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第430章

作者:金色茉莉花

是班助發來的見習安排。

到了大四,大部分專業都需要參與見習,院方爲他們安排了兩場見習,分別在這學期和下學期。

這學期是去青山嶺磨鍊,院方申請了劍豬的臨時捕獵許可,要去捕獵劍豬,美其名曰限制劍豬數量。

畢竟是古修系靈脩班。

下學期則要去一個機構見識一下專業人士是如何進行法術開發的,學習具體程序。

時間和行程安排已經出來了。

班羣裏一下極爲熱鬧。

王維鑫:趕腳有點刺激嗷

姜有魚:有帶隊老師的吧

關冰香:聽往屆的師兄們說,帶隊老師不會過多參與,不過青山嶺還是相對安全的

宋仁投:陳師兄是青山嶺的常客了,問問陳師兄

鍾淼:大佬保護我@陳舒

陳舒咧嘴笑了笑。

之前他去禁地就等於見習了,所以這次見習他是不參與的。

陳舒:我不去

陳舒:放心好了,劍豬也就是四段武者的水平,班上有關師妹和宋師弟兩個四階,還有老師,很穩的

陳舒發完之後,特意拉上去看了看他們見習的時間。

兩個星期。

這麼長呢?

喜上心頭。

這意味着他會放兩個星期的假。

這麼大的好消息,自然要向最喜歡的人分享啦。

陳舒立馬摸出手機。

陳舒:哈哈我們班開始出去見習了,我不用去,等於直接放半個月假,就問你羨不羨慕

立刻就收到了回覆。

寧清:恭喜

寧清:我開始體驗“重悲”了

陳舒眨巴了下眼睛。

第三百三十四章 悲

“要與諸君提前道別了。”

靈安學府,古典雅緻的教學樓內,杵着木杖的老先生正對滿堂學生鞠躬致歉。

學生們都沉默着,盯着這道蒼老身影。

只見老先生朝他們笑了笑:“年輕人總覺得生死別離之間有萬鈞之重,反倒是年紀大了,看得開些,只是遺憾未能陪諸君走到最後,我這身體,是再難撐下去了……”

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和藹。

“可能一些同學已經注意到了,在座各位是我最後一屆學生,執教諸君之後,我便沒再接手下一屆,那時便已經想到這一刻了。”老先生悠然說道,“這本沒有什麼,人生天地之間,本就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只是當初我本以爲能陪諸君走完大四,或許再好一些,可以出席諸君的畢業答辯,院上對我們《空間與位面學》的同學們總嚴格得很,若我去了,他們會收斂些,諸君的答辯也好過些……

“是我低估了它。

“仔細想想,還是該與諸君道個別,人生之事,該有始有終纔是。”

有一名同學開口問道:

“歐老師您在哪裏休養?我們來看您!”

“這就不必了。”

老先生笑呵呵的拒絕了:“我聯繫了一名主攻靈衰症的院士,去配合他做些研究,也許還能造福社會。”

說着頓了一下:“況且靈衰症狀不太體面,那樣的我,也不願示以諸君。”

“什麼時候呢?”

“明日就去。”

同學們又都沉默下來。

“就此分別吧。”

老先生用盡力氣停止腰桿,亦抬起頭來,目光一一掃過教室內的所有人。

有人往常便開朗,有人只是習慣開朗,有人自卑有人外向,有人沉默有人好動,有人熱情有人冷漠……作爲本專業執教課程最多的一名老師,三年多以來,他認識了每一位學生,記住了每位學生的名字。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多行路,多駐足,多抬頭,多低頭,多仰望星空,多環顧身邊,多行好事,少管他人冷眼。

“願諸君都前程似澹Σ惶凭琛!�

教室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年輕人們未經別離,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老先生朝他們鞠躬,他們才連忙雜亂的起身回禮,推動桌椅的聲音響成一片。隨即有人保持站立,有人坐下來,在茫然無措之中,又見老先生杵着木杖,轉身率先走出教室。

