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也笑着把剛子攔住問道:“飛哥呢?”
剛子撇了撇嘴:“被小李護士給拽走了,說是學外語,誰知道學啥去了?”
“有情況?”
劉青山也很是八卦地問了一句。
對於那個叫李雪梅的小護士,劉青山感覺其實還不錯,是個積極向上的女孩子,要是有她帶着,吳建軍肯定不會走歪路。
剛子嘿嘿兩聲:“反正倆人整天黏黏糊糊的,談情說愛都用外語,欺負誰聽不懂呢?”
說完他纔想起來什麼:“青山,你這次來春城,不會是老外送你的小轎車到了吧?”
這傢伙的反應有點慢啊,劉青山笑着點點頭。
“牛,我兄弟就是牛,兄弟,能不能叫哥哥先開一圈過過癮?”
剛子激動得直搓手。
劉青山白了他一眼:“你有駕駛證嗎?”
剛子一下子又蔫了,不過看到侯三湊過來的小腦瓜,這貨立刻又開始得瑟:
“侯三,你說我兄弟牛不,上次救的那個老外,你在場吧,愣是送我兄弟一輛小轎車!”
啥,送車,還是進口小轎車!
侯三眨巴半天眼睛,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大啊!
劉青山可不想把這件事吵吵得盡人皆知,朝剛子擺擺手,開始轉移話題:“最近生意咋樣?”
剛子現在也學精明瞭,當然不能直說賺了多少,指了指衣服說道。
“這批貨進回來,又賣得差不多了,飛哥說,你要是着急用錢,就把本錢先拿回去,分紅年底一起算。”
劉青山擺了擺手:“分紅啥的先不說了,你們要是能週轉開,我就把錢撤些回來,這次準備買點東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侯三這回算是明白了:原來飛哥和剛子做買賣,本錢還是這位小劉同志出的,不愧是小財神爺啊,真有錢。
想着想着,侯三就開始抓耳撓腮的:這要是能借給我點本錢,那該多好,我侯三咋就沒有這樣的朋友呢?
可是這事也只能在心裏幻想一下,不認不識的,就算接觸過一次,也沒到那種交情啊。
賣古董的中年攤主,也笑呵呵地跟劉青山打招呼:“小同志,又見面了,還是你有本事,外國人都上趕子送車。”
“大叔,咱們能不能別提這事。”
劉青山也就順勢湊過去:“大叔,您那版猴票呢,出手了嗎?”
“這不是還給你留着呢嗎。”
攤主很會說話,主要是價格比較高,這半年來,每張又漲了差不多五角錢,能喫下整版的人可不多。
劉青山也嘿嘿兩聲:“就衝您這話,俺買了。”
攤主一聽,也把集郵冊拿出來:“這幾個月,挺多郵票都陸陸續續又漲了些,不過我佩服小兄弟的人品,咱們還是老價格,一千塊。”
翻開集郵冊,先看看那一版猴票,小心地用兩層牛皮紙夾着,保管得非常精心。
至於其它郵票,好像數量還多了一些,劉青山知道,這裏面不少特殊時期的郵票呢,都價值不菲。
入手肯定大賺,幾百萬妥妥的,可是他現在就有一千五百塊的資金,而且,這筆錢裏,他還準備買一臺電視機回去呢。
爺爺奶奶和母親在家,沒事的時候看看新聞,追追電視劇,那纔是他這個當晚輩的,最應該孝敬的。
“青山,喜歡就買,錢我們先幫你出。”
剛子嘴裏吆喝一聲,然後就騎上一輛自行車,回家取錢去了,都不給劉青山阻攔的機會。
在等着的工夫,侯三跟着湊過來:“劉兄弟,你喜歡郵票啊,我閒着沒事的時候,可以幫着你收集,我知道春城好幾個集郵愛好者喜歡扎堆的地方。”
俺不僅喜歡郵票,還喜歡這些古董呢。
劉青山現在手頭也沒啥閒錢,而且有錢也要用到刀刃上,所以只能笑着搖了搖頭,對侯三說道。
“侯哥,先謝謝你啦,等俺啥時候有了餘錢再麻煩你。”
侯三心頭也掠過一絲失望:看來只能以後有機會了。
不大一會,剛子就騎車回來,扔了一捆大團結給那位中年攤主,瞧得侯三和老闆叔等人,眼睛都瞪得溜圓。
等攤主數完錢,這才錢貨兩清,雙方都非常滿意。
劉青山捧着集郵冊,正要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卻猛聽老闆叔大叫一聲:
“青山,你被這傢伙給騙啦!”
