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與此同樣,盧小帥的爸媽,還有張新宇的父母,正滿世界找這兩個混蛋。
終於在新聞聯播重播之前,把他倆抓了回來,盧小帥還很是不憤。
有啥可看的啊?當時他就在場,誰說了啥都是齊磊給定好的,假的不能再假,純擺拍。
他盧小帥雖然人不咋地,但還真不屑於拿這個出名。
然而,被爸媽摁在家裏強行看完了新聞,盧小帥哭了。
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轟炸一般的電話就沒停,都在誇他……
事實上,53個孩子,除了徐小倩家裏還算平靜,剩下那52個這一晚上就沒消停。都是這種看了新聞,或打來的慰問電話,或親自到家來訪的。
那種衝擊力,是十五六歲的他們從不曾體驗,更無法想象的。
大到足以讓他們頭皮發麻,足以震撼到改變個別人的一生。
是的,盧小帥突然有些明白,齊磊爲什麼要做這樣一場秀。
榜樣!
現在他們不但是抗洪的榜樣,同時也是自己的榜樣。
盧小帥最後給齊磊打了個電話,“石頭……你這輩子都是我兄弟!”
他突然不想這麼混下去了,上高中他想試試,能不能像別人家孩子那樣,繼續讓爸媽另眼相看下去。
有這樣想法的不光是他,還有李玟玟,還有張新宇,還有別的小夥伴兒。
李玟玟想到於洋洋的那句“臺詞”:這是她們最後一個輕鬆的暑假,足夠精彩,也足夠點醒她!
也許,她應該正經一點了,也許可以讓高三不輕鬆一點。
好吧,就算將來回尚北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老孃也得做個上過大學,甚至上過好大學的新娘。
張新宇卻突然不想上高中了,他想當兵,因爲在新聞裏他就是那麼說的。
“石頭,你說我不上高中了行不行?我爸說部隊鍛鍊人,我想去試試。”
齊磊聽的直翻白眼,“唸完高中,或者考完大學再去吧!可以上軍校。”
“好!我聽你的。”
當徐小倩的電話終於接通的時候,有幾分撒嬌的對齊磊說:“對不起,我錯怪你了,更不應該質疑你的。”
說完,又來了一句,“你怎麼那麼牛呀?”
“呵呵。”齊磊憨憨的笑着。
被小夥伴們誤會,齊磊真的沒什麼。可是,徐小倩對他的看法,他還是在乎的。
現在,終於平反了!
“你知道我爲什麼作文寫的好嗎?”
“爲什麼?”
“因爲我班老劉。”
“你班主任?”
“對。”
“他教你的?”
“不是,他騙了我一次。”
“怎麼騙的?”
“初一剛開學的時候,月考作文是《秋天來了》。”
“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着急交卷,只寫了27個字。但他給了我一個滿分,還在考後總結,騙全班說我的作文最好。把那27個字的開頭唸了出來,故意省略了後面的空白。從那以後,不管成績有多差,我都對寫作的事一直特別用心。”
“哇!”徐小倩讚歎,“老劉好厲害!”
“所以,榜樣可以是自己,哪怕是假的。”
“嗯嗯!”徐小倩應着,“那你到底寫的是什麼呀?”
齊磊陷入了沉默。
良久,“秋天來了,秋風吹黃了樹葉,吹彎了稻穗,也吹開了農民伯伯的笑臉。”
“……”
電話那頭半晌無聲,最後蹦出一句,“你贏了,看來不是編的。”
……
徐家客廳異常沉默。
徐父徐母聽着女兒屋裏若有若無的電話聲音,直到再無動靜。
過了一會兒,徐倩把手機送回來,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文良有點不放心了,再難淡定。
現在看來,新聞裏那個男孩和自家閨女絕對有事兒。而且……
這坨牛糞……恐怕不大簡單!
對章南道:“要不,你調回尚北算了。”
章南雖然也生出危機感,但是……
不動聲色的想了想,又慢條斯理地將打錯的毛衣拆掉,說了句:
“滿分作文,省報、省臺接連報道……這個條件,我們三中可以特招的。”
徐文良:“……”
“!!!!”
徐文良良久方平,抹了把冷汗,膚溋恕�
這才放心地拿起座機,撥出一個號碼,“吳祕書,聯合執法那邊的人事工作誰負責?”
