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齊磊只是淡淡笑了笑,“難啊!自己做系統太難了!”
領着賈桃芳去了周桃的辦公室。
此時,那三個小孩已經睡着了。
董秀秀蜷在裏間的單人牀上,許晨睡在外間的沙發。
而李鑫則是趴在秀秀牀邊,用新羽絨服的帽子蒙着頭。即便睡着,也依舊攥着秀秀的被角,生怕她踢被子着涼。
賈桃芳只在門外,悄悄地看了一眼,就退了出來。
眼神,滿是慈愛。
這些都看在齊磊眼裏,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因爲那個眼神,讓他想起一些人,一些純粹的人。
此時,周桃在向賈桃芳解釋解釋,“不是沒地方,可那兩個男孩非要和秀秀一個屋。”
賈桃芳一笑,也不意外,“他們習慣了。”
和齊磊來到走廊的盡頭,那裏有一扇歐式的老窗子,可以看到樓外的雪夜。
齊磊則是拿出一包煙來,給賈桃芳遞上一支,然後又揣了回去。
賈桃芳見他不抽菸還揣着煙,不由苦笑一聲,心中感嘆,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同樣是十六七歲,差太多了。
說句難聽點的,齊磊就像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做事滴水不漏。
說心裏話,他驚訝於此。但從老師的角度來說,也挺可憐這個少年的。
因爲,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如此,得到一些東西,就要失去一些東西。
齊磊顯然得到很多,可是,他也失去了這個年紀最寶貴的東西。
狠吸一口,看着窗外,不把齊磊當一個少年看待,倒像是成年人之間的交流一般。
“謝謝……齊老闆!”
齊磊有些疲憊地搖頭,“別這麼說,我的目的並不單純,當不起個謝字。”
不是裝出來的,確實有點累了。
今天一天就沒消停過,準確的說,他這一個寒假就沒消停過,無比漫長。
賈桃芳疑惑於他的說辭,齊磊只好坦盏慕忉尩溃骸拔颐容^好吧,總能在關鍵時候遇到關鍵的轉機。”
“對於李鑫來說,微軟的事是個危機,可是對於我,對於盤古系統來說,這是個機會,打響盤古系統第一槍的機會!”
賈桃芳笑着恭維,“能抓住機會也是一種能力。”
只見齊磊也一笑,沒有反駁。
其實他也意識到了,他好像漸漸的在失去一些東西。
一些……
他本來最在意的東西!
記得那是夏天,他趟在自己的小牀上,看着窗外的葡萄藤,曾經賭誓發願的說,要青春不留遺憾的。
可惜,又是一筆沒有對錯的糊塗賬。
珍惜年華沒有錯,可分秒必爭也沒有錯。
……
突然不想再繞來繞去的糾結,圖窮匕現,蹦出一句,“賈老師,有沒有想過換一個工作?來三石公司怎麼樣?”
賈桃芳一滯,“……”
他愣住了,登時明白了一些事情,明白爲什麼齊磊非要把他的名字加到三石的安全團隊裏。
有點……有點霸王硬上弓的味道了啊!
不過,賈桃芳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沒有齊磊那些煩惱和糾結。準確地說,他沒有大多數人的煩惱和糾結。
因爲,賈桃芳從來不算糊塗賬,他活的明白,活的純粹。
突然發笑,自嘲道:“今天是怎麼了?我這麼個臭教書匠,怎麼一下就成香餑餑了呢?”
齊磊挑眉,“怎麼了?還有別人盯上賈老師了?”
這個感慨,顯然不是因爲他一個人的一個邀請,就能讓賈桃芳發出來的。
只聞賈桃芳擺手:“沒什麼。”
“不過今天,你不是第一個說這種話的人,還有一個從前的老同事,現在當了校長,也邀請我過去幫忙,那邊缺老師。”
齊磊登時驚了,心說,誰啊?不長眼呢!?有沒有點判斷力?
試圖挽回着什麼道:“三石公司的待遇,可比當老師高得多。”
賈桃芳沒搭話,依舊看着窗外出神。
菸頭明暗幾次之後,他突然伸手,管齊磊又要了一支,點上。
期間,不找痕跡地看了一眼三個小孩所在的那間辦公室。
良久,聲音低沉,“有多高?”
齊磊,“您開價。”
賈桃芳,“一萬一個月,有嗎?”
齊磊,“少了。”
賈桃芳,“……”
齊磊,“我覺得,您值50萬的年薪。”
賈桃芳,“!!!”呼吸都有些不再勻稱。
“50萬啊……”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眼神突然神情有了變化,“能預支嗎?”
