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老秦一聽,登時愣住,“常老啊?你答應了?”
“你怎麼能答應呢?常老多少年都不帶弟子了啊!”
“這事兒不能答應啊!”
徐小倩一聽,愣在那半天,騰的站了起來,“走了!”
“誒誒誒!”老秦趕緊攔住,“這孩子,急什麼?”
徐小倩皺眉,嘟嘴,“回家告訴石頭去,老北叔欺負人!”
老秦既好笑,又好氣,心說,小丫頭腦子還是快啊,掐住命門了。
眼珠子一轉,“換個人就不行?”
徐小倩,“不行!就要常奶奶!”
老秦,“那這事兒,你也不能找我啊?在常老那裏,誰的面子有石頭大?”
意味深長,“你說對吧?”
徐小倩:“……”
徹底失敗,敗無可敗!
好氣!
合着,老秦啥力都不用出,還得齊磊自己去找常蘭芳走關係。
“唉!”悠悠一嘆,徐小倩垮了下來,“老北叔,我很記仇的!”
老秦笑呵呵的,知道是這丫頭在找平衡,“來來來,咱們還是來說說怎麼讓石頭出不去的問題吧!”
結果,徐小倩往那一坐,“讓吳寧說吧,不想和你說話。”
……
※※※
阿嚏!!
家庭煮夫齊磊同學,正在小廚房裏,忙前忙後。
木瓜酸奶……
豬蹄兒湯……
烏雞燉小榛蘑……
嘖嘖,這得多補?
吳小賤和唐小奕喫了都得大一個罩杯!
不過,不管啦,得緊着自家娘們兒不是?
哼着小曲,圍着小圍裙,院子裏的葡萄藤已經發了新葉,茲拉拉的竈上飄着肉香。
煙火升騰間,這才叫生活。
對了,還得打着小噴嚏,“特麼的!誰唸叨哥呢!?”
結果正想着,老秦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到尚北了。”
齊磊咋呼,“你跑尚北來幹啥?你還有完沒完?就不能讓我歇幾天?”
對面傳來老秦慵懶,戲謔的言語,“臉別那麼大,我是因爲轉基因大豆的事兒來的。”
“哦。”
齊磊一縮脖子,馬奎爾嘛,那個原孟山都的專家,現在北方集團農科研究所的副所長,還在龍鳳山那邊窩着呢!
剛放鬆警惕,“那你來就來唄,給我打什麼電話?不想見着呢!”
老秦卻道:“我也不想見你,可是沒辦法啊!”
齊磊警惕起來,“什麼意思?”
老秦,“借北方農研所的成果,下個星期,龍江省邀請各地企業家到哈市和龍鳳山有一個招商會。”
齊磊好好想了想,“然後呢?”
老秦,“國內一些企業都有參會,包括……”
“盧之強!”
齊磊登時一垮。
老秦,“這是個機會,你用不用?”
哪成想,齊磊嗷一嗓子,“這特麼不還是奔我來的嗎?還農研所,你可拉倒吧!”
盧之強就是泛洋投資的老總,也是暢想控股的第三大股東。
那傢伙是搞房地產的,邀請他幹什麼?明顯就是衝着齊磊來的嘛!
“老秦,不地道了哈!”
電話那頭,老秦卻是一笑,“你看看?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你要不想下手,可以不去嘛,咱們再找機會。”
齊磊,“……”
再找機會?
掛斷電話,齊磊悶頭沉吟了一會兒,繼續張羅着美食。
中午,齊磊拎着一大串飯盒去了網吧。
下課鈴一響,小夥伴兒們就瘋了似的直奔包間。
到這兒一看……
唐小奕感動哭了,“真好,真好啊!”
曉兒也抱着豬蹄不撒手,“就愛這一口兒!”
齊磊則是瞄了一眼曉兒胸前,把豬蹄兒湯搶了過來,“夠用了,少喫點!”
然後,都推到徐小倩那兒。
楊曉悶頭皺眉瞪着他,什麼夠用了?說明白了啊?
順着齊磊剛剛的視線看了一眼胸,這就夠用?才特麼B,差遠了好吧?
除了中午飯,還有晚飯和宵夜,一天四頓,齊磊就像在餵豬。
等大夥兒喫完了夜宵,徐小倩沒做功課,卻是偷偷對齊磊道:“喫的有點撐,溜達溜達去唄?”
齊磊一起,“好啊!”
