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小上司……”
早就有傳聞，採購與財務管理辦公室要來一個新領導——
十八歲！東北人。
你別說是個十八歲的，就是二十八歲，後勤來了個新辦公室主管也是大新聞一件。
更何況是這麼魔幻的一個新同事？十八……而且是部委直接空降來的！
這就是上面的關係，而且是硬到沒朋友、背景深不可測的那種。
不然，你沒法解釋，一個剛上大學的十八歲小年輕，是怎麼一步登天，坐到副處級職務的。
不是背景，是什麼？不是有關係，又是什麼？
這個消息一出，首當其衝最震撼、反應最大的，當然是“採購與財務管理辦公室”。
這個科室其實是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採購，一部分是財務審覈。
財務審覈是獨立在財務處之外的，負責內部審計、成本覈算的部門。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因爲和採購有工作上的高度重合，所以就合併一個辦公室了。
負責財務審覈的副主任，統一歸辦公室管理。
也就是說：這個辦公室的頭頭就是採購經理，下面一個審覈副主任、兩個副經理。
是後勤中心，除了綜合管理辦公室之外，職權最重的一個部門。
原本的採購經理王廣林，因爲校內的基建項目索賄受賄進去了，上面一直也沒決定新採購經理的人選。
理論上來說，採購辦公室暫時就是由，一個副主任、兩個副經理共同管事兒。
但是，財務審覈的趙副主任，是個女同志，“官”癮不是那麼大。
本着就是不出事兒就是好事兒的原則，採購的事兒，她從來不碰。甚至自己的審計工作，她也是能推就推。
反正採購是個大坑，死了好幾個了，她是不想填坑的。
而另一個採購副經理姚國遠，馬上六十了，臨近退休狀態。
在國字頭單位呆過的都知道，這種臨近退休的老神仙是最難搞的。
姚國遠現在就是一門心思混日子，既不得罪人，也不想惹麻煩。
撈好處這種事兒，更是找不着他。處於修仙狀態，神遊天外。
唯獨李長髮，年輕，想進步。
實際上，採購辦公室現在李長髮就是代理總經理。
而且，不管是辦公室內部，還是後勤中心的同事都知道，等這波審查的風一過，李長髮多半就從副的轉正的了，就差上面的一紙任命。
採購經理這個活吧……想的人不敢用，不想的人也不敢幹，真經受不起那個誘惑。
李長髮從一個採購員幹上來，能力什麼的都是足夠的，他願意幹就幹去唄，也沒人和他搶這個位置。
哪成想，從天而降一個十八歲沒長毛的！
你就說，李長髮得是什麼心情吧？
那心理落差，別提了！
此時，看着“小上司”坐在保衛處門口和小姑娘打情罵俏的，心裏就只剩下冷笑了。
“以爲什麼三頭六臂，原來也是個棒槌！”
想像過無數次新經理的樣子，還以爲十八歲就能上位，指不定是個什麼成熟穩重的妖怪呢，沒想到是這麼個貨！
對齊磊自然要看輕幾分。
不過，看輕歸看輕，李長髮也沒那麼草率，只憑這一個畫面就定性了。
反正也不急，“採審辦”那邊也沒什麼事兒，就這麼抱着膀子看熱鬧。
……
這邊，李玟玟好長時間纔算平復下來，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有的人，註定優秀，在現有的框架內超越所有人，站在頂峯。
而有的人……優秀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生來就是打破你的認知的！
山就是他堆起來的，當你爬到山頂沾沾自喜的時候，人家正在大氣層上俯視着你的傻樣兒呢！
齊磊顯然就是後者。
“別傳出去哈！”
齊磊笑嘻嘻地看着李玟玟，就好像他和你一起爬山一樣。
很親和……
“要是都知道了，我這學就沒法上了！”
李玟玟：“……”
“你還上個屁的學啊？都領導了！”
齊磊，“你看看，覺悟就不夠高了吧？”
煞有其事，“領導不是目的！做領導該做的事兒，那纔是目的。”
