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李長髮腦子一熱,又立了軍立狀。
說實話,任務不輕,不連軸轉都做不完。
但是,怎麼說呢?自找的啊!
他們要是不想爲難一下小經理,不就沒這麼多事兒了?
齊磊這邊看着大夥兒忙活也沒說什麼,看了看錶,現在是下午四點。
到了五點十分,還有二十分鐘就下班的時候,齊磊悄無聲息地給財務處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派個出納過來。
這回是真打,過了有五分鐘,一個年輕的女出納敲門進來。
起初,趙嵐還有點發愣,出納真來了啊?
卻是齊磊搶先一步,指着趙嵐他們正在裝訂的票據,“都拿走吧,以後這種事兒別堆到我們採審辦,沒工夫給你們減輕工作量!”
說的小出納挺委屈的,怪我們嘍?是你們採審辦起幺蛾子,不往財務處送。
怪我們嘍?
看齊磊歲數小,說話也沒那麼客氣,“那麻煩你們以後勤送着點行嗎?別一攢半年,我們那邊還着急呢,賬都歸不了。”
話是朝齊磊吼的,可是扎的卻是趙嵐的心。
這事兒怪她啊,她腦子不清楚,留了半年的票據。
出納這麼一吼,等於是給趙嵐上眼藥了。
登時接話,“也是怪我,小陳你別有情緒哈,以後這邊肯定勤送着。”
姓陳的出納聽罷,微微揚了揚下巴,心說,這還像句中聽的話。
然而沒想到的是,齊磊來了句,“你回去吧,讓你們處長來取。”
陳出納:“????”
齊磊呲牙一笑,“我和他掰扯掰扯,票據管理是財務處的事兒,還是審計的事兒。”
陳出納臉一下就白了,“是……是我們的事兒,可是你們不送。”
齊磊都不等她說完,“既然是你們的事兒,非要等我們這邊送過去嗎?丟了少了,你們的責任,還是我們的責任?”
“我……”
齊磊煩躁的一甩手,“行了,都拿走吧!下回自己定期來取,別等這邊送,採審辦不負責送票據。”
把陳出納氣的啊,不就是個採購經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就欺負人唄?
抱着票據,回去就找出納主管告狀。
出納主管一聽,也覺得太欺負人了,你們採審辦壓着票據,怪我們?
可是,他級別不夠,也沒那個膽子去找採購經理理論。否則,審計和成本覈算能卡死你。
只能繼續告狀,又告到了財務處長那兒。
結果,財務處長一聽,笑了。
“行了,知道了,有機會我找那邊說說,不能這麼欺負人。”
“不過……”話鋒一轉,“叮囑個人想着點,定期去取一下,也不費什麼事。”
出納主管一聽就舒坦了,還是得是老大。
“行!這事兒我想着,不給他們落把柄!”
財務處長點頭,“這就對了。”
至於事後找不找採審辦理論……去找了,那財務處長就是傻子。
真真假假馭下之術,要是這點事兒都看不明白,那就白混了。
……
而採審辦這邊,送走了陳出納,趙嵐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看這事兒弄的,小齊經理,財務處長老沈脾氣也不好,因爲這點事兒,要是您和他再弄出點不愉快,我可沒臉兒了!”
齊磊一笑,“沒事兒,別多想!在這個屋裏錯了對了,沒有外人說三道四的份兒。”
言下之意,你做對了還是做錯了,我說可以,外人不行。
“……”
趙嵐這個心裏啊……
自責!小齊經理人不錯!
你說,我怎麼就犯渾呢?
當下,票據都拿走了,趙嵐手裏也沒活了。
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兒,可是趙嵐哪好意思走?招呼手下兩個審計員。
“來來來,都動起來!老姚,把你手裏的報表分我點,咱一起弄!”
老姚畢竟歲數大了,趙嵐自己沒事兒了,想幫他分擔點。
姚國遠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的任務雖然沒有李長髮多,但是他是一個人,李長髮那還有四個採購員呢!
所以理論上,要是他的工作全重做的話,是最累、最重的。
可是,姚國遠沒想到,這個時候,齊磊發話了,“趙姐,你幫李哥那邊搞一搞吧!”
趙嵐:“……”
不敢違背,帶着人去幫李長髮了。
姚國遠眉頭大皺,又針對我?
