步。
甚至,所有人都能夠清晰的看到他持續加速的過程。
……
“不可思議,書院戰隊的選擇真的完全出人意料。
只有姜平一人選擇前突,其他十二人全部護在旗幟下方,嚴防死守,將所有希望放在姜平一人身上。
這種決策,我該稱之爲保守還是冒險呢?
無論如何,書院戰隊已經向對面傳遞出了清晰的信號,洪都學院現在只有兩種選擇。
要麼,集十三人之力,先把姜平拿下,然後將戰火輕鬆推進到對方旗幟之下,以雙方修爲的懸殊,要拔除這十二人的防禦並不是太難;
要麼,就是分出一部分隊員阻截姜平,不讓他靠近藍旗,與此同時,分出另一支攻堅隊伍,去拔除書院戰隊紮下的十二人防禦陣地。
因爲兵力兩分,無論是拿下姜平的難度,還是拔除十二人彷彿陣地的難度,都變得更大。
而且,以姜平恐怖的防禦力和體質,若是分兵針對他的人手少了,真有可能讓他鑽着空隙,溜到藍旗附近。
書院戰隊依然有獲勝的可能!
所以,這不是保守,而是一場極致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戰術冒險,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硬生生撬開了一點縫隙。”
“嗯,洪都學院戰隊已經做出了調整,他們本來的準備前突的八人攻擊組減慢了行進速度,正在進行身位調整,看來,他們是想先集十三人之力把姜平拿下,這是一個略保守,但卻非常穩妥的策略。
他們正在相互接近,距離開打還有點時間,在此我想說點別的。”
“在看到校際聯賽公佈的規則的時候,我心中便有了個比較極端,也非常擡槓的想法。
那就是,若是有人的遁術身法優秀到慘絕人寰的程度,遠遠甩開賽場上的其他人,那他是不是可以很輕鬆的繞過其他人,拿到旗幟,獲得勝利?”
“可再一想,這種想法其實意義不大,因爲無論哪種手段,若是達到遠超賽場上其他人的程度,都可以形成類似的局面。
比如姜平表現出的恐怖防禦力和體質在上一場戰鬥中,不就是這樣的效果嗎?”
“而且,單靠速度並不能突破對方十三人的防線,無論是範圍攻擊、精神衝擊、幻術引導、聯合結陣,有很多手段可以將高速移動的目標困在蛛網之內。”
“看到書院戰隊的應對,我就想起了當日有過的這個念頭……好,他們開始接觸了。”
“面對從左右兩側夾擊而來的對手,姜平的速度毫無徵兆的提升了數倍,堪堪躲過了對方的聯合術法攻擊,聯合術法的巨大威力在他身後製造了一個巨大的暴烈火域,可偏偏卻與他本人差之毫釐,這是巧合嗎?”
“大家注意,這裏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夾雜在幻術之中的精神衝擊,剛纔的聯合術法只是迷惑手段,這纔是圖窮匕見的那一把刀。
可我們看看姜平的表現,他沒反應!
他沒有任何反應了!
從他的速度、神色、周身氣機的咿D,我們看不出他有絲毫受到影響的跡象。
我的神龍啊!
各位觀信笥眩@是一個什麼樣的寶藏男孩,姜平除了恐怖的體質防禦力之外,又暴露了一項新的恐怖能力!
他的心靈境界,非常非常高,我敢肯定,他修煉了一門精妙絕倫的修心祕法,而且,境界已經非常高深!
不然,不可能在數位紫府境後期處心積慮的精神衝擊下無動於衷,即便是尋常金丹境修士,都都不可能風輕雲淡到這種程度。”
“我的神龍啊!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在他面前,洪都學院戰隊將無法使用任何幻術,因爲他可以輕易看破虛妄;
任何精神攻擊迷惑之法也無法奏效,他的心靈,已不是輕易能夠撼動;
更重要的是,十三人對一,最優勢的做法是結陣以對,無論是合辛兑惑w,還是以陣法溝通天地靈機在小範圍內結成密不透風、水潑不進的羅網,可攻可守,也可以是控制圍困,可合可分,非常方便。這也是多打少的一大優勢。
可現在,除非他們中有專攻陣法的大師級人物,不然,倉促之間布成的陣法不會有絲毫效果,在他的心靈破妄之下,陣法的所有錯謬和弱點,他都會看得清楚明白。”
“所以,面對這樣的他,任何機巧的方法,都是最不可取的,要阻攔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一掌拍在地上,要不然,就是伸開雙臂將他牢牢抱住,除此之外,我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法子。”
……
慢慢加速。
緩緩接近。
兩道聯合術法倏然而至。
就在它們即將接近的剎那,他咻的一下,速度忽然變快了數倍,兩道術法根本反應不過來,擦着他身體兩側,在他身後“會面”。
轟隆!!
