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當然是要在即將到來的談判上竭盡所能了,要不,憑什麼人家白白獎勵你一臺電視機?
啥?電視機!
身邊的車老闆子,又一次受到強烈的震撼,他就看過人家抬電視機的箱子,還真沒見過電視機長啥樣呢?
還是青山厲害啊,進城一趟,又是吉普車又是大解放的,這回連電視機又給送上門,估計就差送一個媳婦啦。
等到劉青山打完電話,告辭出了汽車廠大門,老闆叔還有點渾渾噩噩,分不清東西南北。
然後就聽到劉青山嘴裏叨咕了一句:“黑白電視,還以爲是送臺彩電呢,真摳門。”
老闆叔差點大吼一聲:不要給俺,俺要!
“飛哥!”
在廠門口,劉青山終於看到了吳建軍的身影,身旁還站着李雪梅,別說,倆人站在一起,真挺搭的。
吳建軍上前拍了下劉青山的胳膊:“青山,這次多住幾天,我們好好聚聚。”
他是打心底敬重這位小兄弟,不僅僅是賣服裝賺錢的原因,而是在廠子裏擔任工會主席的二叔,跟他談了一次。
言談中,二叔對他的這位小兄弟十分欣賞,並且還表示:他可以回廠子上班,也是借了劉青山的東風。
不過吳建軍經過慎重的考慮,還是選擇了自殖雎贰�
一旦踏出了原來狹小的圈子,面向更廣闊的天地,很少有人會走回頭路。
二叔雖然希望他回工廠,但也尊重他的選擇,而且對他學習外語的事,也給予肯定。
畢竟二叔所處的高度,見識也比普通人長遠,隨着和世界的接軌,掌握一門外語,肯定能有用武之地。
劉青山當然也能感受到飛哥的情義,不過還是笑着搖搖頭:“不行啊,明早就得回去拉蔬菜嘍。”
看到吳建軍一臉失望,他又笑着說:“但是,很快就會跟着拉蔬菜的車再回來。”
第一百零九章 錢,是錢!真是錢!
嗨,你小子!
吳建軍輕輕捶了他一拳,然後兩個人一起大笑。
跟飛哥親近一番,劉青山這才又朝李雪梅招招手:“李護士,又見面了。”
李雪梅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可以用外語來交流嗎,正好你幫着我們提升一下口語?”
“我們?”
劉青山有些促狹地眨眨眼睛。
一抹紅暈浮上李雪梅的臉頰,嘴裏還有些蹩腳地解釋一句:“我們是同學,當然一起學習。”
“那好吧,你們在一起都學習什麼?”
劉青山就操着流利的英語問道。
然後,李雪梅就哇啦哇啦地說起來,聽得劉青山也是一頭霧水:你這是俄語吧,俺聽不懂啊?
成功捉弄了對方的李雪梅嘴裏咯咯笑着:“青山,還以爲你什麼都懂呢,原來你也有不會的。”
得,這丫頭也學壞了,等邊貿一開,非得把你賣到老毛子那邊不可,不行不行,那邊本來就女多男少。
……
當劉青山在春城和朋友歡聚的時候,夾皮溝這個小山村,也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當老支書撂下電話,立刻激動地跑出隊部,連帽子都忘記戴上,很快,他的吼聲便響徹這個小山村。
“青山來電話啦,咱們的蔬菜都賣出去啦!”
各家各戶紛紛有人跑出來,模樣都跟老支書差不多,光着腦瓜,有的腳上還趿拉着鞋子,也不怕凍腳後跟。
人們聚攏到老支書身邊,嘴裏急吼吼地問着:
“賣多少錢吶?”
“韭菜四毛五、芹菜三毛、黃瓜兩毛五!”
老支書吼起來底氣十足,絲毫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這價錢,就是他的底氣。
“哈哈!”
“吼吼!”
“嗚嗚……嗚嗚”
不少人家的婦女,都喜極而泣,嘴裏嗚嗚地哭着,任憑眼中的淚水噼裏啪啦地往下掉。
但是她們紅彤彤的臉上,卻笑得那麼燦爛,就像是冬日裏,盛開的紅梅。
“刀呢,俺回家拿刀去!”
張大帥嘴裏大呼小叫。
旁邊的大張羅攔住他問:“你拿刀幹啥,今個好像沒聽說誰家殺豬,沒人告訴喫豬肉哇?”
“媽個巴子的,俺是找刀割韭菜!”
張大帥使勁在自己的大光頭抹了一把,他耍了半輩子刀,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急切。
恨不得一刀下去,就把大棚裏的蔬菜收割完畢,然後換成嘎嘎響的票子。
“急個啥,青山說,明天早晨往回趕,怎麼也得晚上能到家,叫咱們明個下午再收割蔬菜呢。”
老支書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趕緊向村民叮囑着。
大夥也只能收起急切的心情,然後相互討論着,大棚到底能出多少錢?
大張羅則瞧着張大帥的光頭,嘴裏開起玩笑:
“大帥啊,明天割韭菜,你可得注意點,別跟你那電燈泡腦袋似的,一毛不剩,得留點茬兒,還得長二茬韭菜呢。”
張大帥也不客氣:“大張羅,等俺把韭菜割下來,全都栽你腦瓜頂,叫你頂着一頭綠!”
哈哈,陣陣爽朗歡快的笑聲,久久地在這個小山村上空迴盪!
……
“來啦,來啦,拉蔬菜的車來啦!”
遠遠地看到夜幕中閃亮的車燈,負責在村口張望的村民,立刻大聲吆喝起來。
大夥都頂着寒風,聚攏過來,然後簇擁着一溜五輛綠色的大解放,緩緩進入生產隊大院。
“司機師傅都辛苦啦,酒都燙上了,趕緊先去喫飯!”
