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這大山溝兒的,你停什麼車?
司機:“到了。”
“到,到了!?”
兩人驚了。
搖下車窗仔細看,才發現原來是村莊,車旁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院落和一棟吊腳樓。
正是他們的目的地。
“這……”
你想吧,半夜兩點多,天上沒月亮,一點亮光都沒有,周遭啥也看不見,只這麼一棟看不清全貌的老房子。
而且,連盞燈都沒有,像鬼屋似的。
張國戎整個人都不好了,“搞咩啊!”
梅姐也傻眼,“喂喂喂!!你們節目組不會要把我們扔在這個地方吧?”
這是嚮往的生活?這是荒野驚魂好不好?
兩人都不肯下車了。
可是,拓爺可不管,“有問題找導演去吧,我只負責把你們送到這兒!”
張國戎,“導演呢?”
拓爺,“在鎮上。”
梅姐想到節目裏還有齊磊,指着房子,“那小齊總在房子裏?”
拓爺,“小齊總也在鎮上。”
兩人,“就剛剛路過那個鎮上?”
拓爺,“對!”
兩人,“那你把我們帶到這兒來?”
不早說!
張國戎來了脾氣,“送我們回鎮上!”
拓爺看了表,“可以,不過回到鎮上得天亮了。”
梅姐一聽,登時軟了下來,就那破路顛回鎮上……
梅姐有點絕望。
關鍵是,梅姐想到一個可能,萬一這裏就是拍攝地,是不是還得從鎮上顛回來啊?
小聲和張國戎商量,“要不,先休息一晚上?”
他倆從早上開始折騰了一天,都有點疲憊不堪了。
最後,張國戎也妥協了,與梅姐拖着行李,走到了小院。
只是天太黑,什麼也看不見。好不容易找到門兒。
進到屋裏,打開燈。
看上去,也僅僅是整潔。
陳設很簡單,有點簡約風的房子。
只不過,二人無瑕欣賞,行李都沒拆,就扔在門口。
到二樓各自找了個房間,倒頭就睡。
這一天,折騰而又疲憊。
張國戎甚至趟在牀上吐槽,“搞咩啊?比工作還累!”
“後悔上了反派導演的當哦。”
他現在就想知道,這反派導演是誰,好想錘一頓。
梅姐那邊卻要樂觀得多,“這都不算什麼的。”
自言自語地講述了一段,她最趕行程的一段經歷,也爆料了一段張國戎曾經趕行程跑丟一隻鞋的糗事。
最後,在一句,“人心要善,好人有好報之中”進入了夢鄉。
……
※※※
張國戎的睡眠時間很少,臨近三點才睡,又是趕了一整天的路,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就醒了。
翻了個身,因爲窗簾拉着,但有光透進來,能看到房梁裸露在頭頂。
心中一嘆,越來越覺得答應做這個節目越不靠譜呢?
說實話,張國戎真的是抱着一點期許而來的。可以放鬆一下。
畢竟齊磊是那麼說的。
不過現在,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可是再一想也沒辦法,那傢伙真的太自來熟了。
而且,張國戎還是很敬業的。既然簽了合同,那就要履行,比這還艱苦的片場他也不是沒進過,克服一下就好了。
本來還想懶一會兒牀的,昨天確實太累了。
可是,遠處突然傳進臥室的雞叫和水聲,讓張國戎有點恍惚。
突然笑了,自言自語,“誰想得到,居然有一天讓雞叫來叫早了?”
乾脆穿着睡衣,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劃拉一聲,拉開了落地窗的窗簾。
那一瞬間,鏡頭裏的張國戎整個人就定在那兒了。
朝陽初升,霞光萬丈,映照一江碧水,十萬大山。
那種震撼與昨天的烏漆麻黑,什麼也看不見的荒涼,形成了無與倫比的反差。
張國戎臉上的表情凝固,還保持着伸懶腰的姿態。
有些虔盏模啪吧呱狭岁柵_。
茫然地扶向欄杆,卻是觸手遍縮了回來,因爲摸到了一手溼露露。
低頭一看,原來只是欄杆上掛着一盆盆的小花,一不小心,正好觸及了花瓣上的露珠。
張國戎笑了……
由衷的,湝的,帶着溫馨的笑容。
低頭,凝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花朵。
“早上好。”
在陽臺上凝望甚久,纔想起梅姐。
怪笑着衝出房間,到了梅姐的屋門外。
此時,梅姐還在呼呼大睡。
張國容砸門,梅姐只不耐煩的回了一句,“進來!!”
