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他心中雖然十分好奇這一個個獨立世界具體都會用來幹嘛,但這卻並沒有妨礙他“機器人”一般的反饋。
批准。
不額外流露任何探究的念頭過去。
心中卻很自然的和小時候聽老人說的那些故事聯繫上,什麼大三線小三線,備荒備戰防蘑菇彈一類的事蹟聯繫上。
只是當年的先人們窮極想象也只能在藍星上用功,而現在,能夠根據自己的心意創造一個獨立於藍星之外的自主世界,這應該給了他們更多的發揮空間吧。
只是想到這點,他就覺得這次的構想做得不錯。
而六一學院內部也受到了這股風潮的影響。
說實話,六一學院現在這個近兩百年前選定的校址,已經遠遠跟不上學院的發展形勢了。
雖說當年帝都整體從帝都古城遷出,六一學院也從帝都大學遷出來單獨劃撥了一大片區域用來規劃建設,當時的計劃還是定得很長遠,建設一個百萬人口的大城都綽綽有餘。
可當年之人也無法預料到修行體系的發展會狂飆到現在這個地步,哪怕學院已經在原來的基礎上數次向外拓展,可依然顯得有些侷促了。
也不是沒有人提議另擇一地,再建一個更大更完善的新校區,但因爲學院這個攤子已經非常大,輕易間也沒誰敢拍板落定此事。
現在好了,風格全由個人掌控設計的獨立小世界來了。
每一個院系忽然都如雨後春筍般接連有風格各異,大小形狀各不相同的獨立小世界誕生。
在六一學院,其他生物不多,金丹境的存在一抓一大把,最不用犯愁的就是這個。
姜不苦用特殊權限的視野看去,就見六一學院這塊不大的地方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掛載了不知道多少個小世界,像極了賣氣球的攤主,小小的一個車架上,掛滿了氣球,把偌大天空都陰翳了一大片。
“大概這個星球上小世界最密集的區域就是這裏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學院並沒有聯合所有師生構建一個面積前所未有巨大的獨立世界,因爲學院師生總是充滿各種奇思妙想,他們想要看到更多不同風格的世界,甚至靈植系,曾經的馭獸系現在的聖獸系,都已經開始將它們當成一個大型的試驗場地,想要構建出各種迥異於現世,但卻自成一體的生態體系,然後在這個體系下進行相應的靈植或者靈獸研究。
所以,只能任由各人自由發揮,導致學院畫風忽然大變,各種五花八門、光怪陸離的小世界以這片區域爲紐帶,一個個沉潛於世界深處。
正在這時,姜不苦心中一動,炎夏之外的其他陣營經過更長時間的醞釀和試點,終於也開始大規模的爆發了。
當然,他們那大規模是相對於他們本身,是不能和炎夏放一起比較的,這不公平。
……
光明神並沒有如祂的信奉者們的願,並沒有將米也蘭維納這樣的神蹟古城如炎夏一般從現世剝離,變成真正的神之國度。
這樣做,對祂而言,就是需要額外承擔更大的壓力,祂現在的壓力就已經夠大了,每次都被炎夏神龍發來的指標塞到撐,祂可不想再額外搞事。
不過,這次炎夏神龍傳來的一道指令倒是有些意思,雖然祂對炎夏神龍根本不經自己允許就硬塞一個玩意兒在自己肚子裏的行徑感到非常不爽,但祂終究沒有據此要挾什麼,只是偶爾發個指令,方便聯絡,再加上確實幹不過,想想也就心態平和的接受了。
即便是被炎夏神龍填鴨式的塞喂口頭上表達不滿,還被強行推向了和其他陣營競逐不歇的態勢,這都讓祂有種被強摁着腦袋喝水的不適感,可真喫起來,祂也是沒有一點懈怠含糊的。
因爲喫進去,消化後,最終都會變成自己的營養,雖然形式上有點不夠尊重自己,但自己的成長也是實實在在的,更何況,確實幹不過,相差過於懸殊。
星球意志的偏心已經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一個是大媽生的,一個是小媽生的。
這麼一想,心態也就順了。
而在理解了炎夏神龍這次傳來的指令後,祂也知道,這對自己百利無一害,自己只需要做個轉接就能跟着賺分紅,最多也就是對那些神僕們有所壓榨。
嗯,不能這麼說,他們不過是承擔了一點小小壓力,而得到的卻是一個獨屬於自己的位面世界,世間還有比這更大的神蹟神恩嗎?
