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爸借你光,來蹭個飯。”
徐小倩燦爛如驕陽般的笑容爬上嘴角,“批准啦!”
讓齊磊有些恍惚,人間的煙火氣,真的可以沖淡一切生活中的陰霾。
……
都說東北人土,確實有點土。無論是農村,還是城鎮,也無論多大的人物,多重要的場合,下館子總是少了那麼點味道,家宴纔是最高的禮儀,也是最符合東北人性格的形式。
沒有那麼多拘束,用盆上菜,用碗喝酒。有炕上炕,沒炕的就在地中間圍着盤子摞盤子的大桌,肆意喧譁,突出一個自在。
什麼小雞燉蘑菇、開江魚、燜排骨,這纔是硬菜。
齊國君開了兩瓶貴州醇,“整點?”
齊磊,“整點!”
幾個爹媽和老丈人見狀都是咧嘴笑,都不再拿齊磊拿小孩兒了。
徐文良甚至端着架子,“第一次和我上酒桌吧?”
齊磊,“嗯吶。”
徐文良,“那還不敬你徐叔一個?等啥呢?”
齊磊趕緊給老老丈人倒酒、敬酒。
飯桌上,沒人提外面的煩心事兒,永遠離不開家長裏短的瑣碎。
比如,唐成剛回憶起當初齊磊點醒他的那個飯局,嚷嚷着,“你小子不是蒙的,你是那個時候就看通透了!”
“你唐爹我傻呵呵的還教你呢,丟人了!”
再比如,徐文良想起在白河子與齊磊的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簡單,面對中央來的陳部,那是鎮定自若,大將之風!”
“結果你們現在看,這才幾年?比咱們都出息。老齊,你們倆口子是有福啊!”
齊國君喝了點酒,聽大夥誇兒子有點上頭,卻是擺起大家長的架子。
呵斥齊磊,“回來就好好待著,別琢磨生意!”
“多大點歲數?整的比你老子都忙,看把你能的!”
郭麗華則是在一旁嘿嘿的笑。
以往,唱黑臉的角色都是她的,罵人的話也是她的,可是現在反過來了,郭麗華罵不出來了。
沒多一會兒,大玲和燕玲放學回來了。
坐上桌就喫,沒什麼講究。
只不過,大玲告訴齊磊,“我考你們學校了哈,到時你照着我。”
齊磊……卻是有些恍惚,大玲都要考大學了?來年就該燕玲了。
突然看着燕玲發問,“北大,有戲嗎?”
燕玲啃着一大塊雞肉,嘴角掛油的瞪了齊磊一眼,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呢?
沒好氣道:“我考北大,關你什麼事兒?”
齊磊不懷好意的笑,心照不宣了。
此時的氣氛,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外面的世界離這裏很遙遠。
……
晚上,徐文良還有事兒,先走了。
大玲和燕玲也去上晚自習了。
三個爸和三個媽,這才說了幾句正經的。
齊國君先開的口,“別聽新聞上瞎吵吵,咱自己無愧於心就得了!”
唐爸,“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早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吳爸則是埋怨,“要我說啊,還不如最開始就按寧子那個路子辦。讓他頂上去,不就沒這麼多事兒了?”
“那小子心大,捱罵不當回事兒。”
“現在反而……”
沒說完,知道自己可能喝多了。
其實他想說,現在反而不如從前,吳寧不捱罵,齊磊捱罵,還連累三石的業務受影響。
而齊磊,“實在聽不下去了哈!”
眼珠子一瞪,“你們要是再絮叨,我可不在家呆了哈!”
齊國君,“你!”
齊磊嫌棄,“不說好了,回家歇着嗎?提這些幹啥?”
鄙夷三個老頭兒:“老了老了,還絮叨起來了,都不如三個媽,你看多乖。”
“去你的!”郭麗華、董秀華和崔玉敏齊齊笑罵,“我看還是罵的輕,還有心思貧呢!”
經過這麼一鬧,卻是都默契的再不提那些糟心事兒了。
十點多,三個爹媽也走了,等大玲和燕玲回來,齊磊和徐小倩便早早的休息了。
兩人擠在一張單人牀上,讓齊磊不由吐槽,“明天就換個雙人牀!”
徐小倩,“不!”
“不換?”
“不換!擠着挺好。”
抱着齊磊的胳膊,黑暗中疑惑的支起頭看着他,“前兩年你怎麼沒嫌擠呢?”
