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某某某:“電商行業其實和電腦行業一樣,屬於競爭激烈的領域。柳總能在電腦行業殺出重圍,是值得尊敬的!暢想做爲民族企業,亦大有可爲,柳總加油!”
“……”
……
“……”
差不多都是這套東西,2001年嘛,也玩不出什麼新花樣。
後世看起來挺假,挺low的內容,在這個年代卻是有很大的號召力。
現場觀卸加悬c畫魂兒,老柳人家還是有底蘊的啊!也是這麼多年奮鬥積攢下來的品德。
VCR放完,主持人咄咄逼人的看着齊磊,“小齊磊總,做何感想?”
齊磊回頭,“誰寫的文案,詞兒都重了。”
我噗!柳紀向一口老血噴出來。
瞪着齊磊,你啥意思?
剛要出聲,卻是齊磊不給他機會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切入點,齊磊就要接管現場了。
而且,和老秦的牛皮都吹出去了,五分鐘解決戰鬥的。
“而且!”聲調漸高,“這怎麼還都提什麼企業家啊!民族企業標杆啊!這種話?”
柳紀向一皺眉,卻是不好接話了,總不能讓他自己說自己是企業家吧?
這時,張瑞麟突然開口了,“這裏,我得說句公道話了。”
動了動身子,“客觀地講,以柳總、暢想今日的成就,柳總確實稱得上是企業家了,暢想也確實是民族企業的標杆。”
結果對面的齊磊笑着搖頭,“我不認同。”
“要說你張總、曹老,還有今天我特別想讓他在場,可是實在太低調的任老,說你們是企業家,是民族企業的標杆,我齊磊第一同意!”
“而且願意拿你們當榜樣,向你們學習!”
“可是柳總……”看向柳紀向,“柳大爺,沒有對你不敬的意思。”
“可是,我覺得您頂多算一個成功商人,跟企業家一點邊兒都不沾!”
張瑞麟皺眉,“柳總算得上企業家!”
齊磊斬釘截鐵,“不算!到哪說他也不算!”
張瑞麟來了火氣,小屁孩嘴怎麼就那麼犟呢?
掰着手指頭給齊磊數,“暢想在電腦行業,納稅第一!幫助大批工人解決就業問題,把中國電腦賣到了國外,使暢想擁有了國際知名度!”
“首先踐行了國際化的進程,社會影響力極大!”
“這還不算企業家?”
齊磊,“這頂多算個國際倒爺!這叫什麼企業家?”
問向柳紀向,“請問柳總,暢想爲國家實現了什麼技術創新了嗎?正在推進哪些技術研發了?”
柳紀向苦笑,“又繞回到了技術技術技術,老南這關就過不去了嗎?”
拔高聲調,“我在不同場合重複了無數次了,南工的離開,僅僅是暢想在經營策略上的轉變,頂多算是要路的商業道路不同。”
“爲什麼一定要技術?那是要承擔風險的!我要對暢想負責,要對國家財產負責!”
齊磊寸步不讓,“你的負責,就是把背靠計研所,擁有研發能力的暢想,搞成了貿易公司?”
柳紀向:“這只是選擇不同!”
齊磊,“可你不應該這麼選擇!”
柳紀向瞪了眼,“照你這麼說,踏踏實實搞盈利,遵紀守法的商人就不行,就得背個包袱趕路?照你這麼說,中國那麼多商人,包括你的父親,都不行,必須得唱高調?必須得把責任放第一位,生意放第二位?”
“沒這個道理啊!”
老柳有點急了,連耳麥裏列維斯坦提醒他注意情緒的話都沒聽。
“生意就是生意,改革開放,就是讓生意變得好做,就是要企業營銷變的自主,變得容易,變得無國界!你這大帽子一扣,都不做生意了?”
一點沒客氣,當着鏡頭,說出了很多生意人的心聲。
經商環境需要自由的市場,商人自由的意志!
還不覺痛快,繼續道:“我們追趕西方經濟,就要放開手腳,邁開步子,學他們的先進思維!”
“你非要給大夥兒戴個緊箍咒?”
“當然,我不是說,企業家不應該有責任感,使命感!”
“而是沒到時候!!我們要發展,要效益,先賺錢才能想其它的!”
一番話還是很有力度的。
連曹老、張總雖然想法上有些出入,可是大體也是認同。
這個年代,國退民進,大趨勢如此!輕裝上陣,從上到下一門心思的搞錢,先富起來再說,能富起來就是本事。
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這番話沒人覺得有問題,而且認同感十足。
一些原本支持齊磊的觀猩踔炼加悬c動搖,覺得小齊總是不是有點太裝了?
老柳沒問題,只能說暢想走貿易路線是對的。
而齊磊聽完老柳的這番話,也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呼……好!”
一聲斷喝,“那咱們就不唱高調!”
瞥了眼鏡頭,“當着全國觀械拿妫蹅兞狞c實在的,怎麼樣?”
對柳紀向道:“能問柳大爺一個問題嗎?”
