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正說着,唐師姐忽然道:“到了。”
飛舟破開一層淡淡的陣法禁制,落在一座峻秀孤峯之上。
她發現姜不苦好奇的張望,直到剛纔輕微的陣法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介紹道:“一個很普通的小陣法,主要是阻擋野獸蚊蟲的亂入。對築基境以上的修行者基本沒有防禦之力。”
陣法雖然普通,可徽止爣艽蟀。聧o,都在陣法徽种畠取�
就在前方,一座翠竹閣樓坐落在松濤之畔。
距離閣樓較近的松林,能夠看到有明顯的修剪痕跡,周圍還有一片新掘出的土地。
三隻靈傀在上面忙活着,兩隻如同巨大的八腳蜘蛛,每個腳上都有鋸齒,腳尖就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巨鋤,正在空地上來回走動,板結的土地在它們的走動下被翻得原來越鬆軟。
那些擋道的巨石樹木,則被它們一點點清理,扔到空地之外。
另有一隻人形靈傀,正在向鬆軟的土地中均勻的分撒着某種靈植種子。
可以看見,在它們勞作旁邊的另一個區域,已經有靈草的嫩芽從土壤中探出了頭,嫩綠可愛。
“這是才撒下去的嗎?長得這麼快!”姜不苦驚訝道。
唐小棠道:
“這是一種速生靈草,從播種到成熟,只需要十五天左右,可它除了長得快,沒什麼太大價值。
不過,開拓新地的時候經常會用到它,誰知道從未開墾的新地中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播下此種,一來投石問路,若這片土壤不適合開闢成爲靈田,會及時給出反饋,甚至幫助我們找到原因,這比把土壤收集起來找專業機構化驗方便省事許多。
二來,這種靈草‘胃口’特別好,有點葷素不忌的意思,能將土壤中一些亂七八糟的氣機吸收乾淨,相當於把這土地洗了一遍。
以後我打算在這裏種一些漂亮的靈花靈植,順便也可以種些價值高的靈藥,不過,我不是專業的靈植師,好的靈藥成長年限太久,對培育者的要求也很高,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邊種邊學吧。”
翠竹閣樓並不是很大,裏面也非常空曠。
想來也是纔剛落成,後續都還沒來得及安排。
不過,她來這邊也才幾天時間?
卻已經有了如此規模,效率已經堪稱神速了。
她請姜不苦在臨窗茶室坐下,見姜不苦盯着自己打量。
奇道:“怎麼這麼看着我?”
姜不苦道:“我想起前幾天從州學登船的時候,只是短短几天時間,感覺師姐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唐小棠聞言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的笑道:
“是呢,雖只過了幾天,心態上卻有了很大變化。以前,總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學生,現在,卻越來越有種修行人的自覺了。”
說到這裏,她看向姜不苦,道:
“你說我的變化大,那你呢?
咱們認識才幾個月啊?
從去年七月到現在,滿打滿算,八個月都不到,其中還有兩次假期。
你說說你,給了我多少驚喜?”
說着,她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次見面,你也就練氣境中期修爲,除了心性值得稱道,修了橫煉法體質比其他人好些,我真沒看出比其他州學生優秀多少。
雖然當時你的成績可以進入道院,可是說心裏話,我對你的定位還是州學生水平,因爲那些道院學生,都有着輕易就能讓人看出其優秀、與胁煌奶刭|。
而你,我真沒看出來。”
說着,她就伸出第二根手指。
“然後你們放假離開將近兩個月,等正式開校的時候,你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築基境修行者。”
而後,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半年過去,現在,新學期剛開始,你就告訴我,你現在已經是紫府境修士。”
“你這都不能叫做驚喜,而是驚嚇,好吧!”
“我都在想,以這三次變化的規律,做個簡單的計算題,今年下學期,你豈不是就要成爲金丹境修士?”
“我今天特意去了檔案館查了你的輸獻變化,別說是我,局中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被狠狠嚇了一跳!”
“因爲雲萊天行局纔剛就位,內部分管流程都還沒有理順,大家來自各處,同事間也需要磨合,稍有閒暇,都想趕快開闢一座自己的洞府,所以正式工作還沒來得及展開。
今天我才特意將你的信息調出來查了一下,真很嚇人啊!”
“我記得去年七月剛把你發展成天行副使的時候,你鉚足了勁每天收穫的貢獻值也就一點多。
現在,單次輸獻所得就有九十點,更恐怖的是每天輸獻十二次,一天收益就是一千零八十。
這個數值每天都還在增加。”
說到這裏,她搖頭無語道:“看到這麼妖孽的數據表現,我真的無話可說。”
她臉上忽然現出莫名的笑意:
“不過,也因爲你這麼妖孽的表現,我原定只是個副科長,給一位豐州同事打下手,現在卻和他掉了個,他還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誰叫我慧眼識珠,把你早早的挖掘出來了呢?