寧清依然坐在窗邊,沒有起身。

窗外風景已秋。

恍惚間她好像想起了大一入學時——

老先生是多數人景仰的學界大能,很多同學對於宇宙、空間與位面的興趣乃至啓蒙都來源於老先生,可以說很多人是衝着老先生才報名的靈安學府這個專業。

當時第一堂課,大家都充滿期待。

想見到他,緊張又害怕。

隨着上課鈴響,老先生端着水杯走進來。

此刻兩道身影重疊,大家終於發現,三年間老先生老了好多,身影也消瘦了。

漸漸有同學拿着書起來,沉默的走出教室。

“……”

寧清眼神平靜,內心卻像是堵了什麼一樣難受,呼吸變得更費力了。

早有所料,還是會傷感啊。

祕宗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滿堂學生,不都早料到了這一天,不也都還是會傷感麼……

而悲傷的感覺她已快要忘記了。

上一次是家裏搬家的時候,從和陳舒一個小區搬往城郊的院子,小時候人傻,既怕見不到他了,又怕與他距離遠了之後他就不會再與自己那麼好了。若是他對別人好了,便更不能接受了。

此後她幾乎沒有悲傷過。

寧清就是這麼一個感情淡薄的人。

此時重新拾起這種感覺,一時之間很不適應,不知該如何應對。

寧清皺着眉頭,細細體會。

三年多的教導,回憶一一卷上心頭。

最終泛起了苦澀的味道。

直到同學逐漸走空,風貫穿了整間教室,由左邊吹進來,又自右邊離去,下一個上課的班級到來了……

寧清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拿出了手機,屏幕停留在飛信界面。

頂上顯示着“陳舒”兩個字。

原來人在悲傷時會下意識找最親近的人。

寧清忽然又想起了小時候,是她六歲的時候,認識陳舒一年,第一次向這個鄰居小孩分享難過,也許是從那時候開始信任他的吧,接着慢慢變得親近,變得依賴。

原來她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原來她對他的依賴從未減少過。

寧清終是抱着書站了起來。

手機上只發出了一條消息——

寧清:晨昏好像開了

……

小院鞦韆靜置,上面坐着一個清美的女子。

在她面前站着一個男子,一隻手放在她肩上,另一隻手無聊的繞着她的頭髮。

“生老病死,是誰都避免不了的事,離別也是世間的常態,看開一點,就會發現聚散之間的美。”

“抱我。”

“唔……”

陳舒又上前了一點點。

寧清便將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肚子上,雙手環住他的腰,靜靜呼吸之間,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片刻後她纔將頭偏過去,用一邊臉頰感受他的體溫,眼睛則盯着滿院花朵。

陳舒雙手抱住她的後腦,亦能感受到她髮絲下的溫度。

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往常柔和些:

“我想起了小時候。”

“什麼?”

“以前搬家的時候。”

“怎麼了?”

“我也很想抱你。”

“但是你沒有。”

“是的。”

寧清頓了一下,依然環住他腰,這才說道:“那時候我不好意思。”

“看來你臉皮長厚了。”

“……”

寧清不知該傷心還是該想笑,最終混合反應生成了生氣,她環住他腰部的手拍了他一下,以表示不滿。

“打我幹什麼?”

“想打你。”

“誒,爲了讓你更好的體會‘悲’,我是不是不該太勸你?”

“隨你。”

“那我給你做好喫的,你想喫什麼?”

“不知道。”

“emmm……”

陳舒只稍作思考,腦子裏就冒出了一長串菜名兒,隨即揉了揉寧清的腦袋,揉亂她的頭髮,這纔將她放開:

“那你要和我出去買菜嗎?”

“要。”

“走吧。”

陳舒把她拉起來。

在拉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了剛剛好的重量,顯然這個姑娘在配合他將她拉起來,而不是他一用力,她就配合的主動站起來……也許她是在體會這個過程,以從中得到安慰。

陳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寧清的臉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