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通過正規渠道一級一級上報,和任何主要領導都沒有關係,鄒成斌可以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進退自如。
例會上,可以隨口試探一下主要領導的想法,一見阻力太大,馬上退回來再圖它進。
可別覺得這是官場權郑殘鲆巹t,其實這是任何人都適用的處事之道。
所謂招式不能用老,做人留一線,都是這個道理。
留一線,留的不是別人的生路,而是自己的退路,留的是輾轉騰挪的空間。
……
本來呢,董北國和齊磊也只是考慮到這一步,給鄒成斌留操作空間,也給北廣在央視的那些關係留點空間。
到這一步,就夠了。
內部有鄒成斌,外部的董北國、齊磊再繼續想辦法,兩方達到默契,之後大家找一個時機,再去通個氣,研究一下哪裏有困難,哪裏可以作爲突破口。
有臺長裏應外合,這事兒就有做成的可能。
當然,也僅僅只是可能,畢竟央視內部的分歧其實是很大的,連鄒成斌這個臺長都不得不有所顧忌。
只是,齊磊和董北國萬萬沒想到啊,鄒成斌讓馬遠帶了這麼一句話過來。
“他對洞察模型感興趣,有空讓兩人來央視給我們講講課。”
前半句,對洞察模型感興趣,是在表明立場。咱們確實是一夥兒的。
洞察模型裏能讓一個官方電視臺臺長感興趣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前黑板的休眠效果。
同時也是一個提示,“如果你們沒有突破口,那休眠效果就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後半句,表面上讓齊磊和董北國有空來央視講講課,可齊磊和董北國要真認爲是臺長邀請他們去講課,那就是兩個傻子。
去央視講什麼課?
就算真的要講洞察模型的課,也應該是央視的人來北廣坐在教室裏聽課吧?
再說了,還點名讓齊磊和董北國去講課,他們兩個又怎麼講課?
別看齊磊可以在雛鷹班面前抖起來,也能在老董和廖凡義他們那侃侃而談。
可是,齊磊有什麼資格給官媒的領導講課啊?他還是個學生,充其量是個後勤的行政主管,是個輔導員。
別說是他了,廖凡義都沒資格給央視領導講課,太年輕了,資歷不夠,得是陳興福、龐清方這種老人兒纔行。
至於董北國,就更扯淡了。
老董校長是理工男,是通信工程的專家。講傳播學?他能講明白嗎?
此時,董北國可算找到彰顯他大校長能力的地方了,給廖凡義一通解釋,最後總結道:“你換位想一起,讓我們兩個沒資格的,也講不了課的人去央視的地盤講休眠效應,講洞察模型?而且,鄒成斌說的不是對給他自己講一講,是‘我們’!!”
“這個我們講究就多了,哪個我們啊?央視領導都看到了洞察報告,認可休眠效果的,不用講也認可。不認可,或者認可了也不想改變,想保持現狀的人,才需要講課。”
“還是我們兩個去講,那是去講課嗎?那是去打架的!”
鄒成斌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兩個去央視,拿洞察模型,拿休眠效應去和那些有分歧的臺領導打一架!”
廖凡義聽的直愣,就,就帶一句話的事兒,你們咋像是和鄒成斌密至艘凰匏频哪兀�
這麼多信息?
揉了揉眉心,我果然只適合做學問,職場的事兒還是算了吧,真整不明白。
不過,廖凡義也想清楚了,術業有專攻嘛,他鬧不明白沒關係,不是還有董北國呢嗎?不是還有齊磊呢嗎?有他們頂前面就行了。
而董北國和齊磊此時也沒工夫搭理廖凡義,一老一少窩在一起密帧�
董北國,“老鄒不是東西啊!這是把鍋甩給咱們了!”
齊磊,“我本來還對這個人印象挺好的,現在看來,真陰啊!”
那邊廖凡義又沒忍住,“鄒臺長不是指了明路嗎?還好吧?”
董北國,“你一邊玩去,懂個屁!”
齊磊,“退一萬步說,採不採購外部綜藝,那也都是央視自己的事兒。”
“有阻力,有不同意見,也應該是他大臺長去解決去協調的問題。”
“現在好了,人家想借《嚮往的生活》去統一思想!”
“自己還不用動手,做壁上之觀,讓咱們去硬來。幫他解決內部矛盾?廖老師還覺得這是好事兒嗎?”
廖凡義,“……”
眼珠子一轉,“特麼的!真不是東西!”
果然還是做學問比較省心。
董北國和齊磊也是這麼想的,真不是東西!
“那怎麼辦?”
齊磊發問,董北國擰眉頭,“要不……你和秦同志商量商量?常老太太也行啊!”