柳紀向皺眉,不知道齊磊是不是給他挖坑。
可這是現場直播,挖坑他也沒辦法!
“你問!”
齊磊,“你我先不說企業家的問題,就說商人,商人總行了吧?”
“咱們就是學西方,對嗎?”
柳紀向想了想,“目前來看,這是唯一的出路!計劃經濟已經證明了,不能讓老百姓富裕。”
齊磊,“全學?一點不落下?”
柳紀向,“我還沒發現哪不能學。”
這在2001年,確實是一個正確答案。
齊磊聽罷,點着頭像是認可。
“那您是前輩,您說說,如果西方資本發展到了瓶頸之後會怎麼樣?”
柳紀向一下警惕的起來,“你想表達什麼?”
齊磊笑了,“不想表達什麼啊?正常聊天唄!”
柳紀向卻是不敢說話。
不過也沒關係,他不回答,有人可以回答,齊磊又問向張瑞麟和曹老。
“二位講講,資本瓶頸要怎麼突破?”
兩人其實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都是經濟學家去思考的問題,太大太唤y,他們之前沒想過。
不過,兩人沒有柳紀向那麼多的顧慮,反問齊磊,“小齊總有答案?”
齊磊道:“我比較擅長總結,所以還真有答案。”
張瑞麟道:“那小齊總就說說看。”
齊磊,“資本,或者說商人,在達到經營瓶頸,生意遲滯不前,或者無法滿足更高的利潤要求的時候,無外乎那麼幾種選擇。”
“第一,鋌而走險!踐踏法律!!最不濟也得是踐踏道德。不管你是哪種方式,偷稅也好,還是從事違法經營也罷,又或者壟斷破壞市場,總之,爲了追求更高的利益,他們什麼能幹得出來。”
腥它c頭,算是認可。
“第二!”齊磊繼續,“QuanQian交易!這個不用多說了吧?電視機前的觀卸济靼祝瑢ふ覚嗔Ρ幼o,智筚Y源上的傾斜。”
腥艘琅f點頭,這似乎僅僅只是關於資本瓶頸的討論,連柳紀向也都鬆弛下來。
這都是常識,別說西方,中國也不是沒有,從古至今,多了去了。
主持人也是沒再咄咄逼人,而是盡到了主持人的義務,給齊磊捧哏。
“那第三條呢?”
齊磊說出第三條:“改變規則!制定規則!成爲規則的制定者,還怕掙不到錢嗎?”
這回主持人又點頭,“原來是這樣。”
皺眉天真,“小齊總說這些,與今天的話題有什麼關係呢?”
只見齊磊突然探身,掰着手指頭給主持人數。
“第一條,犯法!!這個沒什麼可說的,咱不是今日說法。”
“第二條,權錢交易,這在西方是合法的!遊說法,就是專門爲這個制定的。哪家大資本沒有自己的遊說公司?沒有把大把的資金投入到各級選舉、政治投資?這是西方經濟體系裏很重要的一環。”
“第三條,改變遊戲規則!西方有華爾街,有MLC,有資本贍養的無數學者爲其制定規則,解讀規則。”
掃視腥耍拔艺f的對嗎?”
曹老、張瑞麟點頭認同,連柳紀向都投入進來,下意識認可。
結果,齊磊看到三個人點頭了,反手就是一個核彈。
直接炸了,連倒計時都沒有。
“那麼請問三位,也請問電視機前的朋友,第一條犯法,在哪都要不得。”
“第二、第三條突破瓶頸的西方規則,哪一個能用在中國!?”
曹老、張瑞麟心頭一緊,有些通透了。
而柳紀向……
嗡!!兩耳瞬間炸鳴,後面齊磊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柳紀向不是傻子,一點就透!
他知道,壞了,這纔是齊磊今天想說的。
而齊磊的反問還沒完,字字誅心。
“商人是不分黑頭髮,還是黃頭髮的。”
“哪裏的商人,只要經商,總有一天會遇到經營瓶頸。到那個時候,西方有那麼多爲商人量身定製的規則,可中國商人怎麼辦?”
“我們的國家,不允許賄賂合法!規則不是爲商人服務的,而是爲人民服務的!那中國商人怎麼去宣泄慾望?怎麼去突破瓶頸?”
腥耍骸啊�
電視機前的觀幸彩谴竽X飛速咿D,想跟上小齊總的節奏。
至於老秦、常奶奶,還人其他關心此事兒,與之息息相關的人士,則也在消化着齊磊的話。
現場,柳紀向已經懵了。
張瑞麟、曹老眼神漸亮,他們知道齊磊要說什麼了。
只聞齊磊繼續道:“中國商人遇到瓶頸,一些人會停住!可是,停不住的怎麼辦!?”
“你們說!怎、麼、辦!?”
伸出一個手指,“只剩下第一條,踐踏道德,甚至去踐踏法律!!”
嗤笑一聲:“所以不講責任?不唱高調?不說情懷?”
“那未來,沒有包袱,沒有情懷約束的資本,會讓你看到無數亂象,甚至現在已經在發生了!”
這在後世太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