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卻是眼鏡男又道:“一會兒得商量一下注冊規則了,新用戶一看號碼就猜出咱們用戶不多,這可不行。”
“這樣,把OICQ號碼換成五位的,從10000號往後排,看着還人多些。”
“簡單。”張執中應了一聲,繼續埋頭用女號去撩摳腳大漢去了。
這是個激情燃燒的年代,後世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和齊磊一樣,都是一腔熱血不得舒展,剛剛踏上夢想的大道。
比如:
託尼馬還是個28歲的小年輕,他的企鵝帝國還是個剛落地的小軟件,還要靠他和小夥伴們用陪聊來留存客戶。
傑克馬也才35歲,他的中國黃頁只賣了十萬塊,正召集着他的十八羅漢準備重新起航,創辦一家名叫阿里的商務網站。
李度娘31歲,還在硅谷做小弟,距離回國尚需時日。
東哥最年輕,才26,剛開始在中關村做代理商,賣光磁產品。
嗯!不知道是不是光盤錄影帶,又帶不帶編號。
此時的互聯網大佬,還是丁、張、王的天下。
31歲的雷布斯剛剛功成名就,坐穩了金山總經理的位置。
緊隨在大佬身後,也得是手持風投資金入場,霸氣空降的前輩們。
像這幾位雖非池中之物,卻也只能算是苦哈哈的無名之輩,不足一戰。
然而,每一個人都和齊磊一樣,激情四射,鑽營着每一個時機,在時代的浪潮之中尋找着自己的位置,等待着一飛沖天的那一刻。
也許,這纔是對這個時代最好的詮釋。
機遇!挑戰!締造傳奇!!
剛剛齊磊也就是無聊的隨口一問,甚至就是討人嫌,卻是不知道已經被人當成了騙子。
不過,也無所謂,即便知道,估計齊磊也就是當笑話看的心思多一些。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軌跡,亦有自己的精彩,何必搶人家的光芒?
是個風口就想站上去,那是風力發電機!
……
三月一號開學。
齊磊從一個創業小老闆,正式迴歸學生的身份。
雖然齊磊、徐倩和楊曉這三個好學生被老劉一通暴罵,讓全班看了笑話。
可是,三人賭誓發願,月考肯定不退步,這才平息了老劉的怒火。
事後,方冰賤兮兮地跑過來報信兒,“班頭兒,你危險了啊,周之洲那孫子這個寒假髮狠了,要幹掉你呢!”
齊磊下意識地往後排看去,只見周之洲悶頭在做題,搖頭一嘆,“多大仇啊!咋就盯着我不放呢?”
董偉成也湊過來,“萬萬萬,萬年老三,擱擱擱我也不服氣啊!”
齊磊,“你可拉倒吧!你要能萬年倒數老三也行啊!期末咋倒數第二呢?”
“誒?誒誒!?”董偉成急了,“不不不,不帶揭短的哈!這這這回該方冰了,我我倒數第三。”
方冰咧嘴,“你拉倒吧!這回還是我第三,你在第二待著吧!”
剛說完,王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人給了他倆一腳。
奶奶的!罵誰呢?合着我就倒數第一上不去了唄?
齊磊看着這三個活寶笑鬧,也是會心一笑,然後認真起來。
特麼的,不能讓周之洲超了!
當下開啓不要命模式,誓死捍衛第一的榮耀。
可惜,身旁的徐小倩搖頭一嘆,小夥子,還是太天真了啊!第一是我的呀,你還是回第二待著吧!
接下來的日子,自然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只不過,寧靜刻苦的簡單生活並不是你想要就能有。
正如之前所說,有些時候,冥冥中自有力量推着你偏離預想的軌跡,一則新聞又把齊磊從簡單生活中拉了出來。
這天下了晚自習,回到家,齊磊一邊輔導燕玲的作業,一邊揹着語文課文。
吳寧捧着英語練習冊,躺了半張沙發做選擇題。
唐小奕……
這孫子很會養生,泡着腳,臉上蓋着張卷子睡着了。
電視是開着的,只不過關了靜音。
頻道則是中央臺一套,正播着晚間新聞。
沒人看電視,就是開着舒服。反正沒大人,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只不過,齊磊無意識地一抬頭,不由眉頭一跳,下意識拿起遙控器,打開了一點音量。
“本臺駐歐洲記者發回報道,德、法等國領導人於當地時間3月6日發表聲明,譴責南斯拉夫民主聯盟軍隊在科索沃地區犯下的種族罪行。”
“勒令南聯盟政府武裝停止對科索沃地區阿爾巴尼亞人的屠殺行爲。德國將聯合國際組織對科索沃地區採取必要的人道主義行動,維護巴爾幹半島的和平穩定。”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三月七號。
不由有些恍惚,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段記憶——北約轟炸南聯盟。
第148章 蚍蜉撼樹
對於別人來說,這只是一則國際新聞,即便是關心事實,也不過認爲是西方國家的假仁假義罷了。
可是,對齊磊來說,這則新聞預示着戰爭來臨的前兆。
從99年三月份開始,北約借科索沃地區,阿爾巴尼亞族人與南斯拉夫政府軍之間的衝突問題大做文章,武力干預南聯盟內戰,發起了長達兩個多月的空中行動。
其間,北約成員國空中武裝力量傾巢而出,共投入了1150架次戰機、向南聯盟990個目標發射2300枚導彈、投擲42萬枚包括貧鈾彈和集束炸彈在內的炸彈,造成超過2500名平民喪生。
而這其中,也包含了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以及三名中國記者的生命。
齊磊已經記不得北約轟炸開始的具體時間了,可是,卻永遠都記得1999年的5月8日。
那是國人永遠的傷痛!
