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全球化……你的刀在哪裏?
驅逐南光虹之後,暢想依舊要延續技術路線!
每一句話,在這一刻都變的通透,也讓柳紀向真正意識到,他從一開始就錯了,全學不來的。
真的全學不來的!
看向列維斯坦,柳紀向突然有些釋然,平靜的笑了笑,“不用了列維斯坦先生,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列維斯坦眉頭大皺,柳紀向投降了?他已經失去了鬥志?
急道:“柳,不要灰心!我處理過很多類似案例,不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最後一刻啊!”
柳紀向打斷列維斯坦,搖頭笑了。
“列維斯坦先生,你不懂中國,也不懂中國人的哲學。”
沉吟片刻,說出一句他這一生,最不想承認的話。
“你們的那一套,在這裏並不適用!!”
對於一個叱吒風雲、站在頂端的人來說,承認自己的路走錯,比承認失敗更堅難。
這一刻,柳紀向不僅僅是否定了列維斯坦的公關能力,同時也是否定了自己。
而列維斯坦怎麼也想不通,“爲什麼不繼續了呢?我認爲還有機會!”
柳紀向卻是不想再和他糾纏,“沒機會了。”
列維斯坦,“爲什麼?”
柳紀向,“因爲你不是中國人。”
……
※※※
齊磊應付記者的過程中,手機一直在震動。
直到擺脫糾纏,齊磊一看,全是南老打過來的。
而且,正在他看未接來電的同時,震動再次響起。
還是南老!
“喂,咋沒了?後面全是廣告了,說是直播故障了?”
“咋回事兒啊?你不說是決戰嗎?怎麼剛開始就沒了?他們是不是玩賴了!?”
“我去京城告他們去!!”
南老的疑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隔着電話,齊磊都能感覺得到南老的緊張與忐忑。
這半年的時間,老爺子幾乎沒過問過收購暢想的事兒,就呆在三石的研發中心裏,以此爲家。
外人看來,好像老爺子一點都不關心,一門心思的撲到他的系統完善工作上面。
可也只是最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半年對南老來說,就是煎熬。
他比誰都關心!
只是不敢問,不敢去觸及。
“呼……”
齊磊長出了一口氣,等南老絮叨完了,才道:“結束了。”
電話那頭,南老一聽結束了,更爲急切,“怎麼就結束了?”
齊磊,“結束了,我們贏了!”
南老:“……”
沉默甚久。
齊磊甚至隔着電話,都知道老爺子在他的辦公室裏正在不停的轉圈。
聽筒中,只剩下倉促無措的腳步聲。
“咋就贏了?你說幾句大話就贏了?”
南老畢竟是個搞技術的,對這些事兒不敏感,也不擅長。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柳紀向那麼容易的就趕出了暢想。
在他看來,齊磊說的正起勁兒,拋出一堆的大話,站上了道德的至高點。剛要大殺四方,直播就結束了。
怎麼就贏了?
“真贏了嗎?”
齊磊本來是想回酒店的,正在路邊攔出租車。
見南老這般,乾脆就近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先讓老頭穩下心神再說。
“這就夠了。”
南老,“你給我講講,咱腦子沒你快。”
齊磊訕笑,“您就直說,我心眼兒多不就得了?”
南老,“正經點,到底咋回事兒?”
齊磊沉吟了一下,“這世上有三種人。”
“哪三種?”
齊磊,“在各自不同的領域,不知不覺,後知後覺,先知先覺!”
“而不同的人,解讀這那段話的角度和結果是不一樣的。”
南老拍着大腿,“哎呀!你就別弔書袋子了,給我來個痛快的!”
齊磊笑了,“這麼說吧!”
“政治政策不那麼敏感的人看來,那就是唱高調,是說大話說空話。”
“而成功商人、社會精英,屬於後知後覺,他們跟着先知先覺的人走,他們看到的是兩種結果——”
“第一,是警示。
那段話對他們來說,不是空話大話,而是存在基礎邏輯的。
在中國,商業行爲到了一定程度,必然要經歷瓶頸和社會監督,那就不得不去思考社會責任與國家意志的問題,甚至要藉此來改變經營策略。
說白了,以後不能做的太過,這個【框架效果】已經立起來了,不是他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民幸呀洿蛏狭恕究贪逵∠蟆浚杂X開始監督。”
“但凡哪個生意人的經營踐踏了道德、法律,輿論都會拿今天我說的那段話出來做爲標尺。”
“第二,就是老柳這樣的商人,已經徹底倒向西方經營思想的,會恨死我!因爲我斷了他們的活路,扯掉了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對面的南老一怔,“遮羞布?”
