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如喪考妣,“這裏還有六百多,你不會都拿走吧。”
吳寧,“我這七百多。”
齊磊不算不要緊,一算嚇一跳,哥仨這麼有錢?大兩千快三千了!
但卻也是三人的全部家當。
細一琢磨,齊磊覺得用不了那麼多,就從唐奕那拿了500,從吳寧那拿了500。
“算我借的哈!”
“別!”吳寧馬上阻止,“就你那窮酸樣兒吧,拿啥還?”
隨後又道:“你真要去掙錢?不是幹別的?”
見齊磊點頭,吳寧一咬牙,“那算我倆入股了。”
“行!”
齊磊暗自得意,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太瞭解兩人了。
“那正好,你500,你500,我也500,一共1500就是咱的本錢。”
吳寧立馬一瞪眼,“你哪來的500!?你就420!”
剛剛齊磊砸罐子的時候,他可是數了的。
卻不想,齊磊也是光棍兒,把那一球球蛋蛋的零票也歸到自已那堆裏,“這不就500了?”
吳寧:“……”
好吧,就多餘叫這個真兒。
蛋疼到呲牙,“錢給你可以,但你得說明白了,你到底要幹啥啊?”
唐奕也投來好奇的目光,“對啊,我爸開廠子還得先搞策劃呢!”
只見齊磊神祕一笑,“你們猜?”
結果,吳寧這個大聰明還真就開動了腦筋。
“難猜嗎?首先,肯定不是去打工,也沒人要你。屁都不會,比我還廢!”
“那不打工……就是自己做生意唄?可就1500,你能做啥生意?頂多擺個地攤。”
眼珠子一瞪,“操!你不會想去早市、夜市出地攤吧?哥可跟你丟不起這個人!”
唐奕一聽,也要哭,“不是吧?我不玩了!”
抱着錢就要跑。
開什麼玩笑,小爺堂堂富家公子,去擺地攤?還是在尚北這種小地方,從城頭到城尾,誰不認識誰啊?傳出去,哥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齊磊把倆人攔回來,皮笑肉不笑,“怎地?丟人了?特麼擺地攤都擺不了,你倆還能幹點啥?”
哥倆根本就不聽他的,把腦袋搖的生風,“反正不擺地攤!”
“嘿!!”齊磊老大不樂意,“還職業歧視上了?”
在心智上來說,齊磊碾壓哥倆八百個來回。
把錢一搶,“反悔也晚了,你們之前都答應了!”
唐奕、吳寧後腦勺都是麻的。
說實話,哥倆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從來沒想過他們這種家庭的需要去擺地攤。這輩子也不可能擺地攤啊!
唐小奕那是準備啃一輩子老的,吳小賤也不差啊……老吳把他出國留學的錢都準備好了!
但是,正如齊磊所說,已經答應了,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反悔那是爺們兒乾的事兒?
經過一上午的思想鬥爭,外加齊磊魔音灌腦一般的絮叨,哥倆一咬牙,“幹了!不就練攤嗎?誰看見就說是勤工儉學,還得當哥是懂事孩子呢!”
算是半推半就地認同了齊磊的餿主意。
“但是,有言在先哈!”二人同意,齊磊馬上提出要求,“這事暫時不能讓家裏知道。”
“廢話!”唐小奕和吳小賤幾乎異口同聲,“當然不能讓家裏知道!”
要是讓那幫爸媽知道他們砸了存錢罐去胡鬧,不定怎麼收拾他們呢!
況且,擺地攤是多光榮的事兒嗎?爲啥要讓他們知道?
“誰說誰就是找死!我家老唐可好幾天沒揍我了。”唐小奕砸吧着嘴,看樣子還挺懷念的。
吳小賤迷糊了一上午,終於有點開竅了:“對了,擺攤可以,那咱們賣啥啊?”
唐奕一聽,馬上又來勁了,“賣碟!最好整點帶色(sai)的,肯定掙錢!”
“滾!!”吳寧想踹他。
特麼富公子和處長公子出攤,那叫勵志……
出攤賣黃碟,那叫腦瓜子缺筋!
雖然不同意唐奕的胡鬧,但卻也提醒了吳寧,出主意道:“夜市現在賣磁帶,賣小說雜誌的攤位挺火的。要不,咱們也試試?”可惜只正經了一句,馬上原形畢露,呲牙一笑,“賣不出去,還能自己留着。”
對此,齊磊嗤之以鼻。
賣碟也好,賣小說賣磁帶也罷,都是他們這個年齡感興趣的,火也火不到哪去。
再說了,這個年代,已經不像八幾年,或者九十年代初,倒爺發家的時候了,去廣東揹回幾包時裝、磁帶之類的,回來擺個攤就能掙大錢。
九十年代末,下崗潮已經攻佔了東北這塊最後的國營陣地,許多下崗職工無處稚坏蒙辖钟懮睿瑪[地攤也早就不是什麼掙大錢的營生,只能說管溫飽,有一條出路罷了。
若是常規的擺攤兒,別說上萬的議價費了,能不賠錢已經是不容易。
所以,齊磊原本也沒打算按這個時代的套路出牌。
搖頭否定了兩人的提議。
弄的唐奕又急了,“那你到底要幹啥啊?”
