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似水流年 第8章

作者:苍山月

唐奕帥氣地甩了甩三七分,“操!喫獨食?”

齊磊和吳寧都很驚訝,“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貨考場在三中,挺遠的。

唐奕瞪眼,“哥提前一個小時就放出來了!”

翻身下車,往牆角一扔,然後拉開冰櫃翻找。

“老闆,有可樂嗎?”動作一氣呵成,瀟灑無比。

三人就堵在書店門口,守着冰櫃又喫又喝,其間聊着女生吹着牛皮,像三個二流子(小流氓)。

可這就是青春,處處透着張揚。

當然,若是再能有兩三個女生,哪怕不是男女之情,只如兄弟般親密曖昧,也足以收藏進記憶裏,供若干年後佐酒回味了。

聊了一會兒,唐奕提議回家,齊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於是,一輛山地車,三個大小夥子。

吳寧縮在大梁上,還必須貓着腰緊貼車把。

齊磊騎在後坐,是最舒服的。

卻苦了唐奕,使出喫奶力氣,吭哧吭哧的夾在兩人中間,還要忍受吳寧的嘲諷。

“你特麼會不會騎車?能不能穩當點?”

氣的唐奕大罵,“閉肛!要不你來?”

……

“操!石頭,你能不能老實點?別特麼晃了。”

齊磊笑着,聽着,突然放聲高歌:“在我心中……曾經有一個夢,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

吳寧:“讓我們歌,換你真心笑容……”

合唱,“祝福你的人生從此與胁煌�

“把握生命裏每一分鐘……”

“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吳小賤,你是豬嗎?詞兒都記不唄!”

“我樂意……”

三個少年,漸漸遠去。

然而,校門的陰影中,徐倩看到的卻是一組奇特的畫面:

一中門前的丁字路口,一條又髒又亂的黃土路,延伸遠方,入眼皆是破敗平房。

那是齊磊回家的方向!

至於那個讓她心生衝動的大男孩,就那麼晃盪在後座上,嘴裏叼着冰袋,哼着含混不清的歌。

而就在徐倩正前方,土路對面,同樣是一條垂直的路延伸遠方。

那是進城的方向,嶄新的柏油路面筆直寬闊,夾道而起的高樓和遠處繁華的城市中心若隱若現,那是徐倩回家的方向。

這一刻,她站在校門前的林影中,看着在塵土中狼狽的齊磊和那條通向繁華的柏油路,腦中似乎出現了瓊瑤小說的悲窗晚景,又似乎觸到了現實的倒刺。

她想叫住齊磊,朝他揮動那串連接彼此的電話號碼,卻又不敢打破現實的悽美,任其遠去。

不由苦笑,驚鴻一瞥的兩個人不正如丁字路口的兩個方向,漸行漸遠,又預言着不同的結局嗎?

終於,徐倩漸漸釋懷,對那個背影不再多看一眼。

穿過土路,踩上柏油路面,大步向城市走去。

她和他……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有着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家世,嬌好的臉蛋,傲人的成績,以及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心智。

所以,她的人生也像時鐘一樣,被精心調校。

她會上最好的學校,拿最好的成績,然後去國外讀最好的大學,瞄準最有前途的專業,將來走上一條常人無法企及的人生道路。

雖然平淡,但足夠穩妥,也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心生妒忌。

至於他……

不思上進,虛度年華。那不是個性,而是幼稚。

有趣又如何?終將虛妄。

如果她也是穿越者,那她一定會引用後世某個脫口秀演員的經典語錄:“如此平凡,卻又如此自信!”

徐倩覺得她又長大了一點,悟出了新的道理,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放手。

而這次,只是揮別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兒罷了,又有什麼可遺憾?

把已經攥得發潮的電話號碼輕輕撕碎,然後扔進垃圾箱。

“再見……我會忘記你的。”

徐倩如是自語,做着最後的告別。

只是,人生如戲,聚散無常,她終究還是故作老成的小孩子,哪知道下一個路口是背道而馳,還是不期而遇?是俯瞰平凡,還是被平凡俯瞰?

……

※※※

山地車終於不再歪歪扭扭,唐小奕已經在顛簸中找到了駕馭前路的訣竅,肆無忌憚地衝向家的方向。

齊磊此時已經完全沒了中年靈魂的心態,他也悟出一個道理:

裝特麼什麼裝!?十六歲就得有十六歲的放肆!多少成年人偶爾還要坐在車裏聽着老歌冒着傻氣,只爲重溫一下那個回憶滿滿的年代。

老子不用回憶,老子就身處十六歲,不犯傻不張揚,簡直就是浪費好時光。

於是,他和吳小賤一起大罵唐奕,“慢點!你特麼能不能慢點啊?”

屁股是麻了,冰袋兒也顛丟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比被暗中勘視時還要不堪,可齊磊一點都不尷尬。

直到轉進衚衕,車速驟降,二人才逃似的從車上跳下來,爆捶唐奕。

唐奕急忙加速躲過圍攻,用前輪撞開衚衕裏唯一的一棟二層小樓,把車子往院裏一扔,“媽,考完了!”

