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感覺可以在這裏生活很久。1
冬月很快過了。
臘月眼見得也快過完了。
陳舒甚至已經做好了臘肉、香腸、臘排骨、煙燻雞和醬牛肉。
同時他也漸漸意識到了兩件事——
一是可能很難再有船隻會誤入這片海域,除非海上起了暴風雨。二是靈宗也並沒有來找自己的意思,否則這裏與艦船沉沒地點並不遠,怎麼也該找過來了。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和清清如果離開這座島,大概率會是這兩種方式。
至於其它的可能,概率都太低了。
靈宗沒有找過來是讓他很意外的,倒不是說他多自戀、自認爲自己多重要,而是他所瞭解到的各類信息便支撐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雖然他加入靈宗不久,資格也不夠老,但靈宗很看重他,不會任他自生自滅,若非如此也不會在他離開玉京的前一晚給他送通訊器來。
護衛艦的沉沒並不足以殺死一箇中階修行者,在沒有明確死亡的情況下,靈宗怎麼也該來找一找。
靈宗又不是祕宗。
那麼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靈宗得到了祕宗修行者的提醒,二是這個地方真的很特殊,比戰略武器靶場還要特殊。
臘月二十九。
陳舒坐在沙灘上,將兩條腿都埋進了沙子裏,旁邊的清清少見的穿了一身白裙,坐在一塊深色礁石上,陳舒稍微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裙角。
“陳先生,開心一點。”清清的聲音從上方飄來,“畢竟我們現在應該在奧希拉羣島度假。”3
“明天就除夕了,我在想我們明天喫什麼。”
“……”
寧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即使在這個地方,她也依然是祕宗修行者,但是她沒有拆穿他, 只說道:“我給瀟瀟準備的圖片是中餐,但她不一定會照我的安排做。”2
“她會發什麼?”
“不知道,大概會破壞我的形象吧。”寧清也不是很在意這些,都懶得去想。
“我剛給這座島取了個名字!”
“?”
“馬爾代夫!”5
“什麼意思?”
“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
寧清轉過頭,從上往下,瞄着他的神情。
雖然在這裏無法與位面機制相連,但她也能知道,這是個在世界意志和位面記憶中都找不到的答案。然而觸摸位面機制和窺探底層規則只是祕宗的能力之一,沒有這些,祕宗仍然是祕宗。2
陳舒卻沒有看她,而是看着遠方:“明天我不在家,你說他們會喫什麼?”
“不知道。”
“你猜。”
“大概率會去外面喫吧。”
“大概率……”
陳舒不由咧嘴笑了,倒是很少聽見清清用這個詞
看來這裏對她的削弱真的不小。
寧清瞥見了他的表情,她也全然不在意,只是抬起頭,望向遠方天際。
今天她坐在這裏沒有修它心道,陳舒待在這片沙灘上也沒有一心只想趕海,兩人只是在快過年時,單純的坐在這裏享受沙灘和陽光,享受海風的吹拂、時間的無意義消耗。1
大海廣袤無邊,陽光溫暖如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的房間漏雨了,只好來挨着你睡了
白市亦是陽光燦爛。
“啊沒有弟弟和清清,我要死了!”陳半夏攤平在了客廳的椅子上,仰頭看天花板,不斷蹬腿,“這兩個人去旅遊都不叫上他們親愛的姐姐和妹妹,啊啊啊,我念頭不通達……”
“死遠一點去。大過年的,不知道說話好聽點。”魏律師皺眉。1
“我難受……”
“你難受什麼?人家去旅遊,爲什麼要叫上你?你會什麼?你就會搗亂。”
“我可以給他們當錢包。”
“缺你這點錢?”
“我……我懶得跟你說。。”
陳半夏繼續仰頭看着天花板發呆。
沙發最邊上靜靜的坐着一隻小姑娘,拿着一串旋風薯塔,歪着頭咬着喫,悄悄觀察着屋內腥恕�
陳半夏很快轉頭問:“那陳舒不在家,明天的年夜飯誰來做呢?”
陳教授不敢出聲。1
小姑娘繼續啃着旋風薯塔。
魏律師冷冷的說道:“你們不想喫我做的飯,我也不想做,去外面定一桌算了……把瀟瀟爸媽也叫上,不然光是我們幾個人也清冷得很。”
“好!”
“好個屁你!”
“我……我懶得跟你說!”陳半夏掏出手機,“我問問陳舒他們玩得怎麼樣!”
“你閒得沒事做了?打擾人家幹什麼?”
“我關心下弟弟不行嗷?”
