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第595章

作者:金色茉莉花

是簡單的龍鳳圖。

寧清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時,卻見這人仍然站着,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隨即目光往下,給自己使眼色。

“……”

寧清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終是無奈的盤坐了下來。

陳舒這才,用她的大腿當做枕頭,閉上眼睛。

很快看到了熟悉的畫面。

曲線柔和的山坡,正是初春時期,遠方城市天際線被霧和灰塵所模糊了,背後的雪山被落日染上暈紅,微風和煦之間有一道聲音響起: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往事不知多少夢?”

“夜來和酒一時醒。”

“賭書消得潑茶香?”

“當時只道是尋常。”

這方世界一下子好像停止了咿D,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空氣也凝固了。

隨後有人對他說話,好像就在他的耳邊響起,但這聲音又不像是聲音,他無法給這聲音貼上任何標籤,就只單純的覺得有人在對自己說話:

“同鄉人,我等你很久了。

“希望你確實是我的同鄉,這樣我會很高興,如果是我留下的機制被破解了,我將感到十分遺憾。”

“是你的同鄉。”

陳舒下意識回了一句。

自然的,沒有得到回覆。

那聲音繼續響起:

“希望你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因爲在這最後一座方體中,留有我的骨灰——如果你可以回到故鄉,請你把我的骨灰一併帶回去,灑在故鄉的土地上就好,無論哪裏。

“它就放在石臺上。

“同時在祕境中,也有我留給你的一些東西,你進去就知道在哪裏,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也有一些關於我的東西和祕密,你可以替我保管,也可以將它毀掉,一切任你。

“當你醒來後,這個方體和祕境就會開啓,它沒有上鎖。

“再見了,同鄉人。

“願你能回到故鄉。”

陳舒也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再見。”

短短几秒後,這個世界碎成了無數塊,化作光塵,消失於面前。

陳舒也醒了過來。

“轟隆隆……”

前方的方體開啓。

像是一個老朋友向他打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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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聖祖的來處與歸處

和陳舒進過的幾個方體一樣,方體內部的曲線要比外部圓滑一些,不再是正方體了。細看的話,有着巨大面積的內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還在咿D中,時不時閃爍着微弱白光,又黯淡下來。站在其中,像是站在一個閃耀着滿天星辰的深空之中。

雖然知道里面所有東西都特殊處理過,但爲保險起見,陳舒還是在門口設下了禁制,隔絕空氣和光線。

然後停止呼吸,慢步進去。

地上零散的堆放着許多箱子,像新的一樣,中央處有一個長方形的石臺,上面放置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個黑色罐子,簡潔古樸,大約有一個桶那麼大。

另一樣是一塊偏平的石板。

那是一塊很大的石板,遠比其它方體中巴掌大的空間石更大,除了高只有二十來釐米以外,長和寬可能是其它祕境空間石的上百倍,顯出空間石的細密材質。

陳舒看見它時,不由愣了一下。

空間石內部空間的形狀和外部形狀是一樣的,只是放大了很多倍而已,根據質量的不同,倍數也不同。其它方體中的空間石也就巴掌大,左右浮動,祕境空間一般長寬幾百米,形狀不一,質量不等。

如果這顆空間石和其它祕境空間石質量相等,那裏面的空間……

足以裝下一座城市。

如果某個國家擁有它,戰略意義恐怕不亞於益國的天宮。

陳舒扭頭與清清對視。

清清抿着嘴,毫無表示。

這個女人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她偏不告訴他,還悄悄觀察他。

這兩姐妹都是有點毛病的。

陳舒沒說什麼,繼續走到石臺邊,先拿起那個罐子。

沒有任何封印。

陳舒隨手打開往裏看了眼。

滿滿的一大桶。

是駁雜的粗粉,不是正常骨灰那種灰白色,而是有點玻璃或晶體碎屑的感覺,還有着不同的顏色。上面的靈力過了五千年也沒有完全消散,仍然附着在骨灰中,發出微弱的光。

一般高階修行者死亡的時候就可以選擇不留下遺體了,而是讓軀體自行消散,美稱爲“化道”。

聖祖應當是特意留下的。

靈魂與身體,總該有一個回家。

旁邊清清也探頭來瞅了一眼。

陳舒蓋上了蓋子,對她說:“這老鄉也是有趣,現在網上的小仙女說死後要燒成粉紅色的骨灰,他倒好,直接弄成了亮晶晶的,怎麼不乾脆做成鑽石呢?”