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
等戎哥衝進來,梅姐把腦袋埋進枕頭,“幾點了?”
戎哥揶揄,“七點了!還不起牀!”
梅姐,“拜託!!才七點!!又沒通告。”
戎哥迫不及待,“給你看點東西。”
強行把梅姐拉進來,讓她閉上眼睛,然後拉開了窗簾。
繞到梅姐背後,蒙着她的眼,引着她上了陽臺。
梅姐還沒睡醒,還在抱怨,“拜託,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
“昨晚就看過了,烏漆麻黑的,什麼都沒有!”
戎哥,“再看!”突然挪開手。
梅姐,“有什麼好看……”
與戎哥之間的表現如出一輒,整個人怔住。
從茫然到驚喜,再到陶醉。
扒着欄杆張大嘴巴看了好久,突然,“啊!!!!!”
一聲發泄的大叫,聲傳江野,而回應她的是雞鳴狗叫的鄉村交響。
太爽了。
這就是王胖子這個電影導演厲害的地方了。
要是正常拍,先給一個民居全景、沐撫村的美景,再去拍入駐等等。
觀械年P注重點,其實是在美景、山居、閒淡生活這些信息焦點上面,在後世可能會引起共鳴和觀看慾望。
但是在這個年代,就差了些火候。
王胖子的手法,就很巧妙了。
先拍齊磊和小夥伴兒扯閒篇兒,用搞笑的談話,先製造了一個矛盾,那就是小齊總要整人。
可是,馬上就是反轉,小齊總要整人?其實是反派導演要連小齊總一起整蠱。
這樣一來,不管你拍是農村,還是哪裏,觀械慕裹c在於節目嘉賓與嘉賓之間、嘉賓與導演組之間的矛盾衝突。
大家想看的就是,三方人怎麼鬥法。
再然後,拍張國戎和梅姐的一天,快剪輯與行程表的拉滿相呼應,設定了一個框架。
那就是,這兩個人真的太累了,需要一個長假。
再再然後,邀請函,增加神祕感。觀兄婪磁蓪а菀箟模í殐蓚�嘉賓不知道的爽快。
機場收繳個人物品,包括錢包的遞進。
一天行程,從早到晚,從飛機到保姆轛,再到越野車。
從天上,到高速公路,到砂石路,最後是爛泥路的鋪墊。
從司機到無人空房的落差,與角色轉變。
漆黑、荒涼、沒有一丁點現代氣息、以及兩個人的無助、疲憊、對未知的不確定。
層層渲染,把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頂點。
最後……
在清晨,張國戎拉開窗簾的那一剎那,得到了徹底的宣泄。
與前天,行程了,奔波與安逸、黑暗與明亮,叫苦不跌與豁然開朗的巨大反差。
這個時候,不光張國戎和梅姐情緒得到了釋放,連觀幸矔乱庾R的覺得,一切的奔波勞累,都是值得的,有種不虛此行的暢快感覺。
太特麼的爽了。
而且,關注的信息焦點也變了。
後世的《嚮往的生活》是城市嚮往田園生活,而這裏,則是壓抑過後的釋放。
而且,有種撿漏的爽快感覺。
你想啊,在大山溝裏,突然發現這麼一處美景,室外桃園一般的仙境,那感覺就像是古玩市場,別人沒看見的寶貝被自己搶到懷裏一樣的心情。
不管哪個時代的人,對壓抑情緒釋放的需求,對佔便宜的需求都是一樣的。
當然了,這個概念不是王胖子的功勞,而是雛鷹班。
偷換了基礎框架,由王胖子這個電影小白文製造者來具體實施。
完美配合!
然而,你以爲這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