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齊磊,“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得用阿斯麥再拉起來一個極紫光班底了,以防萬一啊!你不會反對吧?”
鮑爾森,“有我一份嗎?”
齊磊,“有。”
鮑爾森,“那一切好說。”
……
……
很多人可能會有疑問,不管怎麼說,鮑爾森是不是把阿斯麥送的太隨意了?
他應該考慮美國的利益,應該考慮戰略上中國企業的潛在威脅。
包括齊磊,鮑爾森太清楚齊磊的居心叵測了,他就一點也不防着嗎?
怎麼說呢?
這不是隨意不隨意的問題,而是外人看待這件事的思維誤區,或者叫慣性。
在心理學上,還有一個專業的名詞來總結這種現象,名叫——知識的詛咒。
它最湆拥睦斫饩褪牵寒斨R被我們攝取之後,我們天然的就認爲,別人也應該理解和掌握這個知識點。甚至無法想象對方不瞭解這個知識點的樣子。
如果對方真不瞭解,那麼我們對對方做出判斷時,就容易產生蔑視、否定、嘲笑,乃至分歧。
最常見的行爲就是:“這你都不知道?”“這是常識!”等等。
事實上,我們日常關係中,大部份的矛盾和爭論都來自【知識的詛咒】。
比如說,職場關係,你認爲你的老闆是混蛋,根本不瞭解員工的難處,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漏洞和缺點,像個蠢貨。
比如說,夫妻之間,相互很難理解一些迷之操作,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比如說,大人永遠不理解孩子的煩惱,而孩子也不知道大人的苦衷。
再比如說,面對一些熱點的社會事件,一個懂法的人無法理解網絡上那些不懂的人爲什麼憤怒。
這些都是【知識的詛咒】。
根源其實就在“你是你”,“我是我”。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很可能不一樣,矛盾分歧也就由此而生了。
一個想法簡單的人,無法認同想法複雜的人的世界。
而一個想法複雜的人,也往往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以此來踐行自己的知識認知。
研究表明,人到了一定的時期,即便看再多書,攝取再多知識,他的知識總量也不會再增長。因爲他的所有知識攝取,都變成了對原有知識的佐證和踐行。
他在完善早已定下的價值取向和世界觀,而不是在攝取新的觀點和視野。
也就是說,多讀書多攝取知識在一個特定的時間段,不但不會讓人們的知識認知更寬,反而更加聚焦,更加狹隘。
羅翔老師說過的那句著名的“一個知識越匱乏的人,看待事務越絕對。”其基礎邏輯就來源於這個心理學理論。
簡單的認知,或者處於最活躍狀態的思維定式,讓我們很難去理解認知以外的邏輯可能,甚至是世界的性狀。
可不是諷刺誰哈!因爲沒有人能逃避知識的詛咒,每一個人都是受害者。
只是恰巧在某一個知識點,某一件事的認知上,確實存在遠近之分罷了。
說回正題。
爲什麼說鮑爾森的行爲不是他應不應該這樣做的問題呢?而是外人看待這件事的思維誤區呢?
因爲,我們可以說鮑爾森是個自私的利己主義者,但不能否定自私的利己主義者存在。
我們可以用我們自己的世界觀去構架這個社會,但是我們不能用我們的世界觀讓別人也這樣構架世界。
那只是我們認爲的行爲邏輯罷了,可能是普世的,可能是大多數答案。
但是,往往在更多時間,人是形形色色的,世界也是形形色色的。
我們站在上帝視角,認爲讓齊磊拿到阿斯麥,會威脅到美國利益,會帶來隱患。而與生俱來的國家觀念,又認爲全世界都應該是這個樣子。
可實際上……
可實際上,且不說鮑爾森能不能看到我們看到的。就算他看到了,在他的天秤上,美國利益和所謂的家國觀念,也許並不是多麼重要的參考項。
這就好比,我們大多數人熱愛祖國,我們對一些傷害中國的行爲恨之入骨。
可實際上,總有那麼一部分人,愛國根本就不在他們的道德框架之內。
在我們這樣一個相對來說,對國家認同感這強,文化概念這麼重視,對政府擁護度這麼高的國度,依舊有那麼一部分人出於某種原因做出損害國家利益的事,更何況是一個西方的上位者?
在鮑爾森眼裏,美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可以因爲他個人的意願而改變的美國。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和財富。
那美國的利益?還重要嗎?
重要!但是美國的利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他個人的利益。
雖然我們也說國家利益就是個人利益,緊密相連。可鮑爾森的情況和我們完全不同,他的從屬關係是反的。
再說的狂妄一點,美國的反中情緒是誰定義的?不是人民,而是利益!
真的因爲反中而傷害了鮑爾森這種人的利益,他甚至可以不反中,可以讓美國不反中。
當然,沒有說的這麼簡單,涉及太多利益糾葛,也不是鮑爾森一個人說了算。
可是,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事實上,我們當中某些人的思維邏輯、價值取向和鮑爾森是沒有區別的,不信你好好想想?
