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可陳東東的講述還沒有完。
“而我們近期,也終於確認,必然還有一個大世界盯上了藍星世界,這個大世界盯上藍星世界的錨點,有很大可能就是我們的神道體系!”
終有一位聽腥滩蛔〕雎暤溃骸斑�有這樣一個世界?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陳東東道:“因爲這個世界沒有選擇魂入藍星這一步!”
那人驚訝道:“爲何如此?既然決定以藍星世界爲獵物,那就應該儘快鋪平兩界之間的道路,而不是坐視藍星世界發展壯大吧。”
陳東東道:“這很可能跟對方奇特的力量道路有關,因爲這個世界有些特別,且一直隱而不顯,直到近期才真正確認,我從頭講一下吧。”
“早在神道體系初成,神道司敕封各路神祇的時候,就始終在關注一個問題,那就是神祇的壽命問題。
通過大量總結髮現,神祇的壽命,和祂身具的氣哧P聯最大,因爲神祇是以氣咧〕薪尤f民祝念,而萬民祝念一邊是神祇一切權柄和力量的根源,同時,萬民祝念本身也是一種長期而慢性的毒藥。
萬民祝念會對神祇的自我意識造成持續的衝擊和浸染,不斷將神祇的本我意志消磨,而氣咧@些衝擊浸染有着很大程度的抵禦作用,氣咧〉钠焚|越高,抵禦之力就越強,但即便是功德之印在身,也無法完全杜絕這種浸染。
若當本我都消失,那存在的就是一尊萬民共同塑造出來的傀儡神像,沒有自我思想和判斷,只能機械的執行萬民心中給祂規定的種種職權,彷如一個機械智能。
一方面,這種缺乏自我判斷的機械神祇,並不符合神道司的總體規劃,很多時候對整個神道體系的管理反而是有害的,再一個,萬民的心念也有糟粕的、需要糾正的東西,神祇的行事準則、權柄賦予不能全由他們心意決定。
而且,萬民的心念從來就沒有一致過,這會讓缺乏自我判斷的機械神祇沒有準確的價值判斷,看似一絲不苟,其實做的很多事情是混亂甚至自相矛盾的。
再一個,神祇自我意識被徹底衝散,和死亡有何區別?
不能真讓這些有功於炎夏的神祇死在任上。
所以,神道司的計劃是在其自我意識消散之前解除其神職,屆時炎夏人道會根據他們在任期間的種種作爲賜予不同的氣咦鳡懗陝凇�
若是肉身壽元已盡者,送入陰冥世界恢復療養,是想借着磅礴的氣咿D爲鬼修還是選擇終老在陰冥世界終老,或者自我意志恢復後重新上崗,都可任其選擇。
這其中種種規律,在新曆一五零年前後,神道司基本就已經掌握了。
以當年的判斷,神壽最低的,當屬土地和一般的山水小神,他們都只有福咧。瑩芜@些神祇之位的,要麼是普通凡人,要麼是覺醒智慧、但並太多修行天賦的非人種,還有部分鬼魂。
以當時他們遭受的萬民心念的侵蝕程度,神道司的基本判斷是,福咧〉纳竦o,其神壽大概在兩百年到三百年之間。
鴻咧〉纳竦o,其神壽大概在五百年到八百年之間。
身具功德之印的神祇,其神壽粗步估計,在兩千年以上。”
“可是,當新曆二零零年前後,神道司驚訝的發現,那些最多隻擔任了八九十年的土地和其他小神,‘衰老’的速度比他們五十年前預測的快了許多。
當時又進行了一次更徹底的調查。
發現福咧〉纳竦o,其神壽只有一百五十歲到兩百歲,最多不會超過兩百歲,這比他們第一次預測的三百歲上限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而鴻咧〉纳竦o,神壽則降爲了四百歲到六百歲之間,功德之印的神祇,神壽從兩千歲起步變成了一千五百歲起步。
他們最初以爲是五十年前經驗不足,估算有誤,可很快他們就確認了不是這個原因。
因爲諸多神祇的神壽一直在緩慢下降着。
到了現在,福咧〉纳竦o神壽只有百歲左右,新曆二零零年之前敕封的土地小神早已經換成了新封的神祇;
鴻咧〉纳竦o的神壽也降至了兩百歲到三百歲之間,最早那一批鴻咧〉纳竦o,也早已開始了大規模的更替;
功德之印的神祇,其神壽在五百歲左右,現在情況基本都還不錯,可與一百五十年相比,神壽被削弱了四倍還多!”
“這自然不可能是誤差,背後必然有一個原因。”
“很自然就聯想到了外間層訊息滲透這事,畢竟,當初外間層訊息滲透對藍星所有生命也帶來了一樣的變化,包括修行者的壽命都有了很大程度的降低。
可這些削幅遠沒有神道神祇這麼厲害,難道是外間層持續的訊息滲透對神祇的傷害更大?”
