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六點不到,腥司腿ド蠈W了,只是吳寧和徐小倩請了半天假。
爲此,齊磊盤腿坐在沙發上,一個勁的絮叨:“還特麼剩一個多月了,你倆請個屁的假?”
只見吳寧訕笑,“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高考分數差不多就行了,肯定出得去!”
這是實話,國外的名校比國內現實得多,好吧,其實是市儈得多。
單是三石公司聯合創始人的身份,就能讓吳小賤在大多數名校之中暢通無阻。
所以,高考成績對他來說,還真的就是迳咸砘ǖ氖聝骸�
徐小倩的情況差不多,但也不完全一樣,她是不差這半天。
而吳寧這時也正經起來,“說說,進展到哪一步了?”
齊磊怔怔的看着兩人半晌,最後也不再糾結他請假不請假的問題,開始談起生意上的事兒。
說實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和王振東、丁雷、包括老秦說正事兒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而吳寧和徐小倩則完全不同。
以往在兄弟和徐倩身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磊是孤獨的,有什麼事兒都要他自己親力親爲。
而且,絕大多數時間,齊磊和他們分享心路,討論成敗。
那是重生之前的那個四十歲靈魂賦予他的能力,滄桑而又艱澀。
對於還是少年的唐小奕、吳小賤,還有徐小倩來說,太過遙遠。
齊磊只能等着,盼着。
等着他們一點點長大,盼着有一天他們能夠理解生活有多複雜。
可是齊磊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快到他有點措手不及。
他沒想到,自己在飛速成長的同時,吳寧和徐倩其實一點都不比他慢,亦完全脫離了原本的生活軌跡。
齊磊有些惶恐,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是終於不再孤獨,還是剝奪了原本屬於他們的純真。
畢竟在齊磊眼中,少年稚氣,一點不比財富事業還的輕賤。
至於楊曉……
那是個比唐小奕更需要大夥兒保護的小女孩兒,你不能告訴她世界有多險惡,亦沒想把“錢難掙屎難喫”的道理說給她聽。
因爲,曉兒是幾人之中最脆弱的,就讓她繼續天真下去吧!
此時,吳小賤就坐在齊磊面前,靜靜地聽着,亦時不時的從他的角度提出一些疑問。
徐小倩則是支着下巴,撲閃着大眼睛,不錯過齊磊說過的每一個細節。
這讓齊磊第一次有了踏實的感覺,他再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良久之後,齊磊終於把現在局面、問題、困難一一道來,包括給柳紀向挖的那個坑。
但是,齊磊沒說他和廖凡義在車上說的那些話,什麼輿論,預測,必勝、出不去這些,齊磊一點也沒提。
對吳寧道:“你的那個建議,我一直在考慮,只是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利用咱們的優勢,又怎麼把柳拉到咱們的主場。”
吳寧點着頭,“確實不太容易。”
低頭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鏡。
隨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把自己的想法、靈感說出來,而是和齊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聊齊磊對一些事兒的看法,還有對策。
可是,齊磊不提,吳寧卻無意識提了起來。
“你出國交流的事兒準備的怎麼樣了?”
齊磊一怔,“這事兒簡單,不用我操心,學校走個程序就行。”
就見吳寧點了點頭,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徐小倩,見她看似輕鬆,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突然玩味地來了一句,“誒?我想到個事兒。”
齊磊下意識發問,“什麼事兒?”
吳寧,“輿論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主場,如果柳紀向被推上了輿論前排,而你要收購暢想的事再爆出來……你說,他會怎麼還擊?”
齊磊聽罷,腳拇指都扣緊了。
陰沉道:“我哪知道他會怎麼還擊?”
這回卻是徐小倩蹦出一句,“你說,咱爸的藥廠、副食廠和柳紀向的比起來,算不算事?”
齊磊,“!!!”
只見吳寧也是似笑非笑,“對呀,他會不會拿咱爸的事兒來反擊呢?”
“……”
廖凡義沒想到的輿論走向,卻是被這兩個傢伙看的通透了。
齊磊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一個一般人想不到,可是在局中的人必然會利用的問題。
就是,國資轉私營的問題。
如果發展到齊磊入主暢想的消息公諸於校l展到柳紀向被推上風口浪尖,那齊磊父輩的生意一定會被老柳利用起來,而且這是一招狠棋。
怎麼說呢?
