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兩人換了乾淨衣服,並排坐在沙灘上,兩雙腿都伸得筆直,眺望天邊一抹火紅。
陳舒忍不住問清清:“你們祕宗到了高階,對身邊會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會覺得乏味嗎?”
寧清轉頭看他:“有時會,有時不會。”
“怎麼說?”
“會覺得乏味的人就會覺得乏味,會覺得乏味的時候就會覺得乏味,除此之外,就不會。”
“好好說話。”
“和心態有關。”
“展開說說。”
“預測不是親身經歷,只是有所感覺而已,我不知道其他祕宗修行者是如何的,但對於我而言——”寧清頓了一下,“有些本就乏味的事,早已知道了它會如此,還要再起身經歷一次,就很乏味。而有些事情是不乏味的,是美好的,哪怕預測到它會如此發生,也不會影響到它的美感,我只會提前開始期待,期待的過程是美好的,期待過後再親身經歷一遍,也是美好的,就會更加美好。”
“原來如此……”
“我們窺知預測線不是被動能力,是主動能力,多數情況下我們只有在去主動觸碰世界預測線的時候,才能窺知到準確的未來。當然我們即使完全不借助世界預測線,僅憑自身能力也能對身邊的事物進行猜想、預測,但這種能力本質上和正常人的思考是一樣的,你可以去思考它,自然也可以不去思考它。”
“那你會去想着改變它嗎?”
“有時會,有時不會。”
“什麼時候會?”
“想改變的時候就會,不想改變的時候就不會。”
“……”陳舒扯了扯嘴角,“我以爲你會考慮改變對預測線的擾亂。”
“會,但本質上擾亂預測線只是一種代價。如果我們因爲害怕擾亂預測線而沒有這麼做,只能說這樣做的價值相對於擾亂預測線而言,不值得。”
“好複雜。”
“沒那麼複雜,預測未來本質上是一種推算,對於祕宗修行者而言,比較常用的方式是藉助世界意志的推測結果,即世界預測線,也可以根據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自行推測。但其實每個人都有預測未來的能力,例如有時候你可以預知到明天中午的自己想喫什麼,這何嘗不是一種預測呢,到了明天,你可以照着預測做,也可以臨時改變主意,影響都不大。而未來的我也是我,她所做的決定就是我所做的決定,未來的我之所以選擇這樣做,必然是因爲這是我所想要的。我有時會對它進行糾正,但我很少犯錯,多數時候我會按照原本的軌跡走,那就說明……”
“說明什麼?”
“說明無論以前的我,還是已經窺見到它的我,在兩次思索中,都認爲我應該這樣選擇。”
“這樣啊……”
陳舒喃喃自語,想了想又說:“我看靈宗記載的祕宗,高階祕宗修行者都比神靈還更冷漠。”
“是的。”
“爲什麼會這樣?”
“一部分原因是他們生來就很淡漠。”
“另一部分呢?受祕宗體系影響嗎?”
“是。”
“你以後不會這樣吧?”
“不會。”
寧清聲音很平穩:“你是我的錨。”
海邊吹起了夜風。
海浪比白日裏更吵鬧了些,一層一層的吞噬沙灘,大海看不到盡頭。天雖然已經黑了,可頭頂的雲依然捕捉着來自海平面以下的陽光,並由此變成了溫柔的霞紅。
一堆篝火緩緩燃燒,不時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音,火光搖曳間,沙灘上兩人踩出的腳印中積起了陰影。
“原來我是一坨鐵疙瘩啊……”
“憋很久了吧?”
“哈哈……”
“今晚星星很好看。”
“現在是月底了嘛,沒有月亮!”
陳舒身體往後倒,躺在了沙灘上,白天被曬燙的沙灘已經漸漸冷了下來,柔軟而細膩,頭頂密密麻麻的星辰熠熠生輝。
很快清清也躺了下來。
兩人肩並着肩。
“你說我們永遠留在這裏怎麼樣?”陳舒隨口問身邊的姑娘,“生一大堆孩子,煩死你。”
“……”
“說話呀,剛纔話還挺多。”
“鬼話連篇。”
“emmm……”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期待已久的荒島求生
荒野求生的第一個早晨。
兩人都起得很早。
陳舒沿着海邊來回踱步,用手捏着下巴,思考着應該如何構建從海水中提取淡水的裝置——想到自己可以憑藉自己旳智慧獲得源源不斷的淡水,解決他和清清迫在眉睫的淡水危機,他就超級有成就感。
充分利用自己攜帶的東西。
鍋,竈,礦泉水瓶等。
充分利用島上可以得到的東西。
島上有什麼現在還不知道。
充分利用法術和符文的力量。
“嗯……”
陳舒來回走了四五趟,終於有了初步設想,但轉頭一看——
清清就站在他身後十幾米處,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一瓶礦泉水,一邊刷牙一邊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在他朝她看過去的時候,她正好灌了一口礦泉水。
“咕嚕咕嚕……”
“噗!”