吼完之後,他還一把抓住攤主的翌I子:“趕緊把錢還給俺們,你這些郵票,明明是八分錢一張的,卻賣給青山好幾塊錢一張,你糊弄鬼呢!”
一邊說,老闆叔手上還使勁推搡着。
他是趕大車,甩了二十多年鞭杆子,手勁兒遠超常人,那攤主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被他推得前仰後合。
搞得他是又氣又笑:“大哥,你懂不懂集郵啊?”
劉青山也連忙上前,把攤主給解救出來:“老闆叔,人家不是騙人,這些郵票有收藏價值,所以價值才比面值高。”
“反正俺想不明白,明明上面印着八分錢嘛,俺都看了,有些上邊都蓋着郵戳呢,用過了的,根本就是廢紙一張。”
車老闆子嘴裏依舊嘟囔着,這件事,實在太過超出他的理解範疇。
第一百零七章 你說這話虧心不?
得,一時半會的,跟老闆叔也說不明白,劉青山最後只能拍着老闆叔的胳膊解釋說:
“老闆叔,這個就跟名人字畫價錢高的道理差不多,要是有唐伯虎的一幅畫,到現在當然就值錢了。”
“這些郵票,放上一段時間,也就會越來越值錢的,您放心,虧不了。”
“青山你要是這麼說,俺就有點明白了。”
車老闆子點了幾下腦袋,然後又咂咂嘴:“可是俺總覺得,一千塊錢,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兒呢,買一堆紙片子,連水漂都打不了啊!”
沒錯,在這個時代,一千塊錢,絕對稱得上是一筆鉅款。
尤其是對農民來說,可能是他們半輩子都攢不下來的數目。
也難怪老闆叔心疼,劉青山完全能夠理解。
就在他安慰車老闆子的時候,中年攤主又湊上來:“小同志,你剛纔說唐伯虎的畫,我這裏恰好有一幅,你要不要看看?”
劉青山拍拍口袋:“大叔,俺真沒錢了,等以後有錢再說。”
“那我還給你留着。”
攤主又樂樂呵呵地說了一句,然後回去繼續招攬生意。
劉青山搖着頭,攤了攤雙手:“這錢啊,有多少都不夠花的。”
剛子則在旁邊搭茬了:“青山,其實你現在的身家至少就有幾萬,甚至十來萬呢。”
“你就幫俺吹吧,你咋不說俺是首富呢,夾皮溝首富,嘿嘿。”
劉青山相信,只要穩步發展,賺錢什麼的絕對不是問題,可那是將來的事,現在還沒影兒呢。
剛子賤笑幾聲:“嘿嘿,只要把你那輛小轎車給賣掉,一下子就變成富翁啦,別說唐白虎,就算是唐黑虎,想買就買。”
“朋友送的東西,代表着無價的友情,怎麼能賣呢?”
劉青山差點被他給氣樂了,也不想在這磨嚕骸拔蚁热S裏取小轎車,回頭再來找你們。”
“別的,我必須跟着啊。”
剛子連忙叫小美看攤,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劉青山朝他擺擺手:“你還是消停在這練攤吧,我擔心你要是跟了去,早晚把我那車給賣嘍。”
……
春城第一汽車廠,高大莊嚴的一號門前,劉青山就站在那塊奠基石碑前面。
石碑上面是主席的題詞,那標誌性的一筆一劃,叫劉青山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身旁的剛子,嘴裏嘮嘮叨叨地介紹着,臉上都帶着驕傲和榮光。
“我說剛子哥,你都停薪留職了,有你啥事?”