齊磊,“對呀!像老柳踢你出局,拉幫結派,再也不能說是改革需有,與國際化接軌。更不敢說,這是正常的經營活動。做了什麼違背良心的事兒,也不敢拿我只要合法,就理直氣壯來搪塞。”
南老:“……”
馬上想到,“那他們不恨死你了?”
齊磊,“恨就恨唄!原本我是挺怕讓他們恨的,小人之心最是難測,說不定就給你使絆子。”
“可是現在……”
腦海中浮現出張瑞麟、曹老的影子,“我找到同類了,反而有點慶幸,慶幸我沒退縮。”
南老那邊暗自點頭,“這就好,這就好啊!”
隨後又道:“不怕的!你南大爺也不是好惹的,我罩着你!”
齊磊嘿嘿直樂,“好!”
南老,“繼續說,那不知不覺和後知後覺都說完了,那先知先覺的又看到了什麼?”
齊磊,“路線!未來!”
南老,“????”
齊磊,“【先知先覺】的就是這個民族的智者,掌舵者,他們的眼界更高遠。”
“其實,不管是柳也好,咱們也罷,小了說是商界之爭,大了說也不過就是理念不合罷了。”
“像常老、老秦這些背後那些支持我們,還有支持柳紀向的,也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但是,他們要爲這個民族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遠的設計路線。”
“我的那些話……”
“不知不覺的,看到的是熱血,是唱高調。”
“後知後覺的,看到的是危機,或者機遇。”
“而先知先覺的,看到的是未來,是靈感。”
“我僅僅只是提供靈感。”
“當先富起來的商人不滿足於現狀,貪慾不減,怎麼辦?會不會引發更大的社會矛盾?”
“要不要提前預防,提前佈局?”
“這纔是他們關心的。”
南老:“……”
南老終於明白了,“所以,我們其實不是打贏了柳紀向,而是提供了一個靈感、一條路線的可能。”
齊磊,“其實,咱們這半年所做的所有努力,就是爲了製造這樣一個機會,讓智者看到我們決心和態度的機會!”
南老茫然,“然後……然後就成了?”
南老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齊磊笑了,“本來沒這麼容易成的,原本的計劃是關起門來,和老柳,還有決策者,坐下來說這段話。”
“那種情況就是,即便咱們說的是對的,人人認可,可也僅僅只是有一點希望拿下暢想而已。”
“因爲畢竟是關門談,有轉圜的餘地。老柳在暢想又經營了這麼多年,有人即便認同,也要考慮各方的平衡,甚至照顧一部分商界人士的情緒。”
南老有點明白了,“哦,是這麼回事兒啊!所以說,牽扯輿論進來,咱們的贏面就大了。”
齊磊,“對啊!只要半公開的談判,加入了媒體因素,咱們贏面就很大。”
“可是哪想到,那個老外弄出一個現場直播,還電視辯論?”
“那這就不僅僅是媒體,是輿論了,而是民意!”
南老,“懂了!在民意麪前,所謂的平衡、照顧情緒,都不值一提了。”
齊磊大笑,“您老就別擔心了,或者現在就可以收拾行李回京城。在家休息一段,然後,咱們殺回暢想總部!!”
對面的南光虹卻是沒有說話,電話裏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好!”
……
※※※
儘管我們很不願意承認,可是,大多數人在他們不擅長的領域,就是不知不覺的,甚至可以說是渾渾噩噩。
即便是在擅長的領域,後知後覺的精英已經是少數人,更不要說先知先覺的智者。
這可不僅僅是宏觀上的成功學,或者說是概念,其實可以細化到每一個人,每一個普通人。
如果說,社交貨幣是量化人與人互動的工具,那這個,也可以做爲量化自己的工具。
就比如說,隔着次元壁,操縱一切的那個傻叉作者,很多人對其甚是推崇,認爲可牛了。
其實,那傢伙除了對文字敏感之外,幾乎一無是處。
讓他寫沒問題,讓他說,嘴就和老太太的棉褲襠一樣。
而且,所有loser所具備的缺點、毛病,這傢伙幾乎是一樣不落。
也只是在寫書這件事上,勉勉強強算是一個後知後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