殊不知,齊磊另有打算。
他按照四個採購員的職責描述,整理了一遍。
最後到李長髮那邊,“把這幾個案子,挑出來。”
李長髮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還是照做了。
卻見齊磊拿着他的幾個案子,到老姚那兒,“姚大爺,把你手頭的事兒放一放,優先做這幾個。”
老姚:“……”
老姚都快哭了,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啊!我自己的還沒弄完,你又給我送一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老姚徹底閉嘴了。
齊磊把那幾個案子放下,順手就把姚國遠剛剛從他那兒拿回來的一摞報表和採購方案抱了起來。
在姚國遠、李長髮等人不解的注視下,回到辦公桌前,一一簽字。
“……”
“……”
“……”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老姚突然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齊磊簽字意思就是,他做的那些報表和採購案全過了,不用重做了。
心裏這個不是滋味啊!
一邊在心裏咆哮:看看!看看!我就說我做的沒問題吧!?還讓不讓我重做?
另一邊想的卻是:領導還是信任我的,看都沒看就過了。
然而,現在出現一個問題:
原本熬兩個通宵都不一定做完的工作,票據那一塊被財務處分走了,老姚的案子又都過了,就剩下李長髮經手的還需要梳理一下。
可能今天隨便加個班兒,明天都不一定加班兒。
工作量減少了一半還多,就很舒服。
你不得不佩服這個小經理,他不但能讓你服他,還能讓你乾的舒服。
現在,整個辦公室裏,也就李長髮心裏還有個疙瘩。
畢竟被返工的,都是他經手的案子。
況且,服歸服,心服,還是口服,要另說。
別忘了,在他心裏,終歸是齊磊頂了本應屬於他的位置。
……
※※※
六點的時候,兩個女審計員到食堂打了飯端回辦公室,大夥兒隨便對付了一口。
一直到八點半,齊磊看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招呼大夥兒下班兒。
差不多明天一天,這些積壓的活也就完事了。
趙嵐一邊收拾她那件打完的毛衣,一邊與齊磊道別。
“小齊啊,那姐就先走了哈,明天見。”
說完,和兩個女同事樂呵呵的出門。
嗯!腳步輕盈,神清氣爽的。
姚國遠是真叫不出齊經理,又不好意思叫小齊,只好朝齊磊點了點頭。然後,擎着他那個滿是茶漬的塑料保溫杯,悶頭出去了。
李長髮也在收拾東西,他要把明天要做的工作都整理出來,然後在桌上擺整齊。
有點強迫症的味道。
也正因爲這個毛病,李長髮基本都是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的。
可是今天,收拾完一抬頭,發現齊磊就在身邊倚着桌子站着。
“李哥,住哪兒?”
李長髮一怔,還是下意識做答,“住青年職工公寓。”
青年職工公寓,是學校給未婚的老師和行政員工準備的宿舍,就在校內。
齊磊一聽,“那正好,一起啊!”
李長髮自然不能拒絕,只好與齊磊一同出了綜合樓。
八點多的校園依舊熱鬧,各個教學樓也都亮着燈。
有去上自習的,也有打球歸回來的。
更有在小樹林,校路樹陰下的男男女女。
不像高中那樣遮遮掩掩,這裏很奔放。
男生女生牽手而行,又或在樹下陰影裏相擁。
甚至視力好一點,還能看到樹叢背面,抱着啃的。
這不,剛出樓門,就見馬路對面的樹後,兩個小年輕啃的那叫一個投入啊!
也不是齊磊和李長髮眼神兒好,而是,男生穿了件皇馬隊服,女生也是白T恤,看不見纔怪呢!
因爲兩人一直都沒說話,李長髮爲了緩解尷尬,只能沒話找話。
訕笑道:“以前還沒這麼大膽,自大去年封校整頓之後,都出不去校門,反倒憋的談朋友的多了起來。”
“現在……呵呵。”
齊磊也是笑,“挺好的。”
話題也就到這兒了。
李長髮實在頂不住,“齊經理……是有事兒?”
齊磊再笑,“李哥,聊幾句交心的話?”
李長髮一怔,不知道齊磊這是什麼意思,心說,不是吧?這就急着做思想工作了?
齊磊也不管他想什麼,直入主題,“我來,李哥情緒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