“別打擾人家。”
“這能叫打擾嗎?外國那麼危險,天天都是打仗的新聞,你們都不曉得關心一下你們兒子!”陳半夏表情嚴肅的和魏律師當庭對峙,“前幾天我還刷到藍亞在獨欽搞靈毒研究室的新聞,還差點出事,聽說這個研究室要是真出了事情,或者靈毒泄露,整個城市三百多萬人,一個都活不下來,幸好被我們國家的人及時察覺。你們兒子上個學期就跟着那羣歷史學家去獨欽待了一個多月,你看,與死亡擦肩而過吧。”1
“什麼叫與什麼擦肩而過,過年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那是獨欽,又不是全世界都這麼危險。”
“叫你看書,你要去餵豬,你沒看新聞上說嗎,藍亞早在二十年前就在獨欽設立這個研究室了,獨欽什麼時候開始亂起來的?去年還是前年?你能保證陳舒他們去的地方就能一定安全嗎?”1
“你什麼時候回玉京?”
“你……”
陳半夏忿忿的放下了手機。
小姑娘依舊啃着薯塔,暗中觀察,心裏毫不慌亂。
突然有人叫她:
“瀟瀟。”
“?”
小姑娘板着一張小臉看向陳半夏。
只見陳半夏的腳指在拖鞋裏扣動:“他們倆出去玩都不帶上你,你氣不氣?”
“氣死了!”
“太不像話了!”
“太不像話了!”
“他們有沒有給你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
“連你都不知道嗎?”
“玩夠了就回來。”
“那什麼時候玩夠?”
“回來的時候。”
“……”
陳半夏不出聲了。
第一次感覺到沒有弟弟的年是如此難過,甚至縱觀全屋,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唯一的好處就是她臥室的陽臺上終於沒被掛滿香腸臘味了,弟弟不在,魏律師也懶得做,只從外面隨便買了一點香腸臘肉凍在冰箱裏,可這也意味着今年她喫不到好喫的臘排骨、醬牛肉和風乾雞了。
“唉……”
陳半夏瞄了眼旁邊的魏律師,將椅子轉到了另一邊,背朝他們,還是拿出了手機。
陳半夏:啊你好久回來啊,沒有你們,過年好無聊啊
陳舒:玩夠了就回來
陳半夏:什麼時候玩夠?
陳舒:回來的時候1
陳半夏:……
背後的瀟瀟咬着薯塔的棍子,將之叼在嘴上,握着手機,悄悄觀察着她的背影。
真好玩兒。1
……
大漠殘陽如血,沙山一重又一重。
夕陽下的沙山一面被照得金紅,另一面則被陰影徽郑柟馀c陰影界限分明。
張酸奶坐在一座沙山的背脊上,穿着短褲,左邊大腿纏了一圈繃帶,隱隱有凝固的血跡,她卻毫不在意的坐在這裏啃着燻羊腿。一柄長劍擱在旁邊,兩條大長腿沐浴着夕陽,影子則打在了對面的沙山上,這幅原本只有單調色彩和線條的畫面因坐在這裏的她而有了生機。
這羊腿太太太硬了。
她的腮幫子都嚼疼了,太陽穴鼓起老高。
“唉……”
張酸奶嘆着氣,暫且放下羊腿,摸出手機。
這裏只能用衛星上網。
衛星上網很貴,但今天卻是有必要的。
剛剛她和師父打了一通衛星電話,聊了好久,確定將在下個月師父的三百歲壽辰之前趕回去,又登上師父的飛信,騙了師兄師姐們十幾萬的紅包錢,相比起來,衛星上網的費用一下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張酸奶又換到自己的飛信,看着自己一週前給清清發的消息,不由皺起了眉頭。
清清已經兩個月沒理過她了,聽瀟瀟說,是和那沙雕青菜單獨旅遊去了。
“唉……”
張酸奶再度嘆氣。
倒是班羣裏挺熱鬧的。
張酸奶拍了一張此時的照片,給大家說自己在獨欽歷練、闖蕩,裝了個逼,便又關了飛信。
衛星通訊太貴,爲了他們,不值得。
然後她又打開古修羣。
青菜可可、無名人士都很久沒在羣裏冒過泡了,張酸奶@他們也沒人回覆。不知道無名人士怎麼回事,反正那個沙雕青菜肯定一門心思都在自己的女神室友身上,怕是不知道佔了女神多少便宜了。1
忻钪T倒是也還在獨欽,偶爾會冒一下泡,他們會在羣裏交流情況。
谷仴
奈何獨欽信號太差,此時戰爭時期,信號就變得更差了,兩人平常都是間歇性上網、隔着時間對話,一場交流有時候要用半個月才能完成。
羣裏剩下的人基本都是悶葫蘆,除了“八塊腹肌的美女”偶爾會問些問題,基本沒人說話。
快過年了還這麼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