大地震動,火焰升騰。
熱浪從身後撲來。
而他已經閃到了攻擊傷害範圍之外。
跑着跑着,眼前賽場忽然有些扭曲,彷彿進入人來人往的市井街市,可惜,就像是信號不好,這市井影像不僅看上去虛無縹緲的近乎透明,而且,不時還會出現掉幀不連續這樣的情況。
同時,他看到,在那市井遠處的城樓上,有一人張弓搭箭,向他射來。
這是精神攻殺之法。
可惜,他練就了一身頭痛鐵壁,無論是現實肉身,還是心靈軀殼,都不是箭矢可以破防。
那杆長箭在射到他身上後,自動斷裂。
一節,兩節,四節,八節……最終粉碎破裂,彷如灰塵泡影消散。
而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向前大步奔行。
依然未完。
前方中路,三人聯手,將他前方的大地變成水波一般,掀起聲勢驚人的土浪,想要將他淹沒在土浪之下。
但他卻總能精準的踏在最適合的節點上,不僅避免了被土浪淹沒的悲劇,而且,向前的節奏沒有絲毫放緩。
弄潮兒向濤頭立,手把紅旗旗不溼。
三人攻擊未果,依然不想放棄,直接合身向他撲來,他在恰當的時機催動體內法符,身形陡然加快,彷彿雙方處於錯位的、不一致的時間流逝中,他們撲來的速度,連同周圍空間吹拂的風,都彷彿變慢了許多,而唯有他,速度不降反增,輕易地就從他們之間巨大的孔隙鑽了過去。
三人抱在一起,跌撞在地,扭頭看去,只能看到他始終未停,只是向前奔跑的身影。
又有其他人出面,以各種方法阻攔,可他們的攻擊,他們的阻截,無一例外的落空,與他之間,總是差之毫釐。
體面一點的,還能維持一個站姿站相,更多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有的是主動,有的是被動,可躺在地上之後,看着那距離他們必須守護的旗幟越來越近的身影,他們卻沒了起身追上去阻截的動力。
姜不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爲,也沒有仗着自己強悍的防禦和體質逞兇,他就是奔跑。
向前奔跑。
若是有人出現在正前方,那就稍稍改變一下方向,繞過去,但絕大多數時候,他都在沿着中線位置筆直向前,唯一變化的,是他速度的快慢變化,與每一道攻擊、每一道攔截都“差之毫釐”的節奏控制,時機選擇。
他距離藍色旗幟越來越近。
只不過,在他身後,凡他所經之處,一片狼藉,人仰馬翻。
……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解說音停止了。
所有觀腥计磷×撕粑瑥埩俗彀停踔吝B思維都陷入停滯。
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太過挑戰他們的常識認知。
一個個紫府境後期的高手,這麼脆弱的嗎?
這麼弱不禁風的嗎?
怎麼全都這麼輕易的撂倒了?
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奔跑中,到底蘊藏着什麼樣的玄機?
終於,在那道身影距離藍色旗幟越來越近,不可思議的結局即將成爲鐵一般的事實的時候。
解說音再次響起。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觀信笥褌儯F在,我可以回答之前那個疑問了,他‘敲到好處’的躲過每一次攻擊攔截,不是巧合,不是巧合,不是巧合!
這是一種高明到讓我頭皮發麻的能力,最開始,你們知道我聯想到了什麼嗎?
時間控制!
我以爲他對自己用了時間加速!
修爲突破到元神境之後,修行者會覺醒一種奇妙的感知力,那就是時間感,可據我所知,迄今爲止,哪怕修爲達到元神境巔峯層次的強者,也並不具備這種直觀操控時間的偉力!
這種手段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金丹境不到的小孩子身上呢?
我一開始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我卻看明白了,他這效果看起來與時間加速無異,可本質並非控制時間,而是加速了他整個身體的生命活動,新陳代謝。
他可以主動控制這一切,像是函數一樣,在波峯波谷之間自由移動,毫無限制!”
“不可思議,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對身體的極致操控感,就像是神級車手駕馭着一輛神級機車,這比讓我看到這場比賽本身還要震驚。”
解說員似乎已經完全被“姜平”所表現出的這種能力所折服,直到他越過重重阻礙,拔出藍色旗幟,他都沒有多說什麼,還在那裏以極盡誇張的口吻,表達着他對這種能力本身的推崇,喋喋不休,哪怕這第一場比賽已經停止,他的聲音都還沒有消停下來。
……
姜不苦將藍色旗幟從地上拔起,拿在手中。
長鳴哨音響起,比賽結束。
這是書院戰隊的勝利,卻更可以看做他一個人的勝利。
拿着藍色旗幟的他面色平靜,並無絲毫得色,而在他身後,一路所經之處,是洪都學院戰隊一張張驚愕至極的神色。
這個畫面,隨着現場直播,烙印進無數人心田。
回到隊伍中,腥嗽跔懰@奇蹟般的勝利而歡呼的同時,看他的神色也非常複雜。
果然不愧是隊長,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無敵啊!
也更加理解他爲何始終保持謙遜,並幾次三番強調,儘量把機會給別人,讓其他人發光。在其他人能夠解決問題的時候,都由他人解決,他只旁觀,做一個看客。
那是因爲,一旦他出手,他就是那閃耀的、唯一的光,在這樣的他面前,其他人都將黯然失色啊。
不過,勝利就是勝利。
……
場內外的觀校家蚪豢嗟谋憩F而受到強烈的精神衝擊。
更別說另外兩個戰隊的成員。
洪都學院戰隊就不說了,賽場上的十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備戰間的,在他們十三人面對一個人的奔跑而無能爲力的時候,在他們看到“姜平”拿起藍色旗幟的時候,他們就陷入了一種夢囈般的狀態,腦子不屬於自己,腳步也不屬於自己。
心如死灰,如喪考妣。
回到備戰間後,大家也只能沉默相對,不知話從何起。
剛纔那一戰,那都不能稱之爲“戰”,因爲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對方,對方也未曾攻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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