齊磊突然有些興致缺缺,給了吳寧一腳,讓他幫燕玲盯着點作業。自己則是回到屋裏關燈上牀,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這件事在一代人的國家記憶中,無疑是最無力的回憶。
然而,知道這些又有什麼辦法呢?
做爲一個升斗小民,這不是齊磊能夠左右的。
可正是這種明知歷史脈絡,卻不能阻止的無力感,讓齊磊有些憋悶。
只能眼睜睜看着歷史重演卻無所作爲的感覺,也並不美妙……
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腦海中也不自覺的想着這些事,前世的記憶不斷湧現。
然後,憤怒有何用?依舊換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還有刻在心尖上的痛楚!
齊磊一個小破孩兒只有看着的份兒,即便知道那麼多超前的信息,齊磊依舊什麼都做不了。
心頭壓抑卻無從釋放,最終迷迷糊糊的睡着,再睜眼已經是早晨。
天還沒亮,齊磊習慣性地起牀,把爐子點上,去小廚房煮了點粥,又跑到衚衕外的早點鋪子買了點油條。
回到家,燕玲和唐奕、吳寧也已經起牀,正在洗漱。
“你咋了?”吳小賤一眼就看出齊磊有點不對勁兒。
齊磊,“沒咋,就是特麼的有點想幹架!”
唐奕,“楊金偉、偉哥、職高張鵬,挑一個?”
“滾!”
哥仨登時嘻嘻哈哈一笑,算是過去了。
卻沒想到,剛回屋,電話鈴就響了。
齊磊一看,是耿大爺。
趕緊接起來:“大爺,有事兒啊?”
老耿大爺:“我就說這個點能找着你!沒事兒,讓趙娜給你稍回去點東西。”
齊磊,“啥啊?您老可別折騰了。我這啥也不缺。”
耿大爺,“就兩隻野物兒。讓你家大人給你調個湯,補補,學習挺累的。”
齊磊,“……”
耿大爺就這樣兒,辦事兒滴水不漏。估計是代理權拿下來了,必須得表示表示,把心意盡到。
往沙發上一靠,也不客氣,“代理權拿下來了?”
接過燕玲遞來的油條,一邊擎着電話,一邊喫。
老耿大爺,“要不咋願意和你辦事兒呢,通透!”
齊磊呵呵一樂,卻是沒接話。
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其實已經可以說聲再見就掛了。
可是,不知道爲啥,齊磊就不太想掛,又說不出什麼有營養的話來。
老耿大爺剛開始還回應,可是越聽越不對,到最後,齊磊也沒話了,卻還不掛電話,只剩吧唧嘴的動靜。
眉頭一鎖,“咋了?遇到事兒了?”
齊磊,“嗯。”
耿大爺,“熊玩意,想讓你大爺給你出主意?”
齊磊,“嗯。可又不知道怎麼說這個事兒。”
還真不知道怎麼說。
耿大爺,“那就別說!忘了嗎?你得找準柴火縫兒,用巧勁!”
齊磊苦笑,“這柴火有點大,再用巧勁,我也劈不開。”
耿大爺,“扯淡!別說一塊柴火瓣子,就是一棵上年頭的大樹,只要下工夫,也早晚塞進竈坑裏!”
“大爺我還是那句話,哪那麼多不可能的事兒都讓你遇上了?多琢磨琢磨,說不準就是你還沒找對地方。”
說完,老耿大爺自己把電話掛了。
不是不想幫忙了,也不是不想聽齊磊嘮叨,而是耿大爺覺得,就齊磊這個歲數,不能扶的太緊,否則以後就不會自己走路了。
能把控那麼大個公司,那就得學着自己處理事兒。
而齊磊這邊,拿着電話,嚼着油條,僵硬了半天。
沒找準地方嗎?是真特麼的沒處下斧子啊?
愣了半天,最後沒來由的又給唐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唐成剛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了過來:“咋了?”
齊磊這回不像對老耿那麼猶豫,“唐爸,你說我看一件事不順眼,能開口不?”
唐成剛一愣,“想說就說,挺大個老爺們,猶豫啥?”
齊磊,“可是這事兒太大。”
唐成剛,“大怎麼了?”
齊磊,“大到就不應該我張嘴呢?”
唐成剛一愣,心說,能有多大?
本能地來了句:“你老丈,倩倩他爸出事了?”
好吧,唐成剛放飛想象力,心想,也就徐文良出事兒在齊磊這能算大事。
登時一驚,“他不會違紀了吧?不會要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