寧清並不回答,只悄悄看他。

陳舒搖搖頭,收起罐子。

死亡有其沉重性,可在他看來,也不是多大的事,儘量以輕鬆的姿態去面對它。沉重沒有多大意義,既對自己沒有意義也對死去的人沒有意義。

陳舒還看見了旁邊的石碑。

透着微弱白光的石碑,與石壁上正在咿D的符文一樣,是這方體中少有的光源。

石碑上寫着“夏祖許童”四個字。

沒有寫“東洲”,但寫了時間,“六七三年春”。

這可能是聖祖死亡的時間。

“不姓夏呀……”

陳舒心裏暗自念着,隨後並沒有急着進入祕境,而是又花了一定的時間,去將方體中、祕境外那些散落的箱子粗略查看了一遍並收入水晶中,這才走到祕境前。

果然沒有設置封印禁制。

陳舒扭頭看向旁邊,清清已與他站在一起。

“刷!”

兩人已來到祕境中。

對於祕境陳舒早已不陌生了。

祕境中的空間,就像是將一個真實的空間切了一塊下來,漆黑一片,除了邊緣有堅硬的觸感,身處裏面就像是身處漆黑死寂的宇宙深空一樣。若裏面空無一物,即使點起光,光也不會有折射、反射,而是會穿過空間的邊界逃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在這裏面是很壓抑的。

然而這個祕境中……

在他們到來的瞬間,天上便亮起了光,照出下方的景象。

像是炎炎夏日,天光好亮,作假的藍天白雲,空氣澄淨,彷彿還帶着溫度,祕境邊緣一圈大山,其中一邊的邊緣上顯出被落日染成胭脂紅的雪山,中間一座完整的城市。

陳舒掃了一遍,可以確認,這就是每次通過老鄉驗證、幻境中見到的那座遠方有着雪山的城市。

這讓他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人。

清清抿嘴看着他:“怎麼?害怕嗎?”

“……”

陳舒沒說什麼,飛身而下。

寧清追隨着他的身影。

兩人落在一條較爲規整的環線上,並肩站在人行天橋上,撫摸欄杆,低頭往下看。

這確實是一座完整而真實的城市。

天橋護欄傳出冰冷的金屬觸感,腳下是水泥橋面,精細到了橋面的紋路以及落在地上的碎紙屑,下方則是雙向主輔十六車道,兩邊有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

綠化植物、路燈、公交站臺、垃圾桶、交通指示牌……

兩邊的高樓大廈。

除了沒有車,沒有人,沒有空氣,沒有風,空空蕩蕩,其餘整個都和一座真正的城市一模一樣。

像是昨天還有人在這裏生活,只是因爲某些意外,整座城市裏的人全都不見了。

陳舒飛下天橋,站在路中間。

這條路很寬,無數的細節構成了以假亂真的畫面,整體來說和益國的公路及交通規制大同小異,但卻是被淹沒在陳舒記憶中熟悉的樣子,如今它破冰而出,一下撞在他的心上。

恍惚間好像有車開過。

車如流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車上的人都扭頭盯着他,有人瘋狂的按喇叭,帶起的風吹得他眉毛癢。

“滴滴……”

回過神來,眼前依然安靜。

只有一個人陪着他。

陳舒握住了清清的手,沉默着繼續往前走。

二仙橋,成華大道……

大名鼎鼎啊。

過於真實的城市細節,讓他彷彿能聽到蟬鳴聲,走在茂盛的大樹下須得當心晴天的“雨”,彷彿它不是聖祖在另一個世界的複製品,而只是因疫情暫時停止了一樣。

每當想到聖祖獨自建造這座城市的畫面、想到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行走於這座城市中,只是爲了以此細細品味那麼一丁點故鄉的感覺,陳舒心裏就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孤寂感。

握着清清的手略微用力。

城市裏有幾個地方在呼喚他。

陳舒沒有飛過去,而是帶着清清,於這座城市中漫步,如老鄉做過很多次的一樣。

他是怎樣做到的呢?

光靠記憶和想象嗎?

還是透過靈性力看見的呢?

陳舒已不得而知,只有莫大的感懷。

很快來到一個小區前。

抬頭望去,幾十層的樓房,唯有其中一個窗口亮着燈。

陳舒穿過小區大門,經過保安室,走進樓道,發現電梯是用符文模仿的,並且竟然還可以使用,不由得驚歎老鄉五千年掌握的工藝技術。

兩人站到電梯中。

陳舒按下樓層間,餘光瞥見旁邊掛着的“光線傳媒”的廣告牌,沉默了下,對旁邊的清清說:“我記得我以前家裏的電梯廣告牌也是這家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