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齊磊的聲音無比清晰，“你，纔是串聯起一切的關鍵，是那個讓所有人心安理得地瓜分美國的藉口！”
“這就是科赫爲什麼會同意你的計劃的原因。”
碰的一聲，亞當斯砸回沙發，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人色。
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信仰……
驕傲……
自得……
崩塌了！
他明白齊磊爲什麼不讓他打那個電話了，因爲他本來就只是一顆棋子。
一顆，三年前，從那個信封開始，就被齊磊鎖定的棋子——所有人的棋子！
棋子是沒資格質問棋手的。
心裏突然覺得好笑，他還以爲自己很厲害，是齊磊的對手，以爲自己已經贏了齊磊。
但直到此時，亞當斯才明白，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齊磊設計好的。
更可笑的是，如果不是齊磊一步一步的誘導，不是他主動暴露了ARM，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從何開始。
緩緩坐直身子，解開西裝紐扣，然後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
咔嚓，上膛，猛的對準齊磊的腦袋，冷冰冰地低吼，“我要殺了你！”
怒目圓瞪，五官猙獰：“婊子養的！你還沒贏，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你就不怕我扣動扳機嗎！？你不怕死嗎！？”
齊磊……
齊磊很平靜，出奇的平靜。
“怕，但現在不怕！”
“你！！”亞當斯的槍口向前送了送，已經頂在了齊磊的眉心上。
“該死，我發誓，我會扣下扳機的！”
齊磊，“把它收起來吧，其實你和鮑爾森、科赫沒有分別。”
亞當斯，“？？？？”
只見齊磊輕笑一聲，抬頭把槍口挪到一邊，把玩着手裏的信封，“不過就是把自私、貪婪、利己包裝起來的商人罷了。”
把信封甩到亞當斯面前，“把它也收起來吧，這纔是你最需要的不是嗎。”
亞當斯看着那個信封，呆滯良久猛然跌坐回去。
好吧，他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這一刻，亞當斯知道，他永遠也不可能贏齊磊。
因爲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該死的信封，不但是激怒他的道具，同時也是齊磊留給他的最後一絲生機，是擋子彈的牆。
是的，一張飛往中國的機票，那是亞當斯唯一的活路，三年前齊磊就爲他準備好了。
亞當斯只覺一陣又一陣的後心冒涼氣，齊磊太可怕了！
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大佬和資本們誰進誰退，他這個棋子的命咭呀浽]定。
事實上他亞當斯不但是串聯一切的關鍵先生，還是最後背下所有罪責的倒黴蛋。
那是棋子最後的歸宿。
突然，齊磊的聲音再次響起，亞當斯抬頭，正撞上他堅定而又純粹的目光。
“你，不是一個愛國者。我見過，和你不一樣。”
……
第635章 贏家
暴風雨過後，齊磊還是齊磊，三石還是三石。
B宮需要三石的資源，華爾街需要這棵搖錢樹，科赫也能借機搭上快車順風順水。
一切都會回到從前的樣子，甚至比從前還要融洽。
那導致齊磊蒙冤的亞當斯，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媒體、輿論，還有政治上的出氣筒。
到時，美國需要一隻替罪羊。
而亞當斯此時也確實沒有勇氣扣下扳機，齊磊已經比他自己更瞭解他自己了，他沒有玉石俱焚的那個勇氣。
最終，亞當斯頹廢地離開了那棟房子，也帶走了那個信封。
一個星期之後，英特爾突然向加州法院申請破產保護，轟動全美。
可是，大戲纔剛剛開始。
正如齊磊預言的那般，緊隨其後AMD與德州儀器也相繼宣佈進入破產保護程序。
而那個強大的美國無動於衷，沒有選擇救援。
亞當斯也如期接到了比爾的電話，內容齊磊早就已經告訴他了，微軟不會再支持EDN的行動，更不會再支付一分錢。
然後是蘋果、摩托羅拉。
放在從前，亞當斯會破口大罵這些背信棄義的混蛋。可是現在，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經濟危機的腳步已經隆隆作響，身在局中的人們都開始有所察覺。
這個時候，是選擇繼續跟緊EDN，夢想扳倒齊磊，還是選擇B計劃，到中國去建廠？或者乾脆把全部家業轉移向中國？
畢竟，美國有華爾街這個勁敵，而中國已經承諾向他們提供貸款。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可以幫助他們度過嚴冬。
……
這一步，齊磊也算到了，或者說，“B計劃”本來就是齊磊促成的。
接下來的日子，關於半導體產業、股市、CDS市場的新聞越來越多。
亞當斯每天看着新聞，已經麻木，因爲齊磊所說的未來正在一一應驗。
