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其實,在2001年,包括《快樂大本營》在內的那些王牌綜藝,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都有點太過小兒科了。
室內綜藝,請一些大明星,大家聊聊天,做做遊戲,利用明星的眼球效應,還有主持來活躍氣氛。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也許看的津津有味,可那是因爲他們沒看過更好的。
很多人說,內地綜藝是靠引進韓綜的節目型式才越做越好的。
其實,和那些都沒有關係,真正的精髓在於,製造對立關係。
細數一下國內曾經火過的綜藝節目。
選秀類是製造選手對立,闖關類製造嘉賓對立,體驗類真人秀是製造陣營對立。
不管是導演組與嘉賓,還是紅隊和藍隊,有對抗,才能讓觀旭R上帶入其中。
不是那種假大空的,主持人活躍一下氣氛,嘉賓做個遊戲,出個醜就能比的。
當然了,這其中最孫子的,屬那個著名的相親節目。
它特麼製造男女對立。
只要把這點玩明白了,再配合一個不太腦殘的節目流程,以當下中國老百姓的娛樂匱乏程度來說,就沒有理由不火。
反轉的,第一個是反派導演。
當王胖子呵斥張國戎的時候,由一個反派去呵斥主角,這種強烈的反差,會讓觀忻腿痪眩@不是正派與反派的鬥爭,僅僅只是導演組和嘉賓的對立。
沒有好人和壞人之分。
(好吧,這段本來是要齊磊來演的,可是王胖子強烈要求由他來,他也是要形象的。)
第二個反轉纔是,生活費。
是沐撫村民的貧困。
兩百塊很少嗎?
說實話,即便是這個年代,也有點少了。
起碼90%的城鎮居民,一家人一個月的開銷也絕對不止兩百塊。
但是,借王胖子的口,卻是告訴兩個明星,也告訴觀校簧倭耍鍝岽宓拇迕瘢瑑砂賶K夠花一年的!
這個反轉,纔是節目錄制到這裏,看似觀凶⒁獠坏剑蓞s是最重要的一個節點。
因爲,這個轉折,既沒有背離齊磊設定好的主旋律主題,又讓觀胁坏邮芰嗽究赡懿挥懴驳霓r村生活設定,同時也增加的期待感。
更重要的是,張國戎把兩百減到了一百。
一百塊,兩個大手大腳慣了的明星,要怎麼過完一個月?
這個期待感,在2001年,滿中滿了。
而在這些之外,其實還有一個隱性的期待感,那就是:
截止目前,張國戎和梅姐已經和反派導演接上火了,也揭開了沐撫村的一角。
可是,始作俑者——小齊總,還沒出現呢!
觀性跐撘庾R裏會同情張國戎和梅姐,也會同情沐撫村的村民。
太可憐了,原來繁華之下還有這麼貧窮的地方!
這是人類母性的一面,也是善的一面。尤其是華夏文化,會對弱者產生強烈的同情。
而這種共情自然而然的,會讓觀袑π↓R總這個“有錢人”人設,在這裏會起到多大的作用,有所期待。
一直以來,自從齊磊出現在公幸曇爸校o人的印象是——放蕩不羈。
但在張揚的性格之下,齊磊做過的事兒,發表的言論,又都是很正面、很得人心的。
再加上,網吧連鎖白手起家、愣頭青的吸納南光虹搞系統、《傳奇》面對內外夾擊的無懼無畏,還有手撕暢想老柳的大獲全盛。
即便齊磊從來沒給自己立過人設,可是在公醒垩Y,他的種種表現,其實已經有人設了。
放蕩不羈、心存正義,還每戰必飄逸且決絕。
這是什麼?儼然一個行俠仗義,仗劍江湖的形象啊!
把這個人設放到沐撫村這樣貧困的地方,放到每個月只有一百塊的張國戎、梅姐之中,面前還是一個反派人設的導演,會是什麼效果?
小齊總的到來,能不能改變張國戎和梅姐的尷尬處境?
甚至,有些同情心爆棚的觀校瑫a生另外一種期望,那就是:
沐撫村的村民太可憐了,守着絕世美景,卻如此貧困。
財大氣粗,又每每以正義形象示人的小齊總,能不能再慷慨一把,改變這裏的貧困面貌?
這等於是在觀兄性O置一個隱性議程,就是:小齊總到底會,還是不會改變困境?
同時,這也是【框架理論】的另一種應用。
之前說過,【框架理論】不僅僅是可以給公性O定一個框架,簡化對信息認知的過程。
就比如,節目組一上來,就給王胖子用字幕打出了一個反派導演的標籤,直接把觀袔氲綄а輹图钨e對抗的框架之內。
而框架理論,除了這個應用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對普通人來說都相當實用的特性。
那就是,同一個事件的第二種表達。
說白一點就是,同一個信息,不同的表達方式,會帶來完全不同的效果,甚至不同結果。
這就是框架的第二個特性。
用傳播學教材上的案例說明就是:假如,某國要進行一次境外軍事行動,可能會造成無辜平民的大量傷亡。
在向國會申請這次行動的時候,就有兩種描述方式。
而這兩種表達方式,會帶來完全不一樣的結果。
一種是,“這次行動,可能會造成百分之十的平民傷亡,大約在100人左右。”
百分之十啊!很高了。
100人也太多了,某國那些道貌岸然的聖母婊是絕對接受不了的。
當然不是同情心,而是要考慮選票問題。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換成你是決定做不做這件事的人,你會不加思索的犧牲一百個無辜生命嗎?