“這一直是神道司上下這些年來最關切的一個問題,有過各種猜想,大量的天機士,包括六一學院的天機系也在這方面投入了越來越多的心力,終於在前不久有了確切的答案。
神祇神壽的持續下降,確實是外間層訊息滲透造成的,但卻不是所有,而是其中一種。
這種外間層訊息和其他外間層訊息全然不同,訊息中攜帶有一種特殊、專門針對神道體系神祇的‘毒素’。”
“而通過對這些‘毒素’的逆向解析,我們對這個隱藏不顯的世界有了一些基本的認知,根據這些基本情況,我們將之名爲‘封神世界’。
這個世界走了一條和咱們神道體系相似的、香火成神的世界。
不過,這只是其力量道路的表象,其力量本質我們將之稱爲‘封修’,此封既是敕封,冊封,也可是自封,封地、封天、封人、封己,甚至可以封壽元、封時間、封世界,萬事萬物皆可封。”
說到這裏,她的神色有些奇特,道:
“把自己與山川、河流、大地、天空、乃至空間、時間、世界綁定,這個世界的力量終極,就是不斷把個體與世界封貼在一起。
如同一張張掛在世界上肖像畫,實力越強,就貼得更緊,最後甚至成爲世界的一部分。”
“這樣奇特的道路,讓他們在自身世界內宛如天道,可另一方面,他們也因此喪失了‘移動’能力,這也是因爲這個,封神世界沒有選擇魂入藍星,而是將香火混入間層訊息中,變成一種特殊的毒氣。”
說至此處,她看向陷入沉思的腥耍従彽溃�
“瞭解完這個世界的力量道路,我們就不難發現,雖然其和諸神世界的力量體系有着本質不同,但他們對於世界的擴張與成長卻是同樣迫切的。”
“諸神世界的諸神把世界當成牧場,更大的牧場意味着更多的羔羊,更多的羔羊意味着更強的力量。”
“而封神世界的封修把世界當成背景牆,世界越大,他們就能張貼更多肖像畫上去,原本就在牆上的,也能把自己貼得更高,貼得更緊。”
“再加上他們持續近兩百年的香火滲透,我們相信,他們也是必然會出現的!”
莽荒世界,仙古世界,諸神世界,深淵世界,現在又冒出來個詭異的封神世界,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越來越沉重。
可陳東東的講述依然沒有完畢。
她用投影儀器播放了一段畫面。
天空,藍星太陽正咝械奶熘械臅r候,莽荒意志化作一枚更加酷烈的太陽威壓而至,最後,甚至以絕對的力量差距撕破藍星的夜幕,投下慘白的光。
就在這時,投影畫面一轉,對準了空間深處,一道道空間裂隙閃滅不定。
對任何存在來說,這些世界碰撞產生的空間裂隙都是絕對致命的,哪怕是至強者身、或者其他偉大主宰一級的存在,處這樣的裂隙正中,面對兩個大世界的擠壓摩擦,一不小心就會被磨成齏粉。
可就在畫面中,有一道道虛無靈魂如同海浪一樣從中湧出。
這些虛無靈魂大半都無聲無息的隕落在空間裂隙之中,只要稍微擦着挨着,就飛灰湮滅。
可因爲他們的數量實在太龐大,依然有源源不絕的靈魂體從裂隙中進入藍星世界深處。
而仔細看這些靈魂體,就會給人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悚感。
從外表看,他們長得非常像人。
可在場所有看到那些畫面的,都大本心裏不覺得他們,不,應該叫它們,絕不是人類。
這些靈魂體一個個都是禿頭,感覺不像是剃了頭髮,而是天生如此,天生就是禿頭。
其次,它們一個個全都面帶慈和微笑,哪怕身周近在咫尺之地就有靈魂體在湮滅,它們依舊在微笑。
哪怕那個湮滅的是它們自己,它們也沒有絲毫痛苦,反而露出一種大自在、大解脫的幸福笑容。
不以死爲苦,反以死爲樂!
彷彿就是它們最終所希求的終極目標。
身死之時,便得大自在、大圓滿。
再就是,它們的相貌實在太像,影像中,已經如潮水般湧出、死亡了不知多少靈魂體,可它們的面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些靈魂體不是來自於一個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身體之內,而是如同如同地裏的番薯,樹上的水果,成堆成堆的同一種東西。
它們如同浪潮,又如同某種蠕動的無毛蠕蟲,從一個個空間裂隙中湧出,進入世界深處。
它們並沒有藉此機會進入藍星現世,附魂奪體。
而是,湧向了那無數座立於炎夏村寨鄉鎮旁邊的寺廟所在的空間深處。
那些因爲無人接收而氤氳沉澱於空間深處,不知積攢了多少獨特的信仰之力。
這些禿頭靈魂體湧入其中,這些如同煙氣流水般的信仰之力在它們加入後,迅速變幻形狀。
化作杵杖,雲板,鈴鐺,淨瓶,香爐,蓮臺,幡蓋等各種各樣的器具。
這些器具仔細看去,能夠發現,是那一個個靈魂體以靈魂之軀拼搭而成,它們彼此擁抱,彼此銜接,組成了各種器具的框架結構。
而那些無主的信仰之力在與這些器具結構結合以後,賦予了這些器物以獨特的神韻。
陳東東道:“這是莽荒世界意志現身時,天機眼觀測到的一些情形,很顯然,這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而且,是以炎夏佛教寺廟爲錨點定位了我們的世界。
通過它們表現出來的一些特徵,我們將之稱爲‘邪佛世界’,它們之前始終隱而不露,此刻冒出頭來,明顯是要將我們炎夏積累了這麼多年的佛寺信仰之力全部盜取。
所以,我們現在有個很迫切的事情,就是如何阻止它們的盜竊行動。”
她話音才落,就有人道:
“這些信仰之力之所以無主,是因爲咱們一直在抑制一位佛陀的誕生,咱們已經有了炎夏神龍,不需要再來一位佛陀分取炎夏人道的權柄。
可現在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把這些無主之信改爲有主之信,咱們必須儘快造就一位佛陀。
一旦祂成就,處置這些問題就水到渠成,反倒是我們現在,對於這種事情完全無從下手!
