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惡狠狠地瞪着山姆布朗。
“山姆!我不是你,你的眼裏只有利益,只有錢!我願意爲ARM付出一切!”
山姆也怒了,“我們和你一樣!不要以爲只有你做出了犧牲。”
“不就是動物保護協會的案子都推到你身上,讓你感覺委屈了嗎?”
好吧,猴子雖然是拜倫實驗室的,可是實驗項目,還有批准、簽字可都是ARM公司的。
這事兒不應該拜倫一個人扛下責任,ARM公司責任可能比拜倫更大。
但是,此時的ARM公司真的經受不起輿論的攻擊,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所以,拜倫等於是爲公司才承擔了這個麻煩。
此時,山姆依舊咆哮,“你委屈?可你知道這一年多,我們面臨多大的壓力嗎?又做了多少努力嗎?”
“你不知道!你只會在你的實驗室裏朝一隻猴子使勁。”
“我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不要再抱着你那些情懷的東西不放了!”
“……”
“……”
“……”
場中尷尬至極。
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可是,更讓大家想不到的是,拜倫聽了山姆的咆哮,反而平靜了些許。
深吸口氣,“我從未覺得委屈。”
山姆一怔,就見拜倫眉目猙獰,“我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做研究的,什麼也幫不上你們。”
“所以,我心甘情願的攬下這個麻煩!”
“山姆,你的想法真齷齪!”
說完,拜倫有些悻悻,轉身欲走。
只是行到會議室門口,又停了下來。
轉身,直視全場,“我再次聲明,如果一定要把ARM搬到中國去……我寧願一個人守着劍橋的這棟樓,也不會去中國!!”
碰的一聲,會議室大門摔響。
腥私允浅聊瑓s是沃倫打破了尷尬,突然一笑,“拜倫這個傢伙總是這樣,大家不用管他!十年前,他就是這副臭脾氣,被我和山姆綁在樹上淋了一個下午的雨。”
指着窗外,“就是那棵樹。我們還給那顆樹起了名字,叫拜倫的十字架!”
嗡的一聲,會議室中響起笑聲,很多老員工不由回想當年ARM剛剛創立時的樣子。
沃倫繼續道:“他的心是好的,都是爲了ARM着想,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我們繼續開會吧!”
經過沃倫的話術調劑,會議氣氛終於拉了回來,大家繼續就併購展開討論。
至於拜倫臨走前的那些話,反對併購的決心,其實沒人在意。
那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任性的很。
現實遠比他構想的要殘酷得多。
幾個小時的會開下來,ARM終於決定還是嘗試一下。
山姆會先聯繫有關係的下議院議員,希望通過他們說服英國議會。
而後天,他會馬不停蹄的飛往美國,聘請一家經驗老道的遊說公司。
從會議室出來,山姆依舊關心拜倫的情緒問題。
把沃倫拉到一邊,“那傢伙沒事吧?他是不是反應太過激烈了?”
沃倫一笑,“他最近壓力很大,發些脾氣很正常。”
拍了拍山姆的肩膀,“放心吧,我會說服他。”
山姆點頭,“可能是我太緊張了,也對,那傢伙一向如此。”
轉而又道:“與其擔心拜倫,倒不如把心思放在阿杰羅身上。”
眉頭習慣性的鎖了起來,“那傢伙剛剛一直沒有發言。而且,這個傢伙和我們並不是一條心,他是個美國人!”
他口中的阿杰羅,是ARM的郀I主管。美國人,身份不簡單。
說到這,山姆又有點急了,“我實在不能理解,併購的事,在董事會討論就好了,爲什麼把阿杰羅這傢伙叫過來?會很麻煩的,他會告密!”
卻不想,沃倫神祕一笑,“讓他來參加討論,就是來告密的!”
山姆一愣,只聞沃倫道:“山姆,與中國人交易,這事兒不能偷偷進行的。”
“想像一下,如果是進行到一半,被美國人發現,那可能就不是叫停交易那麼簡單了,ARM也會跟着遭殃。”
“倒不如,一開始就放在明面上,也許還能有更好的效果,至少美國人反應不會很強烈。”
“而且,就算不成,也不會影響ARM的未來。”
看着山姆,“我們已經被美國人盯上了,不能再給他們把柄!”