會怎麼選擇?
這個時候,就需要第二種表達方式了。
第二種描述是:“這次行動,可能會拯救90%的平民生命,可以把平民傷亡壓縮到100人左右。”
這種描述,你再看聖母婊們是什麼反應?
如果讓你做選擇,你又會怎麼選?
這就是,針對同一件事,設定框架的不同,帶來的不同結果。
工作生活中,同樣是這個道理。如果你覺得,即將闡述的信息可能會對受袔韨蛘叻锤校赡軙荒愕拈L輩、上司否定,那也許可以找另一種表達方式。
落實到《嚮往的生活》。
如果,在節目中幾個嘉賓坐下來,直接說扶貧,說幫助沐撫村民。
“這裏很貧困,我們應該如何如何……”
“我們要做點有意義的,如何如何……”
這是喊口號,是主旋律,是很正能量,也很高大上的主題。
但觀袝粫I賬呢?又有多少人買賬呢?
一個綜藝節目,誰想看你假模假樣的扶貧啊?
在這裏唱主旋律,那就是趕觀凶摺J橇畏擦x之前擔心的,不符合大袑徝馈�
可是,通過話術、場景設置、劇情反轉、情緒落差、議程設置,等等手段,讓觀兄饔^的期待這些人去做點什麼,期待節目組去幫助沐撫村民,這就不是主旋律了,而是爽快小白文兒。
當然了,拍到這裏,遠還沒到引出這個主題的時候,僅僅只是鋪墊,算是第二步鋪墊。
第一步,其實就是來的時候那條爛路。
在雛鷹班的建議下,王胖子給了大量篇幅在那條爛路上,甚至有點刻意渲染路爛。
聲效、視覺、配樂,加張國戎和梅姐的真實反應。
第二步,纔是一百塊一個月和反派導演,引出沐撫村貧困的鋪墊。
都是鋪墊。
而下一個鋪墊,更爲神祕,更拉期待感。
按照正片流程,應該是鏡頭一轉,切到齊磊開着他那輛騷包大G,帶着楊曉和唐奕,在搓板兒路上做着上下往復邉印�
期間,唐小奕和齊磊……
“誒呀!”
“誒呀誒呀……誒呀媽呀!”地道的東北大茬子味兒。
再配合一點畫外音,就是昨晚張國戎和梅姐過搓板路的。
“我丟……”
“搞咩啊!”
香港人遇上東北人,一南一北的巨大反差一下就出來了。
唐小奕坐在後座被顛的上躥下跳的,“破車!除了騷包,啥用沒有!真顛啊!”
齊磊則是揶揄,“這是路不平,別怪車不行!”
撫摸着方向盤,“除了騷包,它跑的也很快!”
楊曉俸浪皟晌恍值埽芟䞍簡幔俊�
吐槽道:“不是說好了禍害那兩個人嗎?怎麼感覺連咱們自己也撈不着好呢?”
唐小奕一聽,也看向齊磊,“對呀,哪不能禍害,挑這麼個地方?你挑的,還是反派導演挑的?”
齊磊白了兩個人一眼,“反派導演有這個眼光嗎?”
小心開車,“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這裏是強調了矛盾,他們三仨要坑張國戎和梅姐,卻選了這麼一個難走的地方。
只是觀兄溃鋵嵤欠磁蓪а菰诳铀麄儭�
然後就是,這個反派導演到底是誰啊?一直打馬賽克,也一直用變聲電音。
觀袝l好奇,誰是反派導演。
當然了,路爛這個【刻板印象】算是徹底坐實了,以後不用再渲染這個因素,觀兄灰惶徇M去沐撫村,第一個想到的是美景,第二個就是路太爛。
齊磊一行到沐撫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此時,張國戎和梅姐已經接受了這種過家家形式的遊戲,正坐在院子的涼棚飯桌前,拿着小本本算賬呢!
主要是算,這個家到底有什麼家底兒。
一小塊菜地、一片土豆地、一片玉米地、四隻小雞雛兒、一隻山羊羔、農具若干、工具若干。
還有十斤米,一小瓶油、調料若干。
算起來,東西還不少。
正好見齊磊和小夥伴兒進來,梅姐一拍腦門子,“蠢死!咱倆在這兒算什麼呢?那麼大個老闆,讓他來啊!”
張國戎一聽,對哈,登時和梅姐迎了上去,表現的俑≌F,虛寒問暖的。
兩人和齊磊都很熟了,但是和曉兒、唐奕都是第一次見。
打過招呼,梅姐就把齊磊拉到桌子前,“分配一下任務!”一副大家長之態。
“我是媽媽。”
唐小奕一聽,登時呲牙:“真年輕。”
梅姐不好意思一笑,“破孩子,別打岔!”
一指張國戎,“他是爸爸!”
唐小奕又來了,“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