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茉莉花
陳舒點點頭,深有同感。
寧清則翻了個白眼。
他們沒有打車,一人提了一點東西,慢悠悠的走了一個小時,才走回寧清家的小院。
院中還在開放的花並不多。
多數月季品種不喜高溫,盛夏開不好,寧清往往會選擇在它們冒出花苞時就把花苞掐掉。反正也開不好,乾脆別開了,把營養節省下來好好長個子,等秋天再更好的盛放。
這是多數花沒有花苞的原因。
但也有開得好的。
有些“暑”系月季高溫時節也能正常綻放,甚至溫度低了反倒打不開,陳舒一一欣賞。
令他稍顯詫異的是,角落裏的“女王”居然開了。
女王是粉白色的蓮座花形,仙氣十足,也像是蓮花一樣直挺挺的立着。枝頭的花朵沒有春秋時節大,花瓣也更少,因此少了些許高貴卻又多了幾分稚嫩的嬌柔。
陳舒連忙招呼寧清來看,寧清早上就看到了,但還是走到了他身邊,站着看他。
“咔、咔。”
陳舒拍了兩張照。
這個品種直立性好,根根枝條都是豎直向上的,株形高挑,但性格高冷——刺非常多,跟狼牙棒一樣,並且不愛開花,就算開了花也很快就會謝,春秋能在枝頭掛三五天,夏天一日殘。
可謂一身的毛病。
但陳舒還是喜歡,只要它一旦開花,他就會原諒它。
收回手機,嗅了嗅花香,陳舒對身邊的寧清說:“你去了玉京,你這些花怎麼辦?讓瀟瀟幫你照顧嗎?”
“嗯。”
“你這麼多講究,不是爲難瀟瀟嗎?”
“先讓她幫着照看一個學期,我已經埋好緩釋肥了,只要澆水和定期打藥預防就可以了。”寧清停頓了下,“等我到了玉京爭取在學校周邊找個帶院子的房子,把花搬過去。”
“噢你早就打算好了!”
陳舒瞄了眼這滿院的花,明明有地,卻多數都種在盆裏,盆栽自是遠遠比不過地栽的。
寧清嗯了一聲。
不多時,又有鄰居前來詢問姐妹倆的學習訣竅,把門敲得幫幫響,有點沒有禮貌。
這個小區的業主都還蠻有錢的,對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視,前些天得知小區裏有戶人家的姑娘一個被靈安學府提前招錄、另一個也連跳兩級且成績優異,他們都想來取取經。
寧清安排瀟瀟接待她們,她則拿了把園藝剪刀,默不作聲的跟在陳舒後面。
陳舒看上哪朵花,她就去剪下來,並將刺也清理乾淨。
遠處瀟瀟和鄰居的談話聲隱隱傳來。
“你怎麼考那麼多分的?”
“做對的題多一點分數就高一點。”
“我家孩子滿篇都是錯題。”
“那分數就會低一點。”
“那你們學習怎麼那麼好的?”
“因爲聰明。”
“光是聰明嗎?我家孩子也不笨啊,可爲什麼成績那麼差呢?”
“很正常的阿姨,學習好的人學習就是會稍微好一點,學習差一點的人相對來說就沒那麼好。”
“哎呀我家孩子今年摸底才考四百多分,不知道明年能上什麼樣的才學,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進步空間。”
“摸底四百多分的話,大概能考上四百多分的才學……如果進步了,就能上好一點的才學,退步了就要去差一點的了。”
“你們有沒有什麼學習訣竅呢?”
“學習的時候不能睡覺打遊戲。”
“說得太對了!我家孩子就老是學習的時候睡覺打遊戲!”
“那他很厲害。”
“……”阿姨稍作沉默,“小姑娘,聽說你還有個姐姐,你姐姐呢?”
“不在家。”
“我下次再來。”
鄰居阿姨離開了。
小姑娘小聲的說了句阿姨再見,轉身時,她眼睛裏還藏着微不可查的愉悅,但剛一轉過身,這點愉悅立馬就消失乾淨了。
小姑娘微皺着小眉頭對陳舒說:
“姐夫,這些人好煩呀。”
第十八章 記賬
白貓縮在陰涼處睡覺,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毛髮蓬鬆。
瀟瀟悄悄走過去,一把將它撈進懷裏。
陳舒則站在她身邊對她叮囑:“我要和姐姐去玉京上學了,家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了,自己在家每天都必須按時喫飯,最好在外面店裏去喫,懶得跑就點外賣,或者在學校食堂喫,知道嗎?”