好吧,暫時沒有淡水危機。
陳舒腦中設想被擱置了。
寧清瞥了他一眼:
“你不刷牙?”
“我會潔牙術。”
“?”
“一種用超聲波祛除牙垢的法術,每幾天用一次,就可以保證牙齒健康,比刷牙還健康一萬倍。”
“所以你幾天才刷一次牙?”
“這不應急嘛!平常我在家也會用牙刷的……”陳舒頓了下,“潔牙術也可以天天用的。”
“你是不是沒帶牙刷?”
“……忘在艦上了。”
“我帶了。”
“那行。”
潔牙術自然好用,但配合牙刷牙膏才更好,可以香香的。
陳舒走向了清清。
只見清清拿着她剛用過的那一把牙刷,隨手甩了甩,將水甩乾淨,便面無表情的遞給了他。
陳舒:???
“不要?”
“……”
陳舒扯着嘴角接過,不由得說了句:“你好會呀……”
寧清沒有理他。
幾分鐘後。
陳舒把牙刷遞還給清清,清清看了眼毛刷,有點嫌棄的樣子。陳舒則假裝看不見,又開始四下走動。而清清則燒了一鍋水,準備煮兩碗麪喫。
陳舒很快捉了只鳥,在沙灘和叢林的邊緣盤坐下來,閉着眼睛,讓大鳥順風翱翔於千米高空。
藉助鳥的視野,他看到了整座島嶼。
是的,這是一座島嶼。
面積不小,但也不算很大。
之所以沙灘幾乎看不到邊,是因爲島嶼呈現細長的長條形,他們現在的位置剛好在島嶼西面,距離島嶼的最南端也就只有十來公里,中間被貼海的峭壁隔開。往北方望自然是望不到頭的,往東方望,則被後面那座巨大的火山遮蔽了視野,事實上東西之間也就只有二三十公里遠,南北則至少長一兩百公里。
上面有很多湖泊,不知是不是淡水。
一般來說小島嶼有淡水湖的可能性較低,大島嶼和火山島的可能性更高。
竟然是個島嶼……
那麼便不是南洲了。
陳舒陷入思索。
可能是南洲島附近的某個無人島。
由於之前看的那張地圖太小,島嶼也小,又沒有人住,所以在地圖上並未標註?
倒也說得通。
反正它距離南洲島肯定沒有多遠,因爲龍鯨並沒有帶着他們走很久,也就走了一兩個小時吧,只是海面下光線暗淡且嚴重缺乏參照物,龍鯨的速度和具體的時間難以估算。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也許邭夂茫梢杂龅铰愤^的船隻,屆時幾發曳光術,就能吸引到他們的注意。
再不濟來個小烈陽術。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少時間。
但是又還有一個問題——
這座島嶼似乎被未知力量徽郑瑯O可能是超越九階的力量,導致祕宗的許多能力在這裏都失效了。
超越九階……
陳舒暫時能想到的只有方體和葦神破碎並遺失的本源。
睜開眼睛。
清清面前的鍋已經沸騰,白煙在清晨清冷的空氣中顯現出來,她拿着一把面,微微偏着頭,似乎在回想平常陳舒的飯量或陳舒煮麪的時候放的是多少,時間彷彿短暫的定格在了此處。
“兩指就夠了,咱們少喫一點,這個面帶得有限,我下海看能不能弄點東西上來填填缺口。”
“你還要調調料呢。”
“……”陳舒扯了扯嘴角,這個姑娘,調料都要他來調,“那你等我上來再煮。”
“好。”
“你去摘兩個椰子。”
“好。”
寧清把火調到了最小,看着這個人脫掉上衣,跳進了水中。
幾分鐘後。
這個人上來了,手上拿着兩隻小青龍,兩隻海蔘,一步一步走來。
“厲害吧?”
“……”
“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