……
總之,光刻機的事兒,基本告一段落了。
雖然齊磊還沒有把阿斯麥握在手中,可也不太可能產生什麼意外了。
阿斯麥沒有退路,美國人不要它,歐洲人不敢要了。
或者說,原本歐洲人還在猶豫,是和美國人硬碰硬,還是懷柔應對,現在也不用猶豫了。
只剩一個選項,那就是:當中國人提出收購阿斯麥的時候,順水推舟把阿斯麥推給中國人。
而且不是簡單的推,要做足人情,和中國人搞好關係,以便未來應對來自美國人的壓力。
直到此時,齊磊纔算長長了鬆了一口氣,有點顯擺地給老秦打了個電話。
這段時間,老秦一直在盯着時裝那件事兒,開始還三天兩頭的打電話,甚至親自過來和齊磊隔着警戒線討論問題。
最近一個月,好像也沒什麼工夫搭理齊磊了,把阿斯麥收入囊中的事兒,老秦還不知道。
電話裏,齊磊故意輕描淡寫地把這事兒一說。
本以爲他老北叔又要來個“震驚體”,還不得下巴脫臼的誇他髒?又算計了一波兒?
那可是阿斯麥啊!有戰略意義的呢!
卻沒想到,“知道了!回頭我派人給你收回來,你別出面了,不太合適。”
“好了,正忙着呢,掛了!”
齊磊,“????”
完了?
表揚我一句啊?
嚓,什麼情況?
放下電話,齊磊還有點小失落。
愣了半天,蹦出一句,“這老農民有點反常呢?”
回魂,剛要伸個懶腰,就見李憨憨支着下巴一臉迷妹的看着他。
嚇齊磊一跳,“你瞅啥?”
李憨憨一瞪眼,“瞅你咋地?”
隨之又不可接受,不可原諒,不可理解地來了一句,“石頭,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齊磊,“????”
特麼什麼跟什麼啊?
“我啥樣的人?”
李憨憨聳了聳肩,“說不太好!就是,就是和我認識的齊磊不太一樣,一時接受不了。”
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讓李憨憨見識了齊磊狡詐一面,無所不用其極的那一面。
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陰旨摇娜耍@是李憨憨從未了解的一面。
這讓她有些懷念,懷念那個蹲在馬路牙子上吹大牛的齊磊。
……
第578章 青春沒有滿分
李憨憨懷念那個像孩子王一樣的齊磊,因爲那離她很近,彷彿就在昨天,彷彿就在身邊。
可是,此時此刻的齊磊讓李憨憨感到惶恐,因爲那離她很遠,遠到幾乎無法觸及。
而此時此刻的齊磊顯然沒有意識到李憨憨的感傷,依舊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是的,無論是誰,在迎接戰果的那一刻,都或多或少地展現出一些旁若無人的狂傲,享受那份自得。
況且,戰果還遠不止阿斯麥一個,還有不比阿斯麥小的收穫,那是外人看不到,也無法想到的。
那就是——中芯國際!!
齊磊讓沃倫傳話,希望臺積電放棄對中芯國際的專利訴訟,以保障臺積電可以繼續留在EUVLLC。
這一附加條件看似無關疼癢,貌似只是順手幫助了一家中國企業罷了,和齊磊似乎也沒有什麼利益糾葛。
可實際上,意義非常重大。
……
怎麼說呢?
在後世,很多瞭解一些中芯國際發展史的人都認爲,這家芯片製造企業好像不太爭氣,折騰了二十年也沒折騰出什麼浪花。讓人失望。
可實際上,無論是中芯國際這家公司,還是它的創始人張如京,在技術和學術人脈上的深度,都是可圈可點的。
雖然造成中芯國際不爭氣的原因有公司自身的問題,以及一些晦澀的因素,但說實話,這些因素並不是關鍵。
只能說,這家公司命叨噔叮悬c生不逢時。
簡單來說,張如京個人的成長路線其實和張衷植畈欢啵瑥堉灾是先在寶島其它的芯片製造企業闖出名聲之後出來單幹,創立了臺積電。
而張如京的起點則是美國的半導體巨頭德州儀器,後來跟隨張衷謸纹鹆伺_積電的根基。在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之後,也出來創業。
那時正值世紀之交,內地也開始發展半導體產業,張如京創業思路與內地芯片發展戰略不侄希诙喾降拇俪芍拢陀辛酥行緡H。
早期的中芯國際發展還是很不錯的,工廠建設、工藝整合,兩三年的時間從無到有。
當世界芯片製造水平剛剛邁進進193納米,並有遲滯趨向的時候,中芯國際的300納米制程工藝已經趨於成熟了。
雖然還是處於落後地位,但是就一家初創企業來說,已經是非常不錯了,足見張如京個人的能力。
這麼說可能概念還是有點模糊,300納米和193納米看上去差的有點多,可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兒。
芯片製程每一代的推進,大約保持着三分之一左右的差距。
就比如說,比300納米芯片更先進的下一代產品就是193納米,再下一代就是130納米,然後90納米、65納米,以此類推。
所以,300納米和193納米在這個年代,就相當去後代最尖端的7納米芯片和5納米芯片的差距。
而大家都盯着,並且削尖腦袋在研發的浸潤式光刻技術,則是把芯片製程再向前推進一步的關鍵。也就是下一代的130納米,大概想當於後世炒的火熱的2納米芯片。
中芯國際在當下,雖然還落後於世界頂尖水平,可也只有一代的代差。
而且,從300納米到193納米的技術突破,也遠沒有後世14納米、10納米、7納米那麼難。
再加上,張如京本人在行業內的經驗非常豐富,曾經任職於德州儀器、臺積電等等一線大廠,主持建造了近二十座晶圓工廠。
同時,他的老師,同學,朋友在全球的半導體學術、產業界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所以,中芯國際的潛力非常大。
在當時的大環境來看,中芯國際是最有希望引領中國芯片製造業,並且與世界先進製造水平保持同步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