劉青山忍不住揭老底。
一貫嘻嘻哈哈的剛子,此刻卻面容嚴肅:“青山,你也許體會不到我的感情,這裏,永遠都是我的家!”
劉青山好像有點懂了:就像他對夾皮溝的感情一樣,永遠都不會磨滅。
叫上東張西望的老闆叔,三個人一起進去。
這裏可不是隨便找個胳膊上戴着紅箍的老頭看大門,裏面竟然是持槍的保衛人員在負責執勤。
說明情況,執勤的保衛人員去傳達室打電話,不大一會,盧文那十分富態的身影就出現了。
“哈哈,小劉同志,歡迎來我們汽車廠啊。”
盧文臉上如沐春風,老遠就招手,這令執勤的保衛人員很納悶:這個小年輕是誰,竟然能讓盧副書記親自接出來?
“盧書記,您好。”
劉青山緊走幾步迎上去,搶先伸出手。
一月不見,這位盧書記好像又胖了些,還真是心寬體胖。
親切地握握手,盧文又拍拍劉青山的肩膀,那架勢,就像是長輩關愛晚輩似的:“青山,現在真是名男子漢嘍。”
不得不說,能到這個位置的人,感覺都十分敏銳,別看盧文樂呵呵跟個彌勒佛似的,但是一眼就發現劉青山身上的變化。
在山裏半個月的磨礪,劉青山身上,也終於有了絲山嶽一般的氣質。
剛子也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盧文卻不大待見他,反倒對老闆叔,十分熱情。
寒暄幾句,便一起入內,進入廠區,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一個字:大。
劉青山估摸着,要想把廠區走個遍,恐怕沒幾天工夫是下不來的。
沿途,盧文邊走邊介紹,尤其說起當年領導人來視察,說起當年第一輛解放汽車出廠,胖臉上滿滿都是自豪。
這種情緒,劉青山剛纔已經在剛子身上體驗到一些,是同一種熱愛。
進了一座紅磚小樓,來到盧文的辦公室,有人端茶倒水之後,老闆叔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劉青山。
知道老闆叔是惦記着蔬菜的事兒,劉青山就抿了一口茶水,開口說道:
“盧書記,這馬上就要過元旦了,俺們村裏的蔬菜,可都準備好嘍。”
盧文嘴裏哈哈兩聲:“青山,你個嘎小子,大老遠來的,也不知道給我帶些蔬菜嚐嚐鮮。”
說着,他還假裝板起臉:“鑑於你這種摳門的表現,我決定,不買啦!”
聽得老闆叔手裏的白瓷茶缸差點摔地上,噌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激動地說道:“盧……盧書記,你這咋還說話不算話呢?”
“老闆叔,盧書記跟我開玩笑呢。”
劉青山連忙出言安慰,搞得車老闆子也有點不好意思:“盧書記,對不住了,俺是太着急啦,莫怪莫怪。”
盧文擺擺手:“你們那裏的蔬菜,我是親口嘗過的,現在還回味呢,放心吧,等下午我給你們介紹工會負責採購的郝科長,你們再詳談。”
說完,他站起身:“青山,你的那輛車都邅砗脦滋炝耍覀冞�是趕緊去看看吧,你要是再不來,我也保不住你那輛車嘍。”
這是什麼情況?
劉青山也有點搞不懂,不就是一輛小轎車嗎,還能拆了不成?
等他們下了樓,來到一處空曠的廠房裏,劉青山就發現,足有二三十名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圍着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旁邊,不知道在那裏鼓搗着什麼。
一瞧這輛車,劉青山就知道,肯定是屬於自己的那輛,因爲它的外形,和這個時代的轎車,差別實在太大。
“各位讓讓,車主人來嘍。”
盧文笑呵呵地吆喝一聲,唰的一下子,幾十道目光就齊刷刷地朝劉青山射過來。
虧得劉青山心理素質不錯,要不然非得被看毛了不可。
等他走到車前面,呼啦一下又被團團圍住。
“小同志,這車能不能讓我先開兩圈,試試發動機的馬力。”
“小同志,讓我先開吧,我幫你測試一下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