別看他是校長,可也沒膽子去央視撒野。事兒鬧大了,老董兜不住。
但是,齊磊有啊,那兩尊神都能給他撐腰。
齊磊卻是苦笑,“如果沒猜錯,鄒成斌把這個也算計在內了。”
洞察模型那麼大動靜,老秦組織,常蘭芳親自下尚北,鄒成斌不會不知道。
他這是借董北國和齊磊的手,給他自己打開局面呢!
那我……遂不遂他的心願呢?
廖凡義那還在捧哏呢,“黑啊!真黑啊!沒想到鄒臺是這種人。”
“怎麼辦!?”
“去,還是不去!”
董北國翻白眼,問的就多餘,我還想問呢,去不去?
在董北國這兒,這是個大問題。
而齊磊……齊磊和董大校長其實想法不太一樣。
去,是肯定要去的。
只不過,怎麼去?是軟的,還是硬的?去掀桌子,還是講道理?
這是需要琢磨的。
不能你鄒成斌給我挖什麼形狀的坑,我就擺什麼造型往裏跳吧?那不成憨憨了嗎?
還有就是:這麼個大坑要是給你填平了,就爲了塞進去一個節目?那不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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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邊,鄒成斌站在辦公室裏,看着窗外。
其實,他也不確定,那兩人敢不敢硬來。
“應該敢吧?”
鄒成斌如是想着,畢竟他認定那個小齊總善於掀桌子,而且他太希望齊磊能跑到央視來掀個桌子了。
把事情鬧大,他就能借機打開局面。
此時,鄒成斌的心情有點迫切,無比迫切。
甚至幾乎沒忍住,要給齊磊打一個電話,直接邀請齊磊來掀桌子。
是的,齊磊的手機號就在鄒成斌的辦公桌上,從李春豔那裏要來的。
其實,那天採購部把《嚮往的生活》報上來,鄒成斌就想打了。
他幾乎放下了矜持,想和那邊來個裏應外合。
鄒成斌太急了。
他看了洞察報告,把關於前黑板是怎麼被休眠相關資料和評估,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一個國家的官方媒體,如果進入休眠狀態,失去了關注度乃至公信力,鄒成斌想象不出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不過,洞察模型卻是給了他一部分答案。
也僅僅只是這一部分,就嚇的鄒成斌一身冷汗,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在他的電視臺發生。
只不過,讓所有人跳出舒適圈陪着他進行嘗試,是需要勇氣的,也需要智慧。
他其實不怪那些守成的臺領導,他們僅僅只是警惕性低了一點點。
但是,這不代表他認同這樣安於現狀下去。
必須要未雨綢繆,必須要做出一些改變。
站在窗邊想了好久,鄒成斌最後還是沒給齊磊直接打電話,他已經做的很露骨,很過分了。
貿然打電話,只會讓人家以爲他這個臺長有點太上趕着了,反而有戒心。
於是,鄒成斌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喂,秦同志……”
“有個事兒,需要和您溝通一下。”
他最後決定去找老秦。
李春豔剛來央視的時候,是老秦接觸的。齊磊上《今日說法》,也是老秦直接找到他這個臺長進行的安排。
所以,鄒成斌知道,老秦和齊磊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湣�
包括,如果齊磊真的來大鬧央視,他也一定會和老秦通氣,小齊總自己是沒這個膽子直接來的。
所以,找老秦管用。
只不過,鄒成斌與老秦不熟,在老秦那也說不上話。
所以,他不能求老秦直接干預,只能從側面先彙報一下。
把大概的情況和老秦說了一下,包括他希望齊磊和董北國來幫他打開這個局面。
電話裏,沒有任何的權衷捫g,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很直白。
其實就是希望老秦去給齊磊壯個膽兒,促成這件事。
老秦那邊聽完,沉吟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該怎麼做他自己決定,我們會配合。”
“不過……”老秦頓了頓,“以我對他的瞭解,你最好別盼着他去掀桌子。”
說完,老秦直接掛斷了電話。
鄒成斌:“……”
卻是拿着電話,半天沒放下去,他在揣摩老秦的措辭。
“配合?”
老秦配合齊磊?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呢?
還有……別盼着齊磊掀桌子,是什麼意思?
……
而另一邊,老秦掛了電話,卻是沒電話裏那麼嚴肅了,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鄒臺長還是不瞭解那個傢伙啊!”
就那小心眼兒的,除了大是大非,除了對老秦,從來不計較得失。
其它時候,齊磊啥時候喫過虧?
乾脆拿起電話,給齊磊打了過去。
“聽說,你遇到難題了?”
齊磊,“你聽誰說的?”
“哦?”老秦大笑,“那是我情報不準?我怎麼聽說,你得去央視得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