“知道。”
“不可以頓頓都喫土豆。”
“好的。”
“天冷了要加衣服。”
“好的。”
小姑娘連連點頭,努力抱住貓不讓它跑掉,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但是內心已經開始低落起來了。
以前一直是陳舒在關心小姑娘的:天冷了提醒她加衣服,不准她天天喫土豆,叫她喫肉喝牛奶,帶她去買衣服,偶爾寧清也會在陳舒的要求下多給小姑娘一點關心和照顧。現在兩人都去了玉京,陳舒很怕小姑娘會照顧不好自己。
害怕她喫苦,害怕她不喫飯,害怕她一個人孤獨。
“在學校多交幾個朋友吧。”
“嗯。”
“但是不能談戀愛。”
“嗯。”
“我先走了。”
“嗯。”
小姑娘連忙跑到門口去給陳舒開門,看見他走遠後,才把門關上。
回到家裏的陳舒拿起花瓶,看了下里面的水,去廚房加了一點,然後才把從寧清那裏剪下來的花插在了裏面。
頓時整個客廳增色不少。
這些切花能放好些天。
魏律師看着他忙活,抬頭問道:“你一個人去玉京?”
“還有寧清呢。”
“我意思說,要不要讓你爸送你。”
“你怎麼不送?叫人家陳教授送。”陳舒瞄了一眼體態略有發福的魏律師。
“我也不想送。”
魏律師雙手一攤,說得毫無負擔。
“很好。”
和諧的家庭就是這樣子的。
抱着花瓶聞了半天,吸收了不少花粉,陳舒扭頭對魏律師說:“我再出去逛一圈,順便把寧清的小摩托車還給她。”
“早點和人家確立關係,不要天天不清不楚的,像什麼話。”魏律師語氣有些嚴厲。
“違法嗎?”陳舒弱弱的問。
“不違法,但不道德。”
“噢……”
陳舒點點頭,決定告訴清清,這樣很不道德。
“我出去了啊。”
“早點回來,我給你做飯。”
“還是我回來做吧。”
“好。”
陳舒騎上小摩托車,往下兩公里就到了鏡海邊,隨即沿着環湖路逆時針走,不多時便出了城區。他沒有急着提速,而是宛如閒逛一般沿湖行駛,吹着湖邊的風,欣賞這慣見了的風景。
一個半小時後到達美人山下。
美人山的山體滑坡已被清理,至少路已經通了,山體斷面也做了處理,讓它不會再繼續滑坡或者滾石下來。
方體已經關閉,並設了禁制。
很多外地遊客租了敞篷車在這裏拍照,還有網紅小姐姐跳舞給方體看。
巨大的方體鑲嵌在山體中,造型古樸厚重,遠遠看去還是很具有視覺衝擊感的,比其它方體看起來更有震撼感。
估計白市這個暑假的旅遊收入將會大增。
陳舒把小摩托車停在路邊,找了個山坡悠閒躺下,設好鬧鐘,便咿D起自創的簡易版催眠術。
幾秒鐘的時間他便進入了夢鄉。
“獨在異鄉爲異客?”
“好久不見啊。”
“獨在異鄉爲異客?”
“我就試試還能不能再激活這個機制。”
“獨在異鄉爲異客?”
“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
“……”
“爲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的來看你……”
鬧鐘的聲音將陳舒吵醒,頭腦有些痛,是催眠術太過簡易、作用機制過於簡單粗暴的後遺症。
距離閉上眼其實只過了幾分鐘。
確定自己仍能激活方體留下的機制、仍有機會繼承老鄉的部分遺產之後,陳舒便甩了甩頭,提着頭盔走下山坡,繼續騎上小摩托車逆時針沿環湖路騎行,準備繞湖一圈。
傍晚正是歸家時候。
陳舒跨進家門,緩慢釋放的淡淡花香裝滿了整個屋子,仔細聞能分辨出不同的味道,檸檬柑橘香百聞不厭。
洗洗手,走進廚房。
……
清晨,高鐵站。
陳舒提了一個箱子,背了一個書包,書包裏全是喫的,其餘的行李都寄走了。
很難得呀,今天居然是安館長送寧清來高鐵站的。
瀟瀟也坐在車裏,默默看着姐姐下車,拉着行李走到姐夫身邊。
陳舒給安館長打了聲招呼,也給車裏的小姑娘揮了揮手,隨即和寧清一起走進高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