是的,光明神已經決定把其他細枝末節,因果原委統統抹去,默認爲這就是自己賜給神之子民的禮物。
對於這種虛名,炎夏神龍從來就沒有在意過這些。
一直以來,陣營內疆域的增加,祂也都默認爲是自己的神蹟偉力,信民們也是如此認爲的,那些層次足夠高,能夠看到全球情勢的,同樣也會默認這是源自於光明神的神蹟,不會去宣揚什麼真相。
對真神陣營來說,信仰之力纔是真實的,而真相不是。
信民們不需要知道任何真相,他們只需要沐浴神恩,然後虔盏呢暙I信仰就可以了。
於是,一道神諭通過祂準確的傳入神僕們腦海。
對於忽然接受到這樣神諭的神僕們,先是狂喜陡媪艘环会峋脱杆僬归_了行動。
流程和炎夏進行的差不多,先是組織試點,進行摸索驗證,然後進行大規模推廣。
其中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一個光明神,祂相當於一個轉接員兼分銷商,轄境內的具體安排全由祂做主,這一端的姜不苦只需要將祂經過仔細整理後呈報上來的信息給予通過批准就可以了。
姜不苦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印把子,蓋章蓋章蓋章。
光明神陣營那邊前期小規模試點已經搞完,讓姜不苦有些驚訝的是,對方就要要一次性搞定所有,看起來比炎夏這邊細分了好多批好多次還更有效率,不過,再仔細看,就發現,其總規模何止比炎夏小了一個數量級。
在這一塊他可沒有限定什麼八二比例,這是個自助餐模式,資格開放了,能喫多少全看你們的胃口有多大,能多喫就多喫,胃口小喫不了太多,那也真心沒辦法。
而從這數據之中,姜不苦能夠看到,在金丹境以上這個層次,也就是其他陣營力量第五階這一層,其他陣營和炎夏不是二八比,而是差了好幾個數量級。
這在社會模式的發展上就是這麼現實,領先一小步,在直觀的差距上很可能就是發展中和發達之間的差距,而炎夏與其他陣營何止領先一小步,是好多個好多個小步,具體到個體上的差距,那真就大到沒法比了。
……
大西洲,一處偏遠行省。
這裏是六年前才新增的嶄新疆域,哪怕此地作爲行省首府駐地,看上去也是亂糟糟不成樣子,儼然一個巨大的工地,到處塵土飛揚。
陸陸續續新遷來的平民臉上始終帶着一些惶惑茫然不安之意,只有進入全知全能的光明神大教堂,他們臉上的那些從塵世帶來的煩惱纔會驟然消失。
在這個纔剛興建起來的草創行省首府,最高大的建築是教堂,最恢宏壯麗的建築是教堂,最多的建築,同樣是教堂。
每一個大區坊市內,就有一座乃至多座教堂,每一條街道,就有一個乃至多個陡媸摇�
這是心靈的美容院,身體的加油站。是市民生活最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無論是物質層面還是精神層面。
其中,有一座不甚起眼的教堂位於市井平民區內。
相比於那些位處富人區、繁華區的大教堂,這一座顯得不太起眼,平平無奇。
和那些大富豪大家族捐資建立起來的恢弘大教堂不同,它是周圍信民摳摳巴巴籌資建起來的,只因爲他們需要一座屬於自己的教堂,而不是每次陡鏁r去別的大教堂,和那些淑女紳士們站在一起,雖然沒人會在那裏表現出沒有教養的一面,但他們自己心裏都很不好受,於是終於省喫儉用,集數千個家庭的力量,終於攢下來一個自己的教堂。
可是,教堂有了,沒有主教也不成啊。