張隊長熱情地跟幾位司機握手,等握到最後一位,藉着燈光,這才瞧清楚,赫然是劉青山。
這一幕搞得張隊長有點發蒙:“青山,你這也是開車回來的,你啥時候學會開車啦?”
既然汽車廠派了四輛車,那麼劉青山索性也就渾水摸魚,跟着混在車隊裏,居然一路順順當當就到家了,路上根本就沒人管。
“隊長叔,這位是郝科長,是汽車廠方面的代表。”
劉青山沒急着回話,而是先把笑眯眯的郝科長介紹給大家。
自然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然後所有客人就都被領到老支書家。
大夥自然把車老闆子給圍住,畢竟是自己人,比較熟悉,說話也不用有那麼顧忌。
“老闆子,咱們的蔬菜,真能賣那麼多錢?”
“老闆子,青山咋會開車呢,人家也信得過,就不怕他給開溝裏去?”
車老闆子先回答了大家關心的價格問題,然後嘿嘿一笑:“這車呀,別人還真管不着,因爲這輛車,本來就是青山的!”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大家腦子裏,都在消化着這個驚人的消息。
大解放啊,聽說值好幾萬呢!
他們夾皮溝,連一輛手扶式拖拉機都沒有!
這咋忽然之間,就冒出來一輛大解放來。
老闆子又是嘿嘿一笑:“告訴你們,青山還有一輛212小吉普,沒開回來呢!”
這下子,人羣徹底是炸了鍋。
車老闆子眉飛色舞地把小轎車一換二的經過講述一遍,看那架勢,好像這件事是他乾的一般。
最後,他又爆料說:“人家汽車廠,還獎勵給青山一臺電視機呢,知道電視機不,就是那種又能聽聲,又能瞧見人兒的。”
嘩啦一下子,人羣全都散了,開始往回跑,他們都想瞧瞧傳說中的電視機。
跑到半路,就看到二彪子和大頭小哥倆,正抬着一個大紙殼箱子,要送到劉青山家裏。
於是,人羣全都跟在後邊,而且越聚越多。
大頭嘴裏吆喝一聲:“大家都先回家收菜去,割下來的蔬菜,都不許澆水啊!”
人羣這才依依不捨地各自回家,然後一家老小,就在大棚裏面開始忙活起來。
劉青山匆匆在老支書家裏喫完飯,把那幾位司機師傅,分散到各家先休息,他則領着郝科長,去大棚裏面查看。
走了幾個大棚,裏面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大人們忙着割韭菜,劈芹菜,摘黃瓜。
小娃子們,也跟着忙活,把割下來的韭菜,捋得整整齊齊,然後用細草繩捆紮起來。
老老小小的,臉上全都洋溢着喜悅的笑容。
“這些蔬菜,看着真招人稀罕啊。”
郝科長嘴裏也忍不住稱讚着:將近一尺長的韭菜,一根根都精神抖敚磺崎L得就壯實。
還有翠綠翠綠的芹菜,一匝一匝的,就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最好的就是那些黃瓜了,全都頂花帶刺的,瞧着就水靈,讓人有種咬上一口的衝動。
這些蔬菜,剛纔在飯桌上他已經品嚐過了,味道都沒得說。
不僅如此,這些村民們也都非常樸實,蔬菜的葉子上,一滴水珠子都沒有,這就表明,人家並沒有爲了增加重量而摻水。
至於菜裏裹着泥土之類,就更不用擔心了,沒看人家那些小娃娃,每一根韭菜,都抖落得非常乾淨。
走了幾個棚子,郝科長也就直接回老支書家裏休息去了。
而劉青山,也終於回到自己家裏,他也沒進屋,直接去了燈火通明的大棚裏面。
進去一瞧,好傢伙,家裏人一個不少。
爺爺奶奶蹲在那割韭菜,大姐和老姐挎着小筐摘黃瓜,母親林芝則在劈芹菜呢。
還有老四老五,都坐在小板凳上,有板有眼地把芹菜和韭菜,紮成一捆一捆的,然後碼在一起。
“哥!”
老四眼尖,先瞧見了劉青山。
劉青山過去摸摸她的天線辮子,然後又摸摸山杏的西瓜頭,後者也正喜滋滋地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們倆回屋睡覺吧,明天還上學呢。”
“哥,明天是星期天。”
就算不是星期天,小老四和小老五也都商量好了:要幹完活再去睡覺。
劉青山咂咂嘴:“那好吧,你們好好幹,到時候有獎勵。”
嘻嘻,肯定是買回來好喫的啦!
老四的幹勁更足,她不知道,這次的獎勵,比什麼喫的都好。
因爲有劉青山這個生力軍,所以幹活的進度明顯加快,不大一會就轉移到爺爺家的大棚,繼續進行收割。
林芝有點心疼兒子:“青山,坐了一天車,累了吧,你先回屋睡覺,明天還得跟車呢。”
“娘,沒事的,在車上正好補覺。”
劉青山的精神也處於亢奮狀態,就算躺進被窩,肯定也睡不着。
倒是兩個小傢伙終於堅持不住,到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就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小老四更是趴着土籃子的筐梁睡着了。
瞧得劉青山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趕緊把兩個小傢伙抱到奶奶家炕上。
一直忙到半夜十二點多,這纔算是徹底把蔬菜收割完畢,就等着張隊長他們,挨家挨戶地上秤了。
把家人都攆回去睡覺,劉青山就找到張隊長他們一夥,也跟着一起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