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齊磊嘿嘿嘿的笑,心中卻道,我說的可都是真話。
繼續道:“真的,這樣的日子真的太滿足了。即便我對人生有一個像你一樣的精心規劃,要掙錢啊,上哪所大學啊,要過好日子啊!”
“即便日程滿滿,也不需要急着去完成。因爲我才十六,時間會等到我的十八歲!”
徐小倩被齊磊的情緒感染了,都替他高興。即便她當這是齊磊的自信顯擺。
可還是那句話,齊磊說的是真的。
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對於一個重生到十六歲的重生者來說,他句句真铡�
但是,時間只是容忍年少的虛度,它從不曾停下。
說直白些,齊磊有資本虛度年少,無所謂的。
前世他最大的遺憾,關於家人,關於兄弟,都已經圓滿,他完全可以繼續當一個快樂的小二B,等到長大成人那一刻再開啓下一個階段的奮鬥。
可是,真的僅僅只是如此嗎?
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每一個人都是齊磊,回到1998年的夏天;如果每個人都有一絲責任和能力,且對這個國家心存愛意,還會不會任由時間在這個時空刻下前世已經無法癒合的傷痕?
98年的大洪水,99年的南聯盟大使館,2001年的81192,等等等等。
這些烙印在國民心中的傷疤,是不會等到齊磊成大之後再一一重現的,這是不能用時間去寬恕的另一種流年。
其實,若沒有三個爸的自我覺醒,齊磊也想不到這些。
他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心裏裝不下太多的家國大事。認爲能把自己身邊的小情小調管好,已經是重生的福利了。
但是那一夜,三家的陰霾一掃而空,未來的軌跡必定不同。
這讓齊磊慶幸的同時,心裏也空落落的。
他一下子失去了目標,重生的諸多願望只剩當一個快樂的小二b的選項。
但是三個爸的激昂之態,又讓齊磊熱血上湧。
有父如此,子又何如?
他生出攀比之心,覺得自己在虛度流年的同時,是不是也應該回饋流年,給肩膀上加一點重量,至少在他認知之內的幾個時間節點做點什麼。即使改變不了什麼,也可以讓結局變得不一樣。
再加上,齊磊其實一直沒停止思考一個問題:
他爲什麼會重生?爲什麼偏偏是他?
爲什麼,他重生的節點是中考的考場?
爲什麼,他會鬼使神差的把《我的爺爺》改成了《我的祖國》?
爲什麼,僅僅只是一篇中學生作文而己,卻接連得到了省報、省臺的青睞?
如果他的重來是上天的恩賜。那冥冥之中一定有所牽引吧?
比如現在,他已經可以從一篇作文站上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舞臺。
不鬧出點動靜,忒特麼浪費表情!
看着徐倩,齊磊有種袒露心扉的放鬆感,“時間會等我到十八歲,時間也不會等我到十八歲再向前流淌。”
徐小倩有些似懂非懂,直到現在依舊認爲這是齊磊的自誇與調侃。
“所以,你就要抓緊每一次機會?就比如這次?”
齊磊沒回答,徐倩繼續道:“可我還是覺得,藉由國難給自己揚名,有點不太好。”
齊磊依舊沒否認,卻說出一句,“如果需要一個榜樣……”
“那……爲什麼不能是我?”
“不能是我們?”
徐小倩:“……”
齊磊:“如果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假的又何妨?”
“秀就秀唄!”齊磊很坦蕩,“不過,你這次還是冤枉我了,我可沒想秀我自己。”
藉機揚名可不是齊磊的目的,那是他給一行♀钒閭兊母@�
他是想借機展現能力,爲下一次發聲積蓄能量。
徐倩怔怔地看着他的側臉,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又不知道道理在哪。
再問什麼,齊磊卻是賣起了關子,怎麼也不回答了。
氣的徐小倩在使勁拽他的T恤,直到前領勒着齊磊的脖子,整個人後仰貼在她身上。
“煩人!你真煩人!”
第二天,雖然大夥兒還是點牴觸,可是最近這段時間,起碼齊磊是大夥兒名義上的首領,傻子圈兒圈主,最終還是照辦,都準備了一份發言。
而齊磊似乎非常重視,交上來之後,他一一給改了之後送回去讓他們背下來。
大夥兒拿回來一看,好吧,你就直接給我們寫一個不就得了?
基本被改沒了。
……
※※※
李春燕很惱火,雖然難纏的採訪對象也不是沒遇到過,但是十六歲就這麼難纏的卻是頭一回。
更要命的是,臺領導下達的任務太艱鉅了,劇本編的很是辛苦。
那篇作文她看過,確實很好,很契合大環境,算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如果報道的好,確實對當下時局有着不小的振奮作用。
但是,再怎麼好,也只是一個初中生作文而己,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兒能有什麼正面素材?