齊磊,“……”
這回輪到齊磊沉默了。
賈桃芳有此一問,齊磊知道,現在他只要說“能”,能預支,那這個人就是三石公司的了。
可是,那又成了另外一場勒索,一筆糊塗賬,也成了“出於公司角度考慮的”另外一場對錯難言的“道理”。
最後,齊磊從心了。
“如果您是爲了幫那三個孩子的話,不用預支。”
“!!!”
賈桃芳一下怔住,之前想不通的那件事,一下就通透的。
爲什麼齊磊要把那二十萬留在公司,原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齊老闆早就想好了,卻是在這裏假裝惡人了啊!”
賈桃芳笑了,突然笑的釋懷,“我替他們謝謝你。”
齊磊卻是擺了擺手,淡然道:“用不着。”
也看向周桃的辦公室,真盏溃骸耙粋�企業是應該有社會責任感的……”
“只是做爲經營者,有的時候必須把公與私分開,我必須看上去很冷血。”
賈桃芳仔細琢磨着這句話,“理解!”
隨後道:“我會讓他們記得這份恩,讓李鑫去還!”
“別!!”齊磊趕緊擺手,“千萬別!”
“怎麼?”賈桃芳不解,“看不上李鑫的水平嗎?他其實很有潛力的,也不像你說的那麼愣。”
只見齊磊一笑,“說實話,很看得上!”
“就是這份對程序錯誤的本能,還有如何利用漏洞的變通能力,就不是一般程序員可以比的。”
“再加上,瞭解實際情況之後,我對他們的人品其實也沒懷疑了。”
賈桃芳玩味,“那你爲什麼拒絕李鑫進三石呢?真的是因爲信不過?”
齊磊,“也不全是吧!”
“只是覺得,現在進來有點可惜了。”
賈桃芳,“……”
齊磊:“高中就有這個水平,我想像不出,他們三個受到系統的教育之後,會是什麼高度。”
“也許……不比賈老師差多少呢!”
燦爛一笑:“我這個人比較有耐心,我想,等果子熟了再摘,也不遲吧!”
“對他們,對我來說,都有好處。”
賈桃芳聽罷,豎起一個大拇指,“我原本以爲,三石公司的成功應該和齊老闆關係不大,畢竟你太年輕了。”
“現在看來,我錯了。”
“不過……”
賈桃芳突然又無比好奇起來。
從一個老師的角度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與背影,才能培養出齊磊這種人?
“你能跟我說說你的事兒嗎?”
齊磊挑眉,“好啊!”
齊磊從老爺子開始講起,說老爺子對他的影響有多深。
然後說他家老齊,他那個控制慾爆表的媽,還有那些個個身懷絕技的姑姑們。
聽的賈桃芳嘖嘖稱奇,難怪……難怪眼前的齊磊,是這樣一個齊磊。
等齊磊講完,由衷感嘆:“你真幸甙。 �
齊磊也認同這一點,“我命好吧!”
不知道是重生的關係,還是什麼,齊磊重生之後的邭馑坪跻恢辈诲e。
他今天的成功,除了重生的見識,起碼有一半的功勞來自邭狻�
“說起來,我真的應該感謝老天爺給的這份邭狻!�
那邊,卻是賈老師畫風一轉,“可惜……很多人沒有你那麼幸撸屈N開闊的眼界,那麼多教你成長的人。”
“告訴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齊磊嘴角一抽,心中突然有點失望,因爲他知道賈桃芳接下來要說什麼。
只聞賈桃芳繼續道:“就像裏面那三個,他們沒有你幸摺!�
“當然,我不是指家境。”
“哪怕你家境貧寒,可你依然有現在的心境的話,我也絲毫不懷疑你的人生依舊精彩紛呈。”
“我指的是,他們沒有老革命的爺爺,沒有開明的父母親人。”
“沒人教他們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而且,不僅僅是他們,這個世界大多數孩子都缺少一個正確的引導者,更談不上這樣的好命。”
“他們……”
“只有我。”
齊磊,“……”果然是這個結果。
只見賈桃芳在煙霧繚繞間的眸子,漸漸亮了起來。
突然轉變話題,“我大學學的是無線電專業,你知道我爲什麼轉去自學電腦編程嗎?”
齊磊猜測,“熱愛?”
“不是。”賈桃芳自嘲着,語氣都拐着彎,“說心裏話,我對電腦還真談不上熱愛,甚至連興趣都算不上。”
“自學是因爲我發現,無線電這個專業不是窮人玩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