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哪兩步?”
“第一,明天的摸底考,全班交白卷!”
“哦~~~去!!”一屋子的驚呼。
連財政他們都瞪圓了眼珠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齊磊。
半天蹦出一句:“這也……太刺激了吧!?”
齊磊,“就說,都敢不敢吧?”
方冰登時立着眼珠子,“誰不交誰是孫子!”
“對!”越來越多的附和,“誰不交誰是孫子!”
財政都舔着嘴脣,“哥還沒交過白卷呢!”
吳小賤則是笑,“那咱班是不是就一個是孫子?”
所有人一愣,隨後大笑。
誰啊?楊金偉唄!
卻是方冰狠辣了起來,“放心,爲了少養個孫子,我肯定幫他提提輩份!”
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一個個躍躍欲試。
至於第二件事……
只見齊磊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來,“家在尚北市區的,每人抄一份。外地的,要是家長有條件能來,也抄一份吧!”
方冰衝到前面,一把搶過去,要先睹爲快。
結果,“……”
短暫錯愕,嗷的一聲蹦起來,“石頭,你真特麼的損!”
那是一封《倡議書》,寫給十四班全體學生家長的一封倡議書。
信中雖然沒有提二中有刻意把差生分到一個班的嫌疑,但是,矛頭直指十四班班主任,以及全體任課老師。
列舉各科老師不負責任,收取過節費,區別對待,以及教學水平不夠,等等問題。
倡導十四班全體家長保護自身權益,爲孩子們討一個公道。
“這……”
大夥兒有點明白,爲什麼齊磊說,再晚就來不及了!
開學之後,十四班這個情況,家長們自然會有意見,但還沒到鬧的地步。
一來,是聽說班裏還有市領導的子女,對當官的有點怵。
二來,不確定自家孩子反應的問題到底屬不屬實。畢竟小孩嘛,萬一誇大其詞呢?
所以,有些家長還在觀望調查。
即便有的已經下決心要爲孩子討一個公道,也還沒來得及發動。
結果……
齊磊這是要捷足先登?趕在家長零星出動之前把所有家長都組織起來,一起向學校抗議?
只不過……
方冰皺眉,“這能行嗎?”
他也不是二愣子,也懂點事兒。
齊磊則道:“所以,咱們不提分班不公的問題,提了也白提,學校防着呢!財政和程樂樂就是堵嘴用的。”
好吧,他其實是保護一下丈母孃。
而且,齊磊有感覺,章南敢這麼幹,就不怕有人來鬧,肯定有準備。
先不說學校承認不承認是差生分班,這事兒章南也就對齊磊直來直去的說過。
老師內部也可能心知肚明,但是學校又不傻,明面兒上什麼差生班、尖子班的去嚷嚷?
十四班的官方叫法是“進取班”,要多不要臉有多不要臉。
所以,乾脆繞過這一條,不提分班,把老師當一個突破口。
就劉彥波那個熊樣的,多收班費,要教師節禮物,不來上課,上課不好好教,這沒錯吧?一鬧一個準。
“可是……”財政還是有點擔憂,“就這麼一封信就能把家長都調動起來?”
他不太信。
有不怕事兒大的,但更多的還是麻木、得過且過的。
那種不願意惹事的大有人在,他們只憑一封信,不一定能把十四班所有的家長都召集來。
萬一看到倡議書,家長不來,或者來的少呢?
如果只是少數家長來反應情況,其實意義不大。
即便加上集體交白卷,也差了點意思。
卻不想,齊磊神祕一笑,“所以,你往最後看!”
方冰下意識看末尾,微微皺眉,“這不就一個簽名啊?”茫然抬頭,“唐成剛誰啊?”
方冰當然不知道唐成剛是誰,可這屋裏大部分人是都認識的。
財政眼珠子沒瞪出來。“誰?”
湊了上去,搭眼一瞅,馬上驚悚地瞪着齊磊:“哦操,你自己寫的?”
齊磊一翻白眼,“正經的,我唐爸的親筆簽名!”
吳小賤則向財政解釋,“這是我和石頭的乾爸。”
“哦。”財政瞭然了,心中大鬆一口氣,“那就沒問題了!有唐叔叔簽名的倡議書肯定比咱們有力度。”
程樂樂卻是皺着眉頭,蹦出一句,“萬一……有人還是不肯來呢?”
突然咬牙,把倡議書搶了過來,摁在桌子上,提筆加了幾個字。
齊磊搭眼一看,心頭一跳,程樂樂她在唐成剛名字下面,加了個程建國。
還沒等齊磊說啥,樂樂姐把倡議書推給財政,“把你爸名寫上!”
