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章南皺起眉頭,“你……怎麼收?”
不會是從你爸那裏拿錢,那不還是一樣嗎?當然也不一樣,經過齊磊這一關,兩邊兒都不麻煩。
齊磊似乎也看出了章南的想法,呲牙一笑,“阿姨,您別誤會,和您想的不一樣!”
“實話說吧,暑假我們那個夏令營還是掙了一點錢的,我和另外兩個好朋友有一點點私人的存款,把二中的月餅券都收過來,應該夠了。”
章南:“……”
章南臉都綠了,那是一點點嗎?想把二中老師的月餅券都收上來,起碼得四、五萬吧?
他一十六歲的孩子有四五萬?
章南有點無語,不知道該說啥。
要知道,她從小也在刻意培養徐倩的理財意識,從記事起徐小倩的壓歲錢,還有平時的零花錢,章南就一概不過問,只是時常提醒她要節約、要懂得累積。
徐小倩也是聽話的姑娘,從來不亂花錢。
所以,徐倩私房錢其實也不少,章南估計得有個幾千塊。但和齊磊這一比,還是差遠了。
有點沒太弄明白,他那個襪子攤那麼掙錢的嗎?
只能說,這小子確實和別人不太一樣。
……
※※※
從徐家出來,齊磊騎着車在街上游蕩,心裏卻想着別的事。
首先,對章南坦白自己有多少錢這個事兒,其實是齊磊故意的。
什麼財不外露,扮豬喫虎,都是扯淡,得分跟誰。
對於身邊的人來說,有多少錢,財富高度到了什麼位置,是瞞不住的,最好也別刻意瞞着。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說郭麗華吧!
對於齊磊老媽來說,是今天兒子拿出一萬,下個月拿二萬,再過倆月有十萬,明年可能就是一百萬了,更容易接受?還是齊磊蔫聲不語的憋着,突然扔出一百萬來更嚇人?
齊磊要真的突然扔出一百萬,能把小老太太嚇個半死,對老丈母孃也一樣。
過上三五年,爬過幾個風口,積累了一定的財富,這對一個重生者來說,是必然要經歷的事情。
再不濟,等到02年有足彩了,一個世界盃也能讓他撈一筆。
等到了那個時候,突然有一天,齊磊告訴章南,其實我很有錢?
那估計,就算章南本來有點看好他這個準女婿,也不敢讓徐小倩再和齊磊有瓜葛了。
小年輕,突然那麼有錢,哪來的?
多數人想的不是這孩子有能力,而是這孩子是不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
所以,該展示的時候得展示,今天我說有能力把二中的月餅券收了,章南非常驚訝。
過了一年,這個數字要是變成了十萬,章南可能就覺得有一點點驚訝。
再過兩年,要是變成了五十萬,她可能還覺得你能力下降了,財富增值的慢了呢!
所以,提前打個預防針挺好。
當然,這些都不是齊磊現在想的問題,他是通過章南找他這件事發現了一個商機。
他孃的!
30、35塊錢收月餅券,黑死你們得了!
老子要不要攪個局?……再當一回攪屎棍?也順便再掙點錢?
想到這兒,齊磊先回了趟家,從牀底下摳出三萬塊錢,然後直接去了趙娜家。
姐弟倆都在,齊磊又給三叔齊國棟打了個傳呼,讓他馬上過來。
等人都到齊了,齊磊把三萬往那一拍,讓趙維把放在他那的三萬五也拿出來。
一共六萬五!
“維子,你先別回哈市了。”
趙維不解,“咋了?不和小桃姐合夥了?”
齊磊,“合夥還是要合夥的。我的意思是,趁着中秋節之前這三五天,咱們能在尚北抓一波快的。”
給腥私忉尩溃骸艾F在一商店、二商店,還有勸業場幾個商場,月餅券的價格是35。”
腥它c頭,“對啊,咋了?”
好吧,這年代沒有黃牛,一般人也想不到這裏面有錢賺。
只聞齊磊道:“他們35收,咱們找點人,按40收。轉手再賣給我爸,這不就有錢賺了?”
“到時候,他們要是漲價了,那咱們也漲!總之,55塊以下都有搞頭。”
“把月餅券的價格給他炒上去!”
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齊磊也不多解釋,這事一想就通,不用多說。
看向趙維,“你不是還有一幫小兄弟嗎?一個商場門前蹲一個,就收月餅券兒!”
又看向齊國棟,“三叔,你認識人也不少吧?也能拉不少人幹這個事兒吧?咱們一張券給他們兩塊!三塊也行!”
齊國棟瞪着眼珠子,終於懂了。
心說,我這個大侄子可真行哈!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樣也可以掙錢呢?
穩賺不賠!
突然一笑,比齊磊想的還要過分。
“這還用去商場門口蹲點?”
“我打幾個電話,直接從各個單位往上收,不就得了?”