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甚至用上了最世俗的賄賂之法,都沒有一個合意的主教。
也不是真沒神僕願意來此就職,可是,主動跑過來的他們看不上,一個個都是生瓜蛋子,那業務水平一眼就能看個通透,明顯把他們這裏當個練級鍍金攢經驗的地方,他們覺得自己上去都比這些水貨強。
而他們看得上的,都有大教堂供養着,哪怕只是在裏面當個副手,三助,都不願意來此屈就,人家往來結交的不是豪門就是權貴,那裏能來他們這裏。
從上到下,從權貴到平民,都知道,現在是最壞的時期,也是最好的時期,行省草創,一切未成定規,一切皆有可能。
這個時期,是最容易實現階層躍遷的時候,平民之家都有可能變成豪門權貴,雖然極渺茫,但機會確實存在。
再等十幾二十年,上下格局基本就固化了,要想升遷,比登天還難。
所以,這個時候那些真有潛力、有前途的主教們是不會來他們這裏就職的,能過來的很可能是各種意義上的失敗者,他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磚一石攢出來的教堂迎來這種人。
雖然具體表達不一樣,但請神容易送神難意思卻是相通的。
正當他們覺得要空置幾年,卻沒想到去年底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他們的姿容,他們氣度,在他們湵〉囊娮R裏,根本無法形容。
只是看着他們出現,這些虔盏男琶駛冃闹芯鸵呀浐V定,這是神的使者!
這是神遣來塵世給我們這些在泥潭裏哀嚎掙扎的有罪之人以救贖的天使!
幾乎沒有任何波折,這座教堂迎來了它的主人。
而事實也證明,信民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只不過短短半年時間,這座教堂就不僅俘獲了他們的心,他們甚至積極在其他平民圈中安利推銷,他們認爲值得拉入之人拉來此地感悟神恩。
這座教堂並不恢弘,反而十分普通,可每一個第一次進來的人,隨着他們一步步進入,心靈就會不由自主的沉靜下來。
一步步進入此地,就像一步步進入了真神的天國。
他們不由自主的就卸下一切的疲憊與不安,只需要真盏亩告,將一切交給主,就會獲得一種安寧,一種幸福,甚至一種讓人感動到流淚的聖恩,就會在心底默默滋生,將他們被現世折騰得千瘡百孔的心靈緩緩修復,而且變得越發堅強。
身爲社會的底層,在罪孽的塵世中哀嚎掙扎,此刻反而更加體會到真神的博愛、悲憫與偉大。
神愛世人。
這不是空談,是他們親自體驗到的。
陡嫱戤叄p頰上已經不知不覺掛滿淚痕。
感受着心中沉甸甸的飽滿幸福,他們大步而勇敢的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在門外,還有着一場艱難的、永無止境的戰鬥在等待着他們,永不終結,至死方休。
他們真希望永遠的留在殿內,甚至乾脆脫離這污濁而罪孽的塵世,趕緊徹底迴歸於主的懷抱,可是,他們可是神最忠諢o畏的虔招琶瘢觞N可能當一個畏懼戰鬥的逃兵。
何況,神不會愛那些自戕之民,他們是懦夫,不配得到神的眷愛。
在走出大門前,一個身着神袍,姿容絕美,卻清麗素淨沒有一點妖冶氣質的女性臉上帶着慈和的笑意,爲每一個出門迎接塵世挑戰的人們,送上暖心的祝福,還有一小杯溫熱細膩的馬奶和一小片香甜可口的蛋糕。
那種美味,喫進嘴裏的那種幸福感,讓他們再次確信觸摸到了真神的國度,那種快樂,也只有神才能給予吧?