財政:“……”
程樂樂,“別廢話,我知道你能仿你爸的簽名!你初三那麼多次不及格就是這麼唬弄過去的!”
財政差點沒哭了,“我爸會打斷我腿的!!”
程樂樂,“你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財政:“……”
最終屈從於程樂樂的淫威之下,乖乖在簽上了財正林的名字。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別看程樂樂、財政乖乖巧巧的,其實見不得人的事兒也沒少幹。
別的不說,兩人那一手簽名仿的喲,外人真看不出來是假的。
弄的齊磊有點懵,你倆這麼幹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總感覺有點玄乎。
思前想後,齊磊還是阻止了他們的做法。
正大光明的事兒,沒必要弄的那麼不着邊兒,有唐爸的身份就夠了。
……
可是,齊磊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程樂樂居然把一份倡議書甩在了他臉上:“看看!”
“哦去,你自己寫的啊?”
程樂樂瞪眼,“說特麼什麼呢?我爸親自籤的!”
齊磊:“……”
……
於是,尚北二中建校以來最爲轟動的一場考試,就這麼發生了。
不是高考,也不是中考,不是突破天際的好成績,而是9門課程,567份白卷,全班平均成績。
“0”分!
沒錯,楊金偉想考來着,蒙對個選擇題,他就是全班總成績第一。
可惜,方冰跟他槓上了,把楊金偉的試卷給撕了,九科都給撕了。
高一學年一下就炸開了鍋,十四班也成了傳說一般的存在。
好吧,儘管這個傳說不太光彩。
但是,全班0分這種事,估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主要還是太特麼的神奇了,就沒這麼幹的,也就渣子班能想出這麼奇葩的玩法。
而十四班的學渣們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同時,劉彥波,以及十四班各科任課老師,也都成了焦點。
不說抬不抬得起頭,起碼影響已經到了惡劣的程度。
無論學生,還是老師中,都流言四起。
有傳,十四班開學到現在就沒正經上過課的。
有傳,十四班之所以被扔到西校舍,是因爲那個班腦子都有病,是弱智的。
有傳,這事兒是市長的兒子牽的頭兒,專門針對十四班老師的。
反正傳什麼的都有,而且越傳越邪乎,黑寡婦差點就瘋了。
萬萬沒想到,她還沒對齊磊動手,那小崽子先發制人了。
只不過,她更萬萬沒想到,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白卷事件的第二天,十四班三十幾個家長,包括尚北知名企業家唐成剛,就集體來到了學校,坐進了十四班的教室。
看到別的孩子都在主樓享福,他們的孩子就窩在這麼個破教室裏,那心裏能好受?
有的家長不理智,當時就鬧到了老師辦公室,鬧到了教導處,鬧到了副校長辦公室。
討要一個說法的同時,也要求學校必須嚴懲十四班的責任教師,必須改善十四班的學習環境,必須公平對待。
以董校長爲首,教導處主任以及老師,無不焦頭爛額,頭疼不己。
教導處主任更是把劉彥波罵了個狗血淋頭,“你就等着受處分吧!”
六號一整天,十四班沒上課。鬧到這個地步,哪還有精力上課?
劉彥波,還有其他的任課老師,都已經不知去向。
家長們佔着教室,正和校領導“談判”。
而齊磊他們反倒沒地方去,又放羊了。
不過,接下來的事兒,已經不用齊磊再出面了。
有唐成剛在前面頂着,哪還用得着小屁孩?
和吳寧、財政他們往學校小賣部一蹲,像極了畢業前的唐小奕和盧小帥他們。
只不過,對於這夥兒人,往來的二中學生只會更加的避之不及。
因爲……不單單是因爲這夥兒是學校比較“跳”的那一羣,更重要的是,現在又加上了一條,對抗老師,交白卷的驚悚傳奇。
唯一敢上來搭個話的,只有一個人——財偉!
財偉是課間來買水,正看見齊磊一幫人在小賣部門前挺顯眼的,索性靠了過來。
吳寧和財政也知道齊磊和財偉的事兒,識趣地把大夥兒帶到別的地方曬存在感。
只剩齊磊和財偉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走向小賣部旁邊的車棚。
那邊人少,適合“掐架”。
倆人隨便找了兩臺車的後座,斜靠着,手裏都晃盪着一瓶水,有點……王對王的趕腳了。
財偉先開口,“剛開學就鬧這麼大動靜,不是啥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