“好,你把魏洪波同志的電話給我。”
……
“魏科長,我是徐文良。”
“新聞看了吧?嗯,首先祝賀你教育出一個好女兒啊!”
“然後,新聞裏你就沒發現一些問題嗎?”
……
“你也看到執法收費不合理了?”
新聞裏有一個鏡頭:
齊磊“追”着執法收費的胖瘦頭陀,塞了二十塊的攤位費。
“……是嗎?還有這樣的事?電話都打到你家裏去了?”
“雖然聯合執法是剛剛組建的部門,可是規章制度、隊伍素質也不能鬆懈。你主管人事,要把好關啊!”
“這可不是小事情,省臺都播出來了,處理不好,會極大敗壞尚北的公行蜗蟆!�
“對於那些敗壞政府形象的害羣之馬,絕不能姑息!”
……
丈夫那邊打着電話,章南卻是放下毛衣,轉身到了徐倩門前輕輕敲門。
“倩倩,媽媽可以進來嗎?”
“進呀!”
徐小倩很雀躍的應着,章南進屋,就見她抱着枕頭在牀上發呆。
放在一個母親眼裏,全身都散發着戀愛的氣息。
坐在徐小倩身邊,章南一副很開明的樣子,“給那個小男孩打電話了?”
“嗯。”徐倩並沒有迴避,這是她和母親的相處方式,不像母女更像閨蜜,無話不談。
章南點了點頭,說到正題,“有個事情,媽媽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說唄?”
“你也知道,媽媽在哈三中負責招生,那個叫齊磊的孩子,符合三中的特招標準。”
“!!!”徐倩一下怔住,手腳冰涼。
章南一眼就看出女兒的變化,趕緊笑道:“你別緊張,媽媽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
“你知道的,我和爸爸都是看得開的。你這個年紀難免懵懂,這都是必然的事情,也是美好的經歷,咱們也說好的呀,這些事由你自己決定,我們不發表意見。”
“但是這次,媽媽很爲難,得要你自己來決定。”
“畢竟……對這樣一個符合條件的學生視而不見,那就是媽媽工作上的失職,同時也毀掉了一個學生的前程。你說對嗎?”
“上三中的機會,並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可有可無。”
“所以……”
接下來的話,章南沒有直說,留給女兒自己去消化,思考。
是堅持和喜歡的男孩留在一座城市,甚至一座學校,但抹殺了男孩通往更高起點的機會,還是放手任他離去,用距離填滿時間?
說實話,徐小倩這一刻無比矛盾,她從來沒想過那傢伙的命邥莆赵谧约菏盅Y。
緊咬下脣,沉吟良久,最後無力的搖頭。
章南看着女兒,問道:“你不想他去三中?其實也是可以的,媽媽可以做到。”
“不!”徐小倩眼神堅定起來,“我沒有權利阻止他飛的更高,不是嗎?”
章南很理解地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其實,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回哈市上學啊!你的成績……”
“不!”徐小倩再次搖頭,“奶奶身體不好,會想我。”
“唉!”章南一嘆,惋惜搖頭。
隨後又給女兒打氣,拉過女兒冰涼的手,“你怎麼那麼善良呢?不是什麼好事。”
“也不對,其實就是好事,時間和空間是檢驗情感的試金石。”
徐小倩勉強一笑,算是認可了母親的說法……
從徐倩房裏出來,章南依舊神情自若。
她不是不管,而是管的方法和別的家庭不一樣。
她也不是真的開明,相反她真的很小心的呵護着女兒的少年時代。
只是現在不和她說清楚,等到那個男孩真的扔下她奔向更美好的前程,女兒會怨她,認爲這是一場陰帧�
況且,她也瞭解自己的女兒,有一顆無私的心,讓她自己選擇,纔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至於那個叫齊磊的小男孩,章南不用去多想,也不用去擔憂,至少在尚北沒有任何一個家庭可以拒絕哈三中的邀請。
人都是自私的!
而且,這個年紀的情感很純,但也無比脆弱。
……
第二天是週末。
徐倩早早的就出門,說是去補習班,卻在樓下的電話亭徘徊良久纔給齊磊打了個電話。
“無聊,給我出來!”
“不上補習班嗎?”
“不去!這幾天都不想去!”
“得勒!馬上到。”
章南這邊在家裏給哈三中招生辦打了個電話,通過招生辦向尚北教委調了齊磊的中考成績。看過之後,眉頭緊皺。
這小男生的成績真是一蹋糊塗,偏科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