山姆:“……”
這就是他幾乎無條件支持沃倫的原因,這傢伙是個狠角色,每件事都思考的很縝密,讓人放心。
……
※※※
其實,在這場博弈之中,沒有傻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儘管齊磊這次用的陰郑墒牵琅f是陽值目蚣堋�
因爲,這裏面的每一個人都被一雙無形的手推動着。一旦入局,想抽身都難。
就比如文經理,他就像一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齊磊只是簡單的劃破一根手指,他就入局了。
並不是他愚蠢,而是德盛的企業文化如此,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撈取利益的機會,將資本的嗜血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再比ARM,那張字條上開出來的條件,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開出的賭注足夠誘人。
這就好比,街邊的私營彩票,有百分之一的中獎幾率,可是一旦中獎,就是百萬大獎。
換了你,你會不會搏一搏?
百分之一對比百萬大獎,足夠了。
此時,沃倫其實也在挖坑,也是陰种袔ё抨栔。
有些話他沒對山姆說,只能留在他自己心裏。
他剛剛之所以叫上拜倫,叫上阿杰羅,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回到辦公室,沃倫看着窗外陰沉沉的天氣,突然冷笑一聲,“英特爾,該輪到你們難受了!”
爲什麼沃倫會說這麼一句呢?
因爲,重點不是他借開會的機會把消息傳了出去。重點是,他在會上,都說了問了哪些話。
而今天他開會的消息,一旦傳到英特爾,那麼英特爾一定會抓住重點,成爲下一隻被無形大手推進局中不能自拔的倒黴蛋。
……
※※※
美國加洲,英特爾總部。
克勞格·貝瑞已經無法淡定。
“什麼!?ARM也有芯片設計與系統整合的協調的設想?”
“而且,他們已經和中國的TS公司達成了初步協議?”
克勞格嘶吼着,近乎咬牙切齒。
祕書則是淡定得多,繼續陳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不僅僅是這樣。”
“沃倫似乎已經有了完整的設想,他甚至斷言,一旦達成交易,那麼ARM將徹底擺脫困境,成爲最偉大的高科技公司。”
“將英特爾、微軟一起甩在身後。”
克勞格聽的火冒三丈。
可是,他知道,沃倫那個傢伙不好對付,而且說到做到。
近兩年來,英特爾聯合多家美國企業對ARM進行圍剿,用出了近乎無賴的方法,幾乎讓全世界的芯片買家、芯片製造商做出二選一的殘酷抉擇。
按理來說,在這樣的高壓下,ARM不可能還活着。
可是,正因爲沃倫的緣故,ARM至今健在,而且貌似活的還挺好。
已經和TS達成初步協議了?
這樣一來,英特爾就沒法坐視不理了。
因爲,絕對不能讓TS和ARM達成協議,那將是巨大的威脅。
到時,ARM背靠中國市場,有盤古系統爲其保駕護航,沃倫的宏圖偉業再也沒人可以阻攔。
“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們!”
英特爾,不得不下場了。
而就在克勞格焦急萬分的時候,一張東方面孔來到了加洲聖克拉拉,希望與克勞格一見。
“皮特·文?”
此時的克勞格對東方人無比敏感,可還是決定見上一見,因爲對方是大名鼎鼎的德盛銀行。
見面的細節,不用過多贅述。
文經理此來,專門就是針對三石公司和ARM的合作而來的。
“克勞格先生,對付三石公司,德盛有着豐富的經驗。”
“目前爲止,韓國人、日本人、寶島人、我們的EA公司、孟山都、歐洲的育碧,以及一羞[戲公司,沒有一家能從三石公司那裏佔到半點便宜。”
“不過,我們可以!德盛是唯一讓齊磊敗下陣來的企業。”
“而且,這次德盛並不是爲了賺取你們的諮詢費,單純的只是想打壓三石,所以很便宜。”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克勞格沒有不僱傭德盛代理這次公關危機的道理,克勞格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而文經理與英特爾達成協議之後,問了克勞格一個問題。
“您是想單純的拆散三石與ARM的合作,還是藉機想收購ARM?”
“????”
克勞格愣了愣,反應過來卻是不加思索,“當然收購ARM。”
如果能收購ARM,克勞格做夢都能笑醒。
“能做到嗎?文?”
只見文經理淡然一笑,似有高深:“我們盡力。”
結果,從英特爾出來,賈奎爾萬分不解。
“我們第一站就是加洲,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克勞格。你直接就達成了協議,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待價而沽?
這是賈奎爾在中國學到的古話,很有意思。
“爲什麼不看一看其他感興趣的人的價碼?”
“而且,你要的諮詢費太低了!德盛諮詢業務這麼多年,這是歷史最低。”
文經理簡直就是白菜價就給賣了,德盛這麼不值錢了嗎?
只見文經理一邊上車,一邊甩出一句,“因爲英特爾不可能收購ARM。”
“克勞格在做夢!一個夢,又能值多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