李玟玟，“……”
沒聽懂！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真想讓徐小倩來北廣上學呀？”
齊磊，“什麼意思？”
一腦門子問號，“怎麼想起這個來了？”
李玟玟，“那不就成師生戀了？背德啊！”
齊磊臉一黑，這特麼什麼腦回路？
站起身來，“帶路，去後勤！”
眼神裏有着戲謔，“聽一老頭兒說，後勤處那幫人挺難搞的，咱去見識見識！”
李玟玟騰的彈起來，“go！”
……
※※※
保衛處在足球場這邊，挨着後勤物業管理中心。
齊磊本以爲幾步路的事兒，可實際上，要不是李玟玟這個坐地戶引路，他還真找不着。
因爲，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後勤中心，而是後勤的行政樓，也就是後勤管理處。
在北門那邊，也就是剛剛去過的財務處後面那棟樓。
早知道就不繞這一大圈了，先去後勤管理辦入職。
倆人晃晃悠悠，往那邊走。
期間，路過44號綜合樓，二樓學科建設辦公室的廖凡義和董北國，正在窗邊抽菸放鬆。
還在聊齊磊呢！
廖凡義看着董北國這幾天黑圈都黑了，關心了一下，“董校長，最近沒休息好啊，得注意身體！”
董北國可不年輕，已經65歲了。
結果，董北國嘬了一大口煙，也是光棍，“都是那小子鬧的！”
廖凡義一怔，“齊磊又給您出難題了？”
說完，自己都愣了。
董校長只說那小子，我爲什麼第一反應就是他呢？
只聞董北國抱怨，“他提了一個什麼網絡電視，我琢磨了好幾宿也沒琢磨通透。”
“不行！！改天得和他聊聊，別是胡謅了一個概念忽悠我呢吧？”
廖凡義：“……”
兩人正聊着，聽見有人敲門。沒等辦公室內應聲，來人就自己推門進來了。
廖凡義和董北國一看，登時心裏一突突，下意識就迎了上去，“常老，您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滿頭白髮的常蘭芳，而且面色不善。
在她眼裏，董北國都是小輩，自然不用客氣。
沒頭沒腦來了一句：“不給我送去，老太太我只能自己來取嘍！”
廖凡義又怔，“取，取什麼？”
常蘭芳一聽就不樂意了，“小廖啊，你什麼記性？”
“不是說好的嗎？讓那小子把第五階段的論文給我交上來！我這等了好幾個月了，也沒個動靜！”
“怎麼着？他今天入學了吧？帶我找他去！”
廖凡義：“……”
嗯！沒聽齊磊提過這個事兒，多半是沒寫。
因爲他知道，那小子最近在忙着裝修房子，哪有工夫給你寫論文？
不過，這話不能說，常老太太可不好惹。你要說沒寫，那這事兒就沒完了。
急忙道：“不知道啊……沒看見他。”
“應該，還沒報道吧？”
“這個混小子！”常老太太一攤手，“年輕人做事就是不牢靠！”
正說着，無意掃了一眼樓下。
“咦？”
那不是齊磊，是誰？
樓下正好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並肩走過，正是齊磊。
常蘭芳一把將窗戶推開，“小齊磊！你給我上來！”
齊磊這正美着呢，大夏天的，曬着太陽的校園小路，姑娘陪着，有說有笑的……
還是去當官兒上任的路上，這日子，得有多美？
結果，常老太太這一嗓子，嚇了齊磊一跳。
誰啊？這麼瘮人呢？
四下掃看，沒找着人。
“別找了！這兒呢！”
齊磊一抬頭，“！！！”
和常老太太碰了個對眼兒！混身一個激靈，就說瘮人吧？
“那什麼！常奶奶啊……我這正辦入學呢，來不及了！”
“改天聊！”
說完，拔腿就跑。
論文他是真沒寫，不跑還等什麼？
把常蘭芳氣的，一看就知道他是沒寫，“你給我回來！回來！”
齊磊哪聽？拉上李玟玟就跑，眨眼沒影兒。
董北國一看他鑽進了後面的綜合樓，就知道他應該是去後勤處報道了。
他可是說了，要等着看齊磊的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