那天他枯坐到深夜，看着燈火闌珊的紐約，給貝克打去了電話，“在哪？”
貝克，“家裏！怎麼？有事兒？我現在就過去。”
亞當斯，“不用了！收拾一下，我們要去中國出一趟差。”
貝克，“中國？現在嗎？”
亞當斯，“現在！”
貝克，“要多久？”
“很久。”
貝克大笑，“不錯，也許我們還能找到老師，聽說他就在中國的一所大學裏工作。”
亞當斯，“……”沉默良久，“你會見到他的。”
第二天，亞當斯與貝克登上了東方航空飛往京城的商務艙。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到這片他曾經以爲熱愛的土地上。
心中留下的唯一遺憾就是，亞當斯還有一個疑問。
那天與齊磊的長談之後回想，亞當斯發現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開。
那就是，無論是從科赫的命令，還是齊磊的處境來看，他似乎都沒有必要被自己羈押。
現在看來，是他自己主動鑽進來的。
而且，即便他不鑽進來，對整個計劃也沒有任何影響。
那他爲什麼？
亞當斯想知道答案，他到底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亞當斯並沒有等多久。
隨着亞當斯的神祕失蹤，以及CDS市場不可逆轉地出現危機，美國官方對於三石的問題和齊磊的態度亦是很快反轉。
B宮甚至在公開場合表態，說對齊磊的調查是一個錯誤，而錯誤的根源就是EDN。
輿論再一次活躍，聲援齊磊的聲音再次高漲。
就在輿論開始批評，事態開始反轉的時候，下一屆大選，MZ黨最有競爭力的候選人小黑哥，突然在競選演講中宣佈，如果他能當選，會立刻糾正對三石公司的錯誤指控，釋放齊磊。
他的口號就是：讓mate.2回到這片自由的國度，讓齊磊繼續引領這個世界的科技革命。
這個決定，成爲了小黑哥贏得明年大選的關鍵。
而此時已經身在中國，取得政治庇護身份的亞當斯，好幾宿都沒睡着覺，把自己灌的爛醉。
“這個傢伙！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居然還有閒心爲那個黑人站臺！？”
亞當斯徹底服了，他和齊磊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多年以後，當亞當斯把當時的這個想法說給齊磊聽的時候，齊磊也只是淡笑搖頭。
“論戰略頭腦，我其實並不比你或者夏普強多少，真正的原因在於戰略責任感的區別。”
亞當斯不理解，“戰略責任感？”
齊磊，“是的！你和夏普，你們看待對抗的心態是工作。那是你們的工作，即使敗也沒什麼，美國承受得起這樣的失敗。再說直白些，你們是站在三億美國人的肩膀上在工作。”
“而我不同，我和我的國家每一次出擊都必須全力以赴，一往無前！”
“因爲我們敗不起，我們是把十幾億中國人的期望扛在肩膀上在衝鋒！”
亞當斯不明白，站在肩膀上和扛在肩膀上，不是前者應該更輕鬆，更有勝算一點嗎？
而這個答案，直到四十多年後，亞當斯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那一次，亞當斯贏了齊磊，因爲他自己成了扛在肩膀上上陣的那個人。
……
※※※
齊磊本打算多被關一段時間的，等到小黑哥登基他再出去也沒關係。
可是，GH黨不幹了。
要知道，齊磊在明面上可是GH黨的強大助力，結果被MZ黨的一個黑人利用了起來，秩×四屈N多政治資源，這就活見鬼了。
所以，從8月份開始，GH黨議員就一個勁地呼籲，釋放齊磊。
可是齊磊不出去，西雅圖法院的MZ黨法官雖然表面上一個勁地說齊磊案是個天大的錯誤（配合小黑哥的競選），可就是不放人。
多關一天，就多一天的好處。
最後，GH黨實在沒辦法了，想了個野路子，把齊磊案和對三石公司的調查，從西雅圖州法院強行移交給了聯邦法院。
12月9號，案宗移交的當天，連手續都還沒辦完，B宮就迫不及待地宣佈終止齊磊案的調查，馬上恢復齊磊的人身自由。
而齊磊，讓小黑哥炒作了半天，再加上前世原本小黑哥就佔優，這要是再拿不下明年的大選，那就回家哄孩子算了。
“那我……出去？”
前來遊說的B宮說客一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你可算要出去了，就沒見過這樣兒的！
全世界都盼着他早點出去，結果就他自己不着急。
12月18號。
齊磊位於西雅圖的家門前，圍滿了記者。
就在昨天下午，聯邦法院已經正式撤銷了對齊磊個人，以及三石、長寧、美思的全部指控，並即刻生效。
所以一大早，齊磊的家就被包圍了，都是來見證這一重大新聞的媒體朋友。
九點三十分，齊磊在律師林晚蕭的陪同下，打開房門，離開了那棟限制自由長達半年之久的房子。
開門的那一刻，齊磊的目光並沒有在記者身上過多停留。
只見徐小倩一身颯爽的職業裝，身旁是西裝筆挺的唐小奕，擦拭着眼鏡高人之姿拉滿的吳小賤，還有睡不醒的曉兒和笑容燦爛的趙維。
六人不約而同地向彼此走去，徐小倩更是大方地張開了雙臂，準備在鏡頭前給愛人一個大大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