只見齊磊神祕一笑,“賣襪子。”
“賣……”
哥倆一下噎住,“賣襪子……?”
“襪子……”
“襪子!”
唐小奕自動腦補出三個玉樹臨風的美少年,揮舞着各式絲襪、網襪、長筒襪叫賣的畫面。
吳小賤更過分,他想的是三個穿上絲襪、媽啊襪的美少年臨街叫賣。
嗯,再露出兩根腿毛,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再見!”兩人直接蹦了起來,掉頭就跑。
“真丟不起這個人!”
……
第14章 啥也不是
讓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去當個體戶,而且是最沒面子的地攤“倒爺”,其心理障礙不亞於讓他們在1998年穿女裝!
哥倆一聽賣襪子,掉頭就想跑。可惜……
“呵呵!”齊磊乾笑以對,車門都焊死了哪還跑得掉?
……
第二天一早,剛四點多,郭麗華就聽見齊磊那屋有動靜,只是奇怪這孩子起這麼早幹啥?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兒,就聽大門咣噹一聲,等郭麗華起來再看,人已經沒了。
歪頭琢磨了半天,怎麼放假了比上學的時候還勤快了?
回屋把齊國君叫醒,“你說,齊磊要真考300多分,給不給他花錢上重點?”
齊國君很是無奈,“300多哪夠啊?起碼得400,託託關係走個借讀還行。可你覺得可能嗎?”
就他那個兒子,媳婦說的一點沒錯,和他小時候如出一輒。除了調皮搗蛋啥也不琢磨,還三四百呢,三四十倒有可能!
郭麗華撇撇嘴,顯然也不太看好。
只是心裏糾結的要命,“你說他要真考三四百,這個錢到底給不給他花啊!”
齊國君一聽,也沒了睡意,翻了個身勸道:“彆着急……你就是心事太重,考上哪就上哪唄!大不了我辛苦點,給你和兒子多攢點!”
郭麗華卻是惡狠狠的懟了齊國君一杵子,“說的容易!你做過買賣還是我做過買賣?要真賠了,石頭再沒個好出路,咱家可咋整?”
“齊國君,我告訴你,你就不是那塊料,我看這事不靠譜!”
齊國君:“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可我還不能學了?慢慢來,別急……”
翻了個身,把頭扭到一邊,卻是誰也不知道齊國君在想什麼。
而與此同時,齊磊三人已經披着晨露,趕往尚北火車站了……
尚北位於省城哈市的南邊,屬於省城管轄的縣級市,每天早晨5點半都有一趟開往省城的綠皮火車。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要晃悠三個多小時,還是在不晚點的情況下。
因爲是站就停,所以人多到能摞起來。
但是有一點,別管你有錢沒錢,只要去省城,那就離不開它,而且票價是真的便宜。
此時,齊磊手裏攥着三張到省城的車票,身後牽着還沒睡醒的唐奕和吳寧。
“石頭,要不咱回去吧?再商量商量。”
哥倆昨晚就沒怎麼睡,一想到要去賣襪子,被同學朋友認出來,哪還有心思睡覺?
可是沒辦法,齊磊鐵了心要做這項沒前途的買賣,一大早就拉上兩人去省城進貨。
沒錯,進貨!
直到現在,哥倆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呵呵……賣襪子。
對此,齊磊懶得搭理他倆。
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閘口的檢票員,不自覺的往前擠,心裏有點小激動,多少年沒擠過綠皮車了。
當檢票員拉開閘口的一瞬間,齊磊直接就射了出去!
“哦去!”吳寧和唐奕慢了半拍,卻是一個激靈也瞬間發動,閘口呈現陣地衝鋒之勢,場面蔚爲壯觀。
齊磊以爲他是最快,可惜還是忘了做爲九十年代半大小子的基本能力。
還在找車門的時候,唐奕已經後來居上,一個起跳,扒着車窗就翻了起來,反身抓着吳小賤拉上了車。
再看齊磊,還在車門那往裏擠呢!
哥倆對視一眼,盡是鄙夷:“啥也不是!”
將近九點,哥仨腰痠背疼的從綠皮車上下來,終於到了省城。
“操,等老子畢業,非把老唐的大霸道打劫來不可,再也不坐這玩意了。”
三人的座位擠了五個人,還有兩個是胖大娘,可把唐奕委屈壞了。
在車站旁的早點鋪子,一人喫了兩個大肉包子,一碗豆腐腦,一共花了四塊五。
臨走,唐奕還在抱怨,“包子太小,沒喫飽。”
齊磊,“你就知足吧!”
已經不錯了,在後世,比拳頭還大一圈兒的包子,只存在於傳說裏。
“現在咋辦?”縱使吳小賤腦袋再好使,現在也不管用了。來省城不是第一回 ,進貨卻是頭一遭。
對此,齊磊其實也沒底。兩世爲人,可進襪子還是頭一回。
他覺得應該是去地下商城,可是也不太敢確定。
出了早餐店,找了個電話亭,憑着記憶撥出了一個號碼,幾聲忙音之後,“喂,姥爺,我考的還行吧!過段時間看你去。張洋在家呢嗎?讓他接電話。”
“我是你哥,問你個事兒。”
吧啦吧啦說了半天,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行了,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