總不能直接向炎夏神龍呼救吧?”
“是啊,立刻造就一位咱們的佛陀,就是最好的辦法!”有人道。
還有人疑惑道:
“這種事情,按理說已經是非常嚴重的大危機,怎麼炎夏神龍就沒有阻止?
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從外面推開,幾位老者急匆匆走入。
腥伺ゎ^看去,都有驚訝。
這幾位老人正是現在負責炎夏中樞與炎夏人道信息中轉接洽之人,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每次星球新增計劃的總負責人。
因爲這個擔子已經足夠繁重,其他事情就沒有再勞煩他們。
他們此刻怎麼一起出現在這裏?
其中一位老人道:“剛剛我們收到炎夏人道傳來的訊息,說讓我們暫緩對那些禿頭小俚奶幹茫k已有計劃安排。”
第二零七章 天有十日
對於炎夏人道突然傳來這樣一個訊息,腥诵闹卸碱H爲疑惑。
炎夏人道與炎夏中樞,真正意義上的溝通只有兩次。
第一次就是關於星球新增方案的變更,炎夏人道將這權柄從藍星意志處拿來,然後再將具體方案交給炎夏中樞制定並上報,祂再據此確定每次的全球新增方案。
第二次則是星球權柄進一步下放,洞天福地小世界的開闢與管理方案,凡炎夏境內的全由炎夏中樞自己決定,炎夏人道只充作一個莫有感情的蓋章機器。
這兩次溝通,影響都十分深遠,意義極其重大。
其他的溝通雖然常常進行,特別是小世界的開闢,隨着金丹境、元嬰境、元神境的修行者越來越多,每年每月洞管委都會上報好多有着特定編號的小世界開闢方案,他們和炎夏人道之間打的交道幾乎成爲了其日常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可這種打交道,卻都是非常機械、程式化的執行者,沒過幾次,炎夏這邊便也能夠確定,對面和他們交接溝通的,就是一個炎夏人道安排的“機器人”。
這也符合炎夏神龍一宅起來就是數十上百年的傳統。
所以,這是炎夏人道真正意義上的、與炎夏中樞的第三次溝通。
而且從其中所傳達的意思可以看出,與前兩次溝通有着巨大不同。
若把前兩次看成深思熟慮之後的計劃,那麼這第三次更像是一次比較倉促的決定。
因爲“邪佛世界”那些通過空間裂縫湧進來的那些詭異玩意兒本身就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炎夏人道,亦或者說炎夏神龍,不可能提前有所預料並對此做出佈局。
再聯想到他們之前討論的內容,他們心中沒來由的都浮出同一個念頭:“難道炎夏人道一直在通過特殊的方式關注着我們這場會議?”
而這種認知讓他們感覺有些古怪,因爲這種隨時“窺屏”的畫風和他們想象中的深度宅龍有些對不上。
不過,既然炎夏神龍在對此事保持關注,已經有了後續的安排,那麼,他們也不用急着創立一尊炎夏佛陀。
從他們這些在座之人的私人情感來說,他們認可底層民小⑻貏e是精神生活比較空虛的人羣,需要有一個信仰的寄託賦予他們生的意義與快樂,這是客觀的、事實的需要。
可另一方面,他們並不是太希望炎夏人道之內誕生一個佛陀或者其他什麼信仰真神,炎夏人道自動誕生的炎夏神龍就已經很好,龍圖騰,龍的傳人,有祂就已足夠。
再加一個佛陀或者其他什麼真神上去,並不會讓炎夏變得更強,更有可能的是造成一種從根本上、從認知層面發生的分裂。
在這方面,越多不等於越好,而是恰好相反。
可在剛纔那種局面下,這已經成爲了一個“唯一解”。
現在,從炎夏人道那裏傳來訊息,祂有別的安排,他們心中其實是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的。
於是,腥吮銜簳r略過了這個話題,而是就這個邪佛世界展開了一些討論。
不過,因爲信息實在太少,只從影像中那些禿頭的表現來看,有種特別的邪詭之感,這也是被命名爲邪佛世界的原因,但他們並不確定這到底是整個世界的風格如此,還是直屬於世界內的一些分支流派,就比如仙古世界還有仙、魔、妖、蠻的不同,深淵世界也有惡魔與魔鬼之分,他們並不能據此判斷整個世界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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