這一定是被真神用聖光加持過的食物。
他們一生出入過許多教堂,卻沒有哪個教堂能把神恩這麼近距離的端到他們面前,真實可見,真實可感,甚至可以通過味蕾去體悟。
這一定是被真神用聖光特別加持過的教堂。
這裏的神僕也一定更受真神的關注和眷愛。
那些經其他人介紹,才只來過一次的信民們心中已經盤算,以後,就把這裏作爲陡娓形蛏穸髦亓耍遥�要把家人,親朋儘量的發展過來。
這麼想的時候,他們還忍不住舌頭翻飛,舔着嘴脣,想要將殘留的任何一點真神之賜掃入嘴中。
當今日的陡娼Y束,所有信民都陸續離開。
儀式主持者,一位有着獅鬃一般頭髮的男子嘴角噙着笑意,和分發蛋糕馬奶的被信民視爲天使的女子進入教堂深處。
第一六八章 祂不在乎
兩人一邊往教堂深處走去,一邊低聲交談。
真名爲阿芙蕾·狄洛雅的女精靈,現在僞裝成人類女子,還是光明神的助教,她看了看旁邊步步生風、彷彿行走在自家獵場的猛獸一般的華萊士。
看到這一幕她總會很迷惑,想想這傢伙做的事,不該是那種面容蒼白,身形瘦弱而微弱,躲在屋檐街角偷偷看着過往行人,眼神遊移不定,看到合適的目標便偷偷上去在人家錢包上劃一刀,走路永遠低着頭,緊貼路邊牆根,或者隱蔽的巷道。
這樣的形象纔是最適合他的啊,可他真實的模樣卻恰好相反,完全相反。
隨便說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情況,而後,她終於問出了自己最記掛的那個問題:“你收到神諭了嗎?”
說到這裏,她感覺非常緊張,哪怕現在兩人獨處,周圍也不可能有旁人,還是擔心某個角落忽然冒出一個存在窺見他們的交流,有些緊張兮兮。
而收到神諭這件事本身,她最初是感覺非常惶恐,因爲據她所知,若真神的目光真投射在他們頭上,他們過往做的一切事情在神的威能下都能盡知,而以他們這些年坐下的那些大案,對神的各種不敬,一旦被神知道,一個神罰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沒有神能夠容許這樣的存在。
之前,在華萊士的引導下,她在截取信仰這事上就從最初的陌生到徹底遊刃有餘。膽子也在一點點變大,收集到的各類信仰之物也越來越多。
看着箱子裏一件件多起來的新首飾,那種滿足感和富有感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所以,在這一道上她真的是越幹越有勁,可華萊士卻恰好相反,他是越幹越覺乏味,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在這事上正在一點點失去激情。
最終,在去年年中的時候,華萊士正式向她提出,不想繼續幹這事,他想換一種新的生活,問她幹不幹。
阿芙蕾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只是稍微權衡了一下,就果斷的點頭。
這些年的經歷,已經讓她從心裏將這個傢伙視爲夥伴,兩人的配合在各方面都可謂默契,就這麼分道揚鑣,各走各路,她自己都會覺得各種不適應。
何況,這些年的經歷也告訴她,跟在這傢伙身邊喫不了虧。
然後,她就跟着他一起來到這裏,成爲這座教堂的主人,光明神的僕人。
她感覺自己被坑了。
這是嫌之前跳得不夠歡,直接跑人家眼皮子底下來現了啊!
本來想一走了之,可想了想這些年的合作,又有些不捨,又想,整個陣營這麼大,光明神的僕人那麼多,一個小小的普通教堂而已,祂的目光應該也落不到此處來。
然後就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這傢伙一副真心實意大操大辦,要把這裏整紅火的意思,各種層出不窮的點子,甚至連辛辛苦苦收集到的信仰物品都動用了幾次,目的只是爲了讓那些進入此地的信民能夠更好地感悟神恩,向光明神輸送更加虔盏男叛鲋Α�
這就讓她徹底無法理解了。
你這樣用心,這樣敬業,比神僕還神僕,不會是被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光明神洗腦,真把自己當祂神僕了吧?
然後,她接受到了光明神的神諭。
最初,她的內心是非常惶恐的,生怕有什麼可怕神罰降臨,可在獲知神諭內容後,她就感覺很荒謬,很古怪。
神罰沒來,福利來了。
還是這樣一種,做夢都不敢奢望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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