齊磊,“嗨!那時候能一樣嗎?憋啥樣了?能摟着個人睡覺就燒高香了,還敢挑牀?”
徐小倩,“……”
憋了半天的氣,最後一軟,“還行,狀態不錯。”
哄孩子一樣,“保持住哈!好好放鬆放鬆,順便想個奇招,滅了那些罵咱們的!”
之前齊磊自己說不想那些事兒,可是徐小倩知道,不想是不可能的。
她太瞭解齊磊了,表面輕鬆,其實腦子早就飛速咿D了。等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就是他反擊的時候。
本以爲齊磊肯定順着她的話,咋呼開,或者現在就有了應對媒體的辦法。
但是讓徐小倩意外的是,齊磊的回答居然是,“滅啥啊?”
“罵就罵兩句唄,習慣了!”
看着天花板,“這幾年,罵了誇,誇了罵的,我都替他們着急!”
“要不乾脆讓他們罵好了,落得個省心。”
徐小倩,“???”
這一點都不齊磊。
……
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是齊磊這兩年來最輕鬆的時光,真的就是回家歇着來了。
沒人打電話煩他,也沒人提起外面的事。
每天,和徐小倩喫了睡,睡了喫,偶爾去網吧轉轉,去老爺子那兒聽訓話。
閒的讓人產生了錯覺,提前退休了!
晚霞映紅天空的時候,兩個人會手拉手的到一中散步。不去二中,熟人太多。
看着操場上瘋跑的少男少女,小初中生們,頗有超然世外的自得感。
當然,每每都會去曾經的十七號考場轉一轉,隔着窗戶,找當年兩人坐過的位置。
然後……
然後解開了三百多章的一個驚天迷題。
徐小倩指着她中考的那個位置,“其實,我就是這個班的。”
“我還記得我前面是程樂樂,那丫頭天天上課喫零食,還總勾引我。”
“左手邊就是財政,就是你考試坐的那張桌子。”
“那也不是個好學生,天天抄我作業,結果上了高中,反倒不抄了。”
齊磊,“!!!!!”
一臉驚悚,“你再說一遍?財政就是我坐的那個位置?”
徐小倩不解,“對呀!怎麼了?財政確實就是那個位置呀!”
齊磊,“沒……沒事兒!”
嚓!破案了!
別了……徐倩!
這孫子,藏的夠深的啊!
……
三天之後,章南學習回來了。
齊磊和徐倩纔去了一趟二中,先去看了老劉和羅漂亮,補了份子錢。
老劉和羅漂亮去年暑假就領證了。
之前齊磊還說,結婚一定告訴他,他回來參加,結果食言了。
去年暑假正是拍《嚮往》的時候,之後就一直沒回尚北。
老劉也沒扭捏,坦然地收了。
齊磊和徐倩也管羅漂亮改口叫“師孃”了。
……
在校長辦公室裏,章南接待了女婿。
而且,丈母孃是典型的人間清醒。她不會安慰齊磊,說些別多想,過段時間就好了的話。
直來直去:“輿論對你很不利。”
齊磊撇嘴,“那是相當的不利!”
章南,“我感覺不太尋常,就像前段時間報道智能機那件事一樣。”
“會不會有人在背面操控?”
齊磊挑眉,“這事兒您別猜了,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章南,“你知道?”
齊磊,“要是不知道纔有鬼了。”
“我那邊合同剛簽完,國內就知道細節了。”
“就是德盛乾的,他們那個總裁鮑爾森不是好東西。”
章南眉頭大皺,“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是已經合作了嗎?爲什麼還要引導輿論罵你。”
“嗨,原因也簡單!”
“他主要是兩個目的。”
齊磊這麼多天了,第一次正面回應這件事:“第一,他們想讓國內輿論孤立我。”
“說白了,就是合作雖然成了,他們也得到了想得到的東西,而且佔盡了優勢。但是,一箇中國人始終讓他們不放心。”
“所以,儘量的把我往出推,讓國內輿論拋棄我。到時,我別無選擇,在國內成了過街老鼠,只能靠向他們。”
章南聽罷,更是擔憂,她終究只是一箇中學教師,對於資本戰爭還是少了認識。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般險惡,幾乎沒有底限。
不過,爲齊磊擔憂的同時,也暗自欣慰,這小子越來越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