兩個便在腥顺錆M詛咒、怨毒的注視下,“偷偷的”出了門。
已經十點多了,齊磊以爲除了路燈,應該沒什麼光亮。
可是,出了門才發現,越往市中心走,就越熱鬧。
街邊的小喫店,大排擋、網吧、冷飲廳都亮着燈,且人頭攢動。
這讓齊磊有些恍惚。
“咱賣襪子那時候,半夜回家,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徐小倩點着頭,“是呀,還不到三年,變化真快。”
兩人走到大十字街,齊磊指着不遠處的一個燒烤攤兒,“咱們和偉哥在那兒擼過串,堵過職高的張鵬。”
徐小倩則是指着另一個方向,“有一個晚上,某人拉着我就不撒手,還推了輛自行車呢!我當時就想啊,小夥子臂力驚人啊!”
齊磊呲牙,“我怎麼記得是某人先拉的我的手啊?”
徐小倩急了,“我主動拉你?想什麼美事兒呢?就是你!”
“好吧!”齊大突然伸出手,與徐小倩十指緊扣,走上那條曾經裝滿無限回憶的老路。
路還是那條老路,只不過重新鋪了柏油,重裝了更爲明亮的路燈。
街邊有了綠化,加裝了供行人小息的長椅。
曾經那些撲面而來的八十年風格的店鋪、牌匾,也都換成了漂亮的燈箱。
一切,都變了!
只是,人還是那個人,那個差點推廢一條胳膊也不肯放手的人。
於是一切,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兩人就這麼走,晃盪着,好似港片裏的金童玉女,旁若無人的穿行於塵世。
齊磊回憶着,搜索着三年之中,兩個人一切有關這條街道的記憶。
同時也憧憬着,展望着兩人出國之後的生活。
要租一棟別墅,每天穿行在大洋彼岸的校園裏,和每一個金髮碧眼的洋同學打招呼。
然後,聽謝頂的洋教授囇Y呱啦的講着聽不大懂的課程。
徐小倩掛在齊磊的手臂上,靜靜的聽,突然發問,“好是挺好的,可是總感覺沒咱們這兒有味道。”
齊磊不說話了,那是自然的。
斯坦福的夏天再美,也比不上家鄉小街的渾濁氣息,比不上花香摻雜烤串兒的那股味兒來的更有感覺,比上不上尚北冬天的雪和冰菱花。
良久。
笑道:“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咱是去學習的,又不是寫詩去了。”
徐小倩卻是訕訕,“石頭,你說咱們出去的那一天,是不是……就都結束了。”
齊磊愣住,他知道徐小倩指的不是兩個人的感情,而是那沒心沒肺的青春。
徐小倩,“出去之後,生活就只剩下你、我、學習,還有事業、將來。”
“沒有曉兒那個粘人的小妖精,沒有網吧的包間,沒有路邊攤的放肆,也沒有十四班,一切就都結束了。”
齊磊,“……”
無言以對,只能敷衍一話,“總要長大吧?即便我們不想放手。”
徐小倩意味深長,“可是,我比較貪心怎麼辦?”
齊磊依舊無言以對。
出去,說的肉麻一點,是爲了更好的學習,爲了更高的人生目標。
可是總要捨棄一些東西,陌生的環境,完全不同的文化氛圍,不得不讓他們拋開那些最想抓住的東西。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貪心也沒用的。
他知道徐小倩的理想和志向,也知道徐小倩的倔犟與自尊。
即便齊磊其實不太想出去,尤其是從二十多年之後回到這個時空,他比誰都厭惡那個沒安全感,還特麼事逼一樣的西方世界。
去幹嘛?做生意,偷技術倒是可以。去學習、生活?還是算了吧!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對徐小倩說,不想讓徐小倩因爲他的好惡而改變初衷。
畢竟,在沒認識齊磊之前,徐小倩的人生軌跡就已經規劃好了。
這幾年,一直是徐小倩在遷就齊磊,齊磊也想遷就她一回。
其實也挺好的,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弄不好,兩個人出去,三個人回來,那多帶感?
嗯!就這麼決定了。
而此時此刻,徐小倩看着齊磊那副糾結,又無法名狀的表情,就想笑。
唉!!姐這個覺悟啊,真的是太高了!我怎麼能這麼善解人意呢?
不打算今夜就坦白,她已經決定不出國的想法。
徐小倩覺得,這三年,都是齊磊在遷就她,他就像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可又要時不時的回頭,管管墜在身後的“家雀兒”。
很累的。
甚至爲了她,差點放棄北廣的保送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