後世批評老柳,什麼侵吞國資這個那個的。
拋開公星楦校�是個人情感不談,也不去說他到底合法不合法,合理不合理,只說這件事反映出來的現象。
在這個年代,包括再往前看的十年、二十年。
國營企業的疲軟,以及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型等等,私有化郀I是一個必然趨勢。
但是,沒有一個規範、標準化的流程可言。
在從前的那個年代,哪有私營企業,計劃經濟下的企業都是國資,或者地方集體資產。
而市場經濟模式之下,大多數都要面臨私有化轉型。
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從八十年代末開始,國有資產承包、轉私有、轉股份就一直在進行。
而且,大家是沒經驗的,摸着石頭過河。
打個比方,可能今天農機廠私有化成功了,那明天化肥廠就按照農機廠的模板進行。
後天,可能農機廠的私有化發現了問題,那就集體叫停,大家重新再尋找新的可行方案。
這期間,難免有人鑽空子,或者成爲改革的犧牲品。
這樣的環境之下,柳紀向的那些操作確實存在爭議的。可是,無論從法律,還是時代背景的角度去考慮,都不太容易挑出毛病,你只能從道德層面去指責他。
何況,這是二十年前的2001年,更沒法去深究。
而且,更要命的是,不光是他,在這個年代,比柳紀向做的更有爭議的,多了去了。
就唐成剛的藥廠,以及再往前追溯的承包的塑料廠,你說私有化進程就沒問題嗎?
齊國君承包副食廠,也沒問題嗎?
不盡然。
如果往細了追究,都是存在爭議的。
就拿唐成剛來說,遠的不說,就說藥廠。
徐文良是從搞活地方經濟,安置就業,清理財政負擔等角度去解決問題,把藥廠轉給了唐成剛。
100%股權,國營轉私有。
這個過程,如果從尚北老百姓的角度來考慮,那就是沒問題,是大好事兒。
一個停產了十幾年、大批下崗工人的廢廠,人家有能力搞活,有能力讓下工人有錢賺,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是沒問題的,徐文良這筆買賣做的好!
可是,從賬面的角度來看,那就是另外一種算法了。
一家上千人的國營廠,有藥品經營許可證,有專利,賬面資產還是有點東西的,被唐成剛用很少的錢變成了自己的。
那你說,有問題沒有?
有!
在尚北以外的人眼裏,問題大了去了。
再說齊國君承包副食品廠,一家有場地、廠房、設備,而且通過官方的年節訂單可以實現盈利的國營廠,用非常少的錢被齊國君承包了。
而更微妙的是,郭麗華還是副食廠主管單位的主要領導。
那你說,這個事兒有問題嗎?
得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看,哪個角度去解讀。
從市場的角度考慮,那就沒問題。
可是如果上綱上線,那麼就算沒問題,也得考慮公杏绊懙膯栴}。
吳寧此時突然更加玩味,“你想沒想過,一旦柳紀向知道你要插手暢想,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和你拼命!”
“而咱爸的事業,很可能成爲他攻擊你的一個突破口!”
這並不難推斷。
你說人家柳紀向侵吞了,把暢想搞的不好,你覺得你行,所以你要接手。
可是,只要柳紀向在三個爹那裏做點文章。
“你們家也不乾淨啊?比我做的更不堪啊!”
“在暢想,起碼國資還是大股東,可是你看你們家的藥廠呢?”
“那可是100%私有了。”
“到時,你怎麼辦?”
吳寧問的很刁鑽,一般人得嚇一跳,真得擔心一下下。
而齊磊卻是一個完全讓人看不懂的神情。
他的臉上沒有多少擔憂,可是話卻不是這麼說的,“那就避免往這個方向發展唄?不搞輿論的東西。”
吳寧:“真的??”
看着齊磊,若有所思,“不搞輿論,你給他挖什麼坑?”
齊磊被問的一時語塞,“反正你別管了,我有分寸!”
吳寧笑了,又看了一眼徐小倩,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中午,兩人說去上課,結伴而行。
起初,徐小倩沒說話,只是默默的走着。
倒是吳寧突然來了一句,“他肯定是有辦法應對,而且是百分之百抓住了老柳的命門!”
徐倩點頭,“嗯!”
這一點徐小倩也看出來了,齊磊不是隨便挖坑的人。
吳寧,“之所以躲閃,是怕走到這一步,他就出不去了。”
徐倩,“你確定?”
吳寧,“太瞭解他了。”
說完,停了下來,看着徐倩。
“其實……沒這件事,他也出不去。”
本以爲徐倩會是露出失望的表情,卻不想,徐小倩很自然的來了一句,“他出去個屁呀,一廂情願罷了!”
吳寧:“……”
這倒是讓吳寧有些意外,沒想到徐倩這麼平靜。
只見徐倩瞥了他一眼,見吳寧有點驚訝,乾脆皺起小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