不僅是你,就連你擔保的朱富榮、李婉月四人也表現極佳,在同境界的天行副使中,算是非常稱職優秀的。
他或許認爲我已經掌握了一套慧眼識人的祕術。”
說着她忽然俯身前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不苦看,似乎要把他看透,道:
“可是,我真沒什麼祕術啊,直到現在,你要不是親口告訴我,我都看不出你哪兒特別。”
她沒有絲毫委婉,直接把姜不苦的種種神奇表現道了出來。
這裏有她工作性質的原因,她本就應該對自己發展的天行副使有充分的瞭解。
另一方面,也是她對姜不苦的信任。
她不想繞彎子,兜圈子,含含蓄蓄,委委婉婉的點破此事。
姜不苦頷首,道:“我這次就是想與師姐說明此事。”
唐小棠輕輕點了點頭,一邊聽姜不苦講述,一邊燒水洗盞,衝杯斟茶。
可是,本來流暢的動作,因爲姜不苦話語中帶出的某些信息,經常性的陷入暫停卡頓。
最後,她看向姜不苦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頭史前怪物,聲音中有着掩飾不在的顫音,問:“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呼吸法,是吧?”
“嗯。”
“怎麼開闢出來的?”
“我不是說了嗎,誤打誤撞。”
唐小棠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說,卻發現一個字也不能說出口。
她最想說的是,那怎麼不讓我誤打誤撞試試?
“你的紫府境沒有開闢紫府,反而開闢出了膻中丹田?”
“嗯。”
“怎麼開闢出來的?”
“不也說了嗎,還是誤打誤撞。”
“精氣神提前合一,沒有精神力,沒有真元,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元力?”
“嗯。”
“怎麼弄出來的?……哦,又是誤打誤撞?!”
“嗯,對。”
唐小棠狠狠摁了摁眉心,腦子裏一團糟。
她已經做好了面前這傢伙道出任何驚天猛料的準備——她以爲。
可真實的答案,和她預想的結果沒有任何沾邊。
卻讓她的心神震動百倍千倍。
她試着將此事與學過的歷史相互印證,最終的結果,更讓她心肝發顫。
大事件!
自十日事件之後,新曆三零零年以來,炎夏修行界最最重大的事件!
面對這樣的事實,她發現,自己除了亂糟糟一團漿糊,無法輸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喃喃道:“這種事,你應該直接上報學校啊,告訴我一個小職員有什麼用?”
姜不苦呵呵輕輕笑道:“我可是你慧眼識珠挖掘出來的,當然要第一時間說與你知道。”
慧眼識珠!
若是可以,唐小棠現在真想掏出小鏡子仔細瞧瞧自己的眼睛。
她想了想,掏出一張傳訊符,空間泛起輕微漣漪,傳訊符破空消失無蹤。
而後,她一拍腿,起身道:“走。”
姜不苦也不問她要帶自己去哪兒,跟她一起出了竹樓,上了飛舟,很快,飛舟絕空而去。
過了一會兒,那座小城再次出現在兩人前方。
飛舟停在一棟庭院上空。
兩人出了飛舟,唐小棠順勢收了飛舟,便隨姜不苦一起向下落去。
院中,費離副局長正等在那裏。
“這麼晚喚我過來,有什麼重要事情?”
他雖如此問,眼神卻看向飛得遠比唐小棠更加從容的姜不苦,他從空中下來,就像下樓梯一般隨意輕鬆。
……
洞管委對小世界的管理,在不斷地實踐中變得越來越細化。
曾經唤y的粗疏規則被各種細分細則所取代。
像極了法律的演變,從最開始簡潔的約法三章變成厚厚的成堆成摞的法律文本,非專業人士根本無法詳知內情。
譬如院校體系的小世界該如何構建。
府學、州學的性質決定了,除了少部分教職人員有着金丹境以上修爲,其他人的實力基本都在金丹境以下。
學員在畢業離校之時,除了特別個例,修爲距離金丹境至少還有百十年的距離。
而與宗門和其他特殊晉升渠道相比,院校體系纔是親兒子,全民修行的必須保障。
沒道理各大小宗門隨着時間流逝、金丹境修行者越來越多,專屬的小世界越來越大,反倒是院校體系的小世界配套落於人後。
而且,隨着特殊生命福地的培育方案越來越成熟,生命福地品質的高低直接與學校的品質掛鉤,針對院校體系的小世界的構建與管理也因此越發趨於成熟。
譬如雲萊書院的小世界配套,便是以特殊生命福地,雲萊福地爲核心樞紐,連接多個大小、功能、定位不一的小世界,形成一個各自獨立分散而又統一的小世界羣落。
有給天行局使用的,有給教職員工使用的,有專門耕種靈植、放牧靈獸、或者特殊水產的,也有專供學員歷練磨礪之用的。
而這些,經歷的時間越漫長,各方面的底蘊都會不斷積蓄。
雖說早在雲萊書院計劃真正施行之前,雲萊小世界羣便已經開始打造,但與那些有着數十上百年開拓培育史的小世界羣落,雲萊書院的各座小世界都只能算是徹頭徹尾的“生地”,距離真正的耕耘成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所以,學員們苦嘆自己被坑,跑來特級學院做苦力的時候,那些從各州過來的教職人員也沒有一個是清閒的。
他們不僅要給自己開闢新的修行洞府,更有許多小世界需要打理耕耘。
並不是如有些學員想象中的那般,躲在雲萊福地爽翻天。
貳教小世界。
雲萊書院首席副院長,柳夢川此刻正在自己親手開闢出來的新洞府內宴請同事。
四十多人聚於此,都是書院的中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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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書院的情況,我相信大家現在也都有了大概的瞭解。
咱們名爲特級修行學院,但無論是硬件還是軟件,咱們距離名副其實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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