直到上車向尚北出發,李春燕還在犯愁,這玩意能行嗎?
一個愛文學,愛學習,講文明懂禮貌的優秀學生形象?和抗洪愛國的大主題也貼不到一塊兒去啊!
下午五點多,李春燕和錢小龍到了尚北。
撥了齊磊留的傳呼,最後得到的回覆依舊是,七點以後,夜市見面。
錢小龍氣的直罵娘,“就特麼沒見過這樣的!”
“我忍!!”
李春燕咬牙切齒,算是恨上了齊磊。
七點採訪,就算八點結束,回到哈市也得半夜了。
都是這個倒黴孩子鬧的。
熬到七點,打傳呼,得到一個準確的地點,就和錢小龍一起殺進了尚北夜市。
是的,李春燕現在想殺人,這就不是人乾的活兒,費力不討好不說,還讓一十六歲小屁孩折騰夠嗆。
一進夜市,就被路邊的一個攤位吸引,只見一條碩大的橫幅立在那兒,想看不見都難。
《志在少年》學生體驗攤位!
李春燕有點沒看懂,這是個什麼鬼?
然後,李大記者整個人都不好了。
過去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個叫齊磊的中學生組織的夏令營活動。
再然後……
李大記者兩天白熬了,而且自尊心倍受打擊。
因爲,連錢小龍都看出來了,李姐的劇本兒明顯沒人家齊磊同學的高級。
這一夜,錢小龍是哭着攝像,李春燕也是哭着採訪。
前者是感動的,後者……是憋屈的。
她就是個背景音!
是的,這篇折磨了李春燕兩天的報道,卻是完全不需要她的發揮,徹頭徹尾成了齊磊展現能力的舞臺。
“當年,我就是你的工具人!傳聲筒!!”
這是李春燕多年之後才悟出的道理。
※※※
李春燕和錢小龍回到省城已經是後半夜了,沒有休息,直接回省臺剪片子。
3點40上的剪輯臺,4點10分,剪完了。
十一分鐘的片子,半個小時搞定。
臺裏值班的剪輯師直給李大記者豎大拇指。
“你這水平越來越高了,幾乎沒有廢片,我這隻管複製粘貼就行了啊!再這麼下去,就快下崗嘍!”
聽的錢小龍憋笑,李春燕想死。
哪是她素材抓的好?是根本就用不着她好不啦?
一進夜市,兩人就被那小屁孩支配了。
從擺機位到拍哪個人,連她這個記者的採訪稿人家都給準備好了。
要說下崗,她李大記者快下崗了還差不多。
而錢小龍沒李記者那麼擰巴,只是在感嘆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厲害的嗎?
嘖嘖,這一趟他算是長見識了,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這則新聞,估計要爆炸。
此時天剛矇矇亮,李春燕和錢小龍把剪好的新聞放到主編辦公室,便回家補覺了。
雖然長了點,但估計一遍就能過,今晚就可以上《龍江夜航》。
……
《龍江夜航》在龍江省臺屬於一個熱點欄目,首播在晚上十點,以百姓新聞和新聞干預爲主打看點,報道社會不公、家長裏短。
是龍江省第一個以媒體形式爲百姓發聲的欄目,在全國的省級電視臺也算是比較超前的。
所以收視率極高,有的時候甚至超過了八點檔熱播劇,欄目在省臺的地位也高。
李大記者再回臺裏已經是下午,一進欄目組,就有同事提醒,“別招惹主編,氣頭上呢!”
李春燕皺眉,跟我有關係嗎?
她向來不看領導的臉色,沒辦法,業務能力在那呢!
想着片子的事兒,推開主編的門就進去了。
“老大,片子看了吧?能用嗎?”
不提還好,老秦登時就炸了。
“滾滾滾滾滾!!弄的什麼特麼破玩意?淨他孃的給我添堵!”
李春燕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灰溜溜的跑出來,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兒呢。
踏實下來,這才問同事兒,“咋回事兒啊?”
同事,“你那篇中考作文的新聞稿讓新聞聯播那邊的老大看見了,給搶走了!”
“啥!?”李春燕以爲自己聽錯了,“我那可是十一分鐘的稿子,他們搶了有什麼用?”
省新聞聯播一共才十五分鐘的時長。
同事苦笑,“沒辦法,誰讓你那稿子剪的太好了,那邊把臺長都搬出來了,生生就給要走了。”
李大記者想死,同事越說她剪的好,她越難受。
瞪着眼衝回老大辦公室,“我說你怎麼當老大的?就這麼讓人家拿走了?我不白讓個小屁孩兒羞辱一晚上了?”
老秦:“滾滾滾滾!!老子想靜靜。”
老秦還苦呢,你說你喫飽撐的吧?隨便編一編就得了,整那麼好幹什麼?
他的《龍江夜航》是牛氣,可是牛不過《新聞聯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