在崔玉敏追出來之前,一陣風似的又衝出家門。

哥仨合兵一處,直奔齊磊家。

進屋之間,唐奕直接把牆上最炫酷的一把吉他摘下來,抱在懷裏,擺出搖滾架勢,霹靂啪啦一個掃弦。

齊磊有樣學樣也摘着一把,合着唐奕的調,生疏地盯着弦找了半天,才彈響第一個音。

吳寧則是拿書桌當鼓點,陶醉其中。

“無法可修飾的一對手……帶出溫暖永遠在背後。”

登時鬼哭神嚎,魔音灌耳,房蓋兒都在跟着顫。

左右鄰居一聽動靜,直冒冷汗。完了,初三結束了,那幫小王八犢子又作起來了。

就在齊家隔壁,楊家老太太正與一箇中年婦女磕着瓜子,道着家長裏短。

聽見隔壁的喧囂,楊老太眉頭皺得緊緊的,“也不學習,就知道胡鬧,再大點還得了?”

婦女則笑,“操那個心幹啥?人家郭麗華都不當回事。真當他家和唐、吳兩家一樣呢?看着吧,再過兩年,有他們兩口子哭的。”

楊老太也撇嘴,“還兩年?今年就是個坎!該上高中了,看他家石頭能考上哪兒。”

眼見衚衕裏一個身影在門前一閃而過,是崔玉敏追着唐奕進了齊磊家。

楊老太登時來了精神,“走,過去瞅瞅!”

……

第9章 噁心鄰居

崔玉敏那一代人正是計劃生育推行最熱鬧的年代,農村還能頂着政策多生一個,城市戶口基本都是一個孩子。

而且,不光是隻生一個的問題,還提倡晚婚晚育。

所以,齊磊他們三個出生的時候,父輩基本都二十大幾了。

尤其是唐成剛,十六歲當兵,一干就是20年,更得響應家國政策。二十八九纔在齊磊爺爺的介紹下,認識了在小學當老師的崔玉敏,三十一纔有唐奕。

那時候,唐成剛還沒轉業,因爲崔玉敏工作時間上寬裕,而齊家和吳家都是雙職工,所以三兄弟剛學會跑就是崔玉敏一個人帶三個孩子。

後來,唐奕七歲那年,崔玉敏生了一場大病,唐成剛這才覺得虧欠了老婆,加上一些別的原因,脫了軍裝,回到地方。

崔玉敏休了兩年病假,而唐成剛經過兩年的奮鬥也取得了一些成就,她乾脆就辭了工作,在家專心帶三個娃。

嚴格意義上來說,崔媽媽比齊磊、吳寧兩人的親媽還要親。

剛剛,唐奕摔了車子就跑了,崔玉敏就知道肯定是跑齊磊家去了,提着掃把頭就追殺而至。

還沒進院,就聽見三個混蛋小子的嘶吼。

崔玉敏一衝進去,便惡狠狠地敲着窗臺,讓他們消停點。

三小隻剛被她摁下來,就聽身後的大門咣噹一聲,一個背手的老太太和一箇中年婦女磕着瓜子兒就進來了。

老太太姓楊,就在齊磊家隔壁,平時大夥兒都叫她老楊太太。

可不是老楊家的太太的意思,事實上,東北人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山東,雖然沒有了山東人的音,但山東人慣用的“倒裝句”卻深深的融入到了東北話之中。

老楊太太,正確的叫法應該是:楊老太太。

至於那中年女人,崔玉敏也認識,後面衚衕的,老王家的。

這兩人家裏都有孩子今年中考。

還在大門口,老楊太太就嚷嚷開了,“這是考完了啊,又撒歡了?咋就不能消停會兒,好好學習就不行?”

那女人也大聲發問:“玉敏,你家小奕考咋樣啊?老齊、老吳那兩小子呢?”

崔玉敏眉頭一皺,知道這是來者不善。

不是崔玉敏無中生中,都是原因的。

楊奶家有個楊金偉,那個王姐家也有個姑娘上初三,都是今年中考,成績還都比屋裏那仨好。而且,孩子之間還有點矛盾。

楊金偉是從小就和齊磊他們仨不對付,老打架。王家那小姑娘和楊金偉玩,不和齊磊他們玩。

說白了,那倆孩子一夥兒,這仨小混蛋一幫兒。

孩子之間的事嘛,大人不摻合,頂多心裏有數兒。但是也得分人家,有的人喜歡東家長西家短,更能把孩子的事兒上升到家與家之間的深仇大恨。

對面這倆家就是這種。

心說,這是來顯擺的啊!

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顯擺的資本呢?

不好說啥,回頭看向屋裏,意思是,人家都問了,還是長輩,不回答就不禮貌了。

唐奕跟老媽撇了撇嘴,很不情願道:“還行吧!反正重點線沒戲,但是小議價沒啥問題。”

吳寧也道:“我和唐奕差不多,沒你家小偉學習好。”

吳寧是朝楊奶說的,楊金偉那貨確實挺能學,特麼就是個牲口。

吳寧就是客氣客氣,可這話聽在楊奶耳朵裏,卻是美的不行。

揹着手,“我那大孫子願意學呀!”撇嘴看着屋裏,“不像這幾個,見天就琢磨掀房蓋兒了。”

這老太太有點刻薄,再提起寶貝孫子,那就更沒邊兒了,怎麼嗆人怎麼來。

這要是在後世,非打起來不可。

但在九十年代,住了幾十年的鄰居,崔玉敏又曾經是老師,不願意和一個老太太一般見識,頂多心裏不舒服。

就坡下驢,“就是!”

朝屋裏瞪眼,“跟人家小偉好好學學,別整天就知道作!”

上一篇:复活帝国

下一篇:这个副作用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