你當三哥的名號是白叫的?關係不少,尚北各個單位都有認識人。
這種事兒又不一定非得找領導,隨便一個單位裏的人就能聯繫。
打幾個電話,就比你去商場門口效率得多。
“別!!”齊磊趕緊阻止他,“那麼玩就把我爸坑了。”
齊國君的親弟弟到各個企事業單位去截胡,那和副食廠直接開門收個人手裏的月餅券是一個道理,甚至更惡劣。
“就讓維子哥和不顯眼的人去幹,就行了。就算人家知道了,也賴不到咱們這裏!”
想了想,“不過,三叔說的也有道理,也可以去各個單位門前蹲點兒嘛!”
齊國棟一想,確實有道理,悄悄的進村,打槍地不要!
“我看行!”
突然對趙娜顯擺,“看着了吧?這我侄兒!腦子夠用吧?二維子跟着他玩,你放心就完了。”
顯然,平時趙娜還是挺擔心的。
此時,趙娜點着頭,深以爲意,對齊磊軟聲道:“石頭,你多帶帶維子,也省着我操心。”
齊磊一樂,“放心吧,娜姐!”
“嗯!?”齊國棟一瞪眼,“什麼娜姐,叫三嬸!”
齊磊:“……”
這個三嬸……
真不太叫得出口啊!
……
※※※
齊磊第二天就開學了,窩在學校裏爲了丈母孃的目標拼老命。
而也是從第二天開始,尚北各大商場,還有企事業單位門口,突然冒出一幫黃牛黨出來。
別的事兒不幹,手裏攥着一把月餅券和鈔票,見人就問賣月餅券嗎?
專門收老百姓手裏的月餅券,價格始終比各大商場高一些。
商場35,他們就40。就高那麼5塊錢,老百姓也願意多得那麼五塊錢。
開始,各大商場還沒當回事兒,可是後來就發現不對了,這截胡截的有點狠啊!
多五塊錢呢!老百姓當然是賣給黃牛,而不去商場兌換。一上午,幾乎就沒月餅捲進帳。
派人出去一打聽,好吧,一商店門口的黃牛說,他是二商點派來的。
二商店門口的說,是勸業場的員工。
勸業場……一商店、二商店的都有!
這特麼的,幾個大商場差點沒打起來,就沒你們這麼幹事兒的哈!
爲了幾個糟錢,臉都不要了是吧?來我家裏截胡?
可是,你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人家又不進來,就在外圍徘徊,而且人數不少。
這個年代,各個商場的副食櫃檯,很多都不是個人的,而是商場自營。
公家的買賣,肯定不如自己的買賣上心,更不會爲了這點事兒鬧出什麼暴力事件,頂多也就是你收你的,我收我的,大不了漲一漲唄!
你40收,那我也40收,百姓願意給誰就給誰。
有的老百姓信不過黃牛,又跑進來問,40能不能收?
結果,櫃員回了句,“漲是肯定漲,但是今天可沒法漲價了,只能明天再漲。”
公家的嘛……不然不好算賬。
體制的遲鈍和僵化,被演繹的淋漓盡致。
但是,門口的黃牛就不一樣了,靈活着呢,你信不信,你這喊出40的價格,下一秒他就能喊出45?
而且,哪怕只有這一天的時間差,也足夠了。
……
趙維和齊國棟開始是沒當回事兒的,離中秋節就剩四天了,四天又能掙什麼錢?頂多唬弄幾個零花錢就挺不錯了。
可是,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幾個人,兩人坐鎮後方,閒出屁來了,卻發現好像不太對呢?
特麼這哪是零花錢啊?就是唐成剛來了,都不敢說這是零花錢啊!
兩人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錢!!
要知道,今年尚北流行月餅券。
這是唐成剛和吳連山聯合發力的結果,兩人把能動用的關係都用上了,使得在很短的時間內,尚北絕大多數單位都把過節福利換成了月餅券。
那可是相當大的一個市場了!
今年過節,老百姓幾乎家家都有一點。有的是單位發的,有的是朋友當禮品送的。
只一個上午,齊磊那六萬五的本金就幹空了。
齊國棟都傻眼了,這麼快的嗎?
廢話!你比商場高,而且這玩意過完節就作廢了,可不都爭相恐後的往出換?
一上午找了六萬五的券,還是齊磊錢少,只能換這麼多,要不還能再多一點。
齊國棟不敢耽誤,趕緊把所有換來的月餅券歸攏到一起,大中午就跑到齊國君的副食廠去換現金。
對此,齊國君也是無語,可自己的親弟弟,你能不給換嗎?
倒是呵斥了齊國棟幾句,“你怎麼啥錢都掙呢?以後琢磨點正道!”
齊國棟嗤之以鼻,心說,是我不琢磨正道嗎?是你那妖孽的兒子出的主意好嗎?
總之,不管怎麼說吧,六萬五的月餅券,從齊國君那換回了九萬七千多的現金。
齊國棟拿着錢都懵了,有這麼多嗎?
他還沒來得及算賬呢!
回去之後,緊急動員,趙娜不得不推遲迴學校的計劃,和弟弟以及男朋友一起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