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是班助發來的見習安排。
到了大四,大部分專業都需要參與見習,院方爲他們安排了兩場見習,分別在這學期和下學期。
這學期是去青山嶺磨鍊,院方申請了劍豬的臨時捕獵許可,要去捕獵劍豬,美其名曰限制劍豬數量。
畢竟是古修系靈脩班。
下學期則要去一個機構見識一下專業人士是如何進行法術開發的,學習具體程序。
時間和行程安排已經出來了。
班羣裏一下極爲熱鬧。
王維鑫:趕腳有點刺激嗷
姜有魚:有帶隊老師的吧
關冰香:聽往屆的師兄們說,帶隊老師不會過多參與,不過青山嶺還是相對安全的
宋仁投:陳師兄是青山嶺的常客了,問問陳師兄
鍾淼:大佬保護我@陳舒
陳舒咧嘴笑了笑。
之前他去禁地就等於見習了,所以這次見習他是不參與的。
陳舒:我不去
陳舒:放心好了,劍豬也就是四段武者的水平,班上有關師妹和宋師弟兩個四階,還有老師,很穩的
陳舒發完之後,特意拉上去看了看他們見習的時間。
兩個星期。
這麼長呢?
喜上心頭。
這意味着他會放兩個星期的假。
這麼大的好消息,自然要向最喜歡的人分享啦。
陳舒立馬摸出手機。
陳舒:哈哈我們班開始出去見習了,我不用去,等於直接放半個月假,就問你羨不羨慕
立刻就收到了回覆。
寧清:恭喜
寧清:我開始體驗“重悲”了
陳舒眨巴了下眼睛。
第三百三十四章 悲
“要與諸君提前道別了。”
靈安學府,古典雅緻的教學樓內,杵着木杖的老先生正對滿堂學生鞠躬致歉。
學生們都沉默着,盯着這道蒼老身影。
只見老先生朝他們笑了笑:“年輕人總覺得生死別離之間有萬鈞之重,反倒是年紀大了,看得開些,只是遺憾未能陪諸君走到最後,我這身體,是再難撐下去了……”
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和藹。
“可能一些同學已經注意到了,在座各位是我最後一屆學生,執教諸君之後,我便沒再接手下一屆,那時便已經想到這一刻了。”老先生悠然說道,“這本沒有什麼,人生天地之間,本就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只是當初我本以爲能陪諸君走完大四,或許再好一些,可以出席諸君的畢業答辯,院上對我們《空間與位面學》的同學們總嚴格得很,若我去了,他們會收斂些,諸君的答辯也好過些……
“是我低估了它。
“仔細想想,還是該與諸君道個別,人生之事,該有始有終纔是。”
有一名同學開口問道:
“歐老師您在哪裏休養?我們來看您!”
“這就不必了。”
老先生笑呵呵的拒絕了:“我聯繫了一名主攻靈衰症的院士,去配合他做些研究,也許還能造福社會。”
說着頓了一下:“況且靈衰症狀不太體面,那樣的我,也不願示以諸君。”
“什麼時候呢?”
“明日就去。”
同學們又都沉默下來。
“就此分別吧。”
老先生用盡力氣停止腰桿,亦抬起頭來,目光一一掃過教室內的所有人。
有人往常便開朗,有人只是習慣開朗,有人自卑有人外向,有人沉默有人好動,有人熱情有人冷漠……作爲本專業執教課程最多的一名老師,三年多以來,他認識了每一位學生,記住了每位學生的名字。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多行路,多駐足,多抬頭,多低頭,多仰望星空,多環顧身邊,多行好事,少管他人冷眼。
“願諸君都前程似澹Σ惶凭琛!�
教室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年輕人們未經別離,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老先生朝他們鞠躬,他們才連忙雜亂的起身回禮,推動桌椅的聲音響成一片。隨即有人保持站立,有人坐下來,在茫然無措之中,又見老先生杵着木杖,轉身率先走出教室。
寧清依然坐在窗邊,沒有起身。
窗外風景已秋。
恍惚間她好像想起了大一入學時——
老先生是多數人景仰的學界大能,很多同學對於宇宙、空間與位面的興趣乃至啓蒙都來源於老先生,可以說很多人是衝着老先生才報名的靈安學府這個專業。
當時第一堂課,大家都充滿期待。
想見到他,緊張又害怕。
隨着上課鈴響,老先生端着水杯走進來。
此刻兩道身影重疊,大家終於發現,三年間老先生老了好多,身影也消瘦了。
漸漸有同學拿着書起來,沉默的走出教室。
“……”
寧清眼神平靜,內心卻像是堵了什麼一樣難受,呼吸變得更費力了。
早有所料,還是會傷感啊。
祕宗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滿堂學生,不都早料到了這一天,不也都還是會傷感麼……
而悲傷的感覺她已快要忘記了。
上一次是家裏搬家的時候,從和陳舒一個小區搬往城郊的院子,小時候人傻,既怕見不到他了,又怕與他距離遠了之後他就不會再與自己那麼好了。若是他對別人好了,便更不能接受了。
此後她幾乎沒有悲傷過。
寧清就是這麼一個感情淡薄的人。
此時重新拾起這種感覺,一時之間很不適應,不知該如何應對。
寧清皺着眉頭,細細體會。
三年多的教導,回憶一一卷上心頭。
最終泛起了苦澀的味道。
直到同學逐漸走空,風貫穿了整間教室,由左邊吹進來,又自右邊離去,下一個上課的班級到來了……
寧清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拿出了手機,屏幕停留在飛信界面。
頂上顯示着“陳舒”兩個字。
原來人在悲傷時會下意識找最親近的人。
寧清忽然又想起了小時候,是她六歲的時候,認識陳舒一年,第一次向這個鄰居小孩分享難過,也許是從那時候開始信任他的吧,接着慢慢變得親近,變得依賴。
原來她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原來她對他的依賴從未減少過。
寧清終是抱着書站了起來。
手機上只發出了一條消息——
寧清:晨昏好像開了
……
小院鞦韆靜置,上面坐着一個清美的女子。
在她面前站着一個男子,一隻手放在她肩上,另一隻手無聊的繞着她的頭髮。
“生老病死,是誰都避免不了的事,離別也是世間的常態,看開一點,就會發現聚散之間的美。”
“抱我。”
“唔……”
陳舒又上前了一點點。
寧清便將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肚子上,雙手環住他的腰,靜靜呼吸之間,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片刻後她纔將頭偏過去,用一邊臉頰感受他的體溫,眼睛則盯着滿院花朵。
陳舒雙手抱住她的後腦,亦能感受到她髮絲下的溫度。
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往常柔和些:
“我想起了小時候。”
“什麼?”
“以前搬家的時候。”
“怎麼了?”
“我也很想抱你。”
“但是你沒有。”
“是的。”
寧清頓了一下,依然環住他腰,這才說道:“那時候我不好意思。”
“看來你臉皮長厚了。”
“……”
寧清不知該傷心還是該想笑,最終混合反應生成了生氣,她環住他腰部的手拍了他一下,以表示不滿。
“打我幹什麼?”
“想打你。”
“誒,爲了讓你更好的體會‘悲’,我是不是不該太勸你?”
“隨你。”
“那我給你做好喫的,你想喫什麼?”
“不知道。”
“emmm……”
陳舒只稍作思考,腦子裏就冒出了一長串菜名兒,隨即揉了揉寧清的腦袋,揉亂她的頭髮,這纔將她放開:
“那你要和我出去買菜嗎?”
“要。”
“走吧。”
陳舒把她拉起來。
在拉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了剛剛好的重量,顯然這個姑娘在配合他將她拉起來,而不是他一用力,她就配合的主動站起來……也許她是在體會這個過程,以從中得到安慰。
陳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寧清的臉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