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888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則領着大夥去村部那邊,結果越走人越少,像楚雲秀和林子洲他們這些常來常往的,直接就被村民給拽走了。

劉青山家辦事,全村都跟着忙活。

這樣分散開也不錯,劉青山也就不管他們,邊走邊和大夥聊着。

等到了隊部,就剩下二十多人,進到屋裏,脫去外衣,坐着喝茶聊天。

路作家和高文學則把領來的一位陌生人,介紹給劉青山。

這人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頭髮挺老長,就跟社會上不良青年似的。

不過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目光深邃,那是一種帶着叛逆的批判。

“您是王作家吧,歡迎來到夾皮溝。”劉青山熱情地伸出手,這位是他委託路作家邀請來的。

王作家小波伸手和劉青山握握:“爲什麼選我?”

當他得知自己被評爲“夾皮溝文學獎”的獲獎者之後,這個問題就一直沒想明白,所以必須當面問個清楚。

“夾皮溝文學獎,和別的獎項不一樣,我們更注重作家未來的發展。”劉青山笑着解釋。

他知道,眼前這位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就像他寫過的一篇小說:一隻特立獨行的豬。

王作家一臉嚴肅點點頭:“那我就明白了,謝謝你們的信任,我想,我是不會給你們這個文學獎抹黑的,以後爭取達到路作家的高度。”

達到路作家的高度,那就是獲得諾獎的文學獎了,這是個心高氣傲的作家,也是有追求的作家。

劉青山知道,王作家的創作高峯是在九十年代,所著的時代三部曲,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都是很了不起的作品。

總之在作家羣體中,他是一個很獨特的存在。

如果不是在九七年突然病逝的話,真有可能衝擊諾獎,要知道,那年王作家才四十五歲,正是創作的黃金年代。

想起這件事,劉青山也是心中一動:王作家好像是突發心臟病離世的,看來有必要叫啞巴爺爺幫他瞧瞧。

到目前爲止,夾皮溝文學獎已經舉辦了五屆,獲獎者分別是路作家,詩人海師兄,餘作家,就是寫活着的那位,還有陳作家,白鹿原上的那位。

可以說,這個獎項,都在無形之中,改變了作家詩人們的命摺�

雖然餘作家和陳作家的大作,目前尚在創作之中,但是一旦問世,必將震動華夏文壇。

在得知這個長頭髮就是本屆文學獎獲得者之後,老支書也上來打招呼。

王作家別看外表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但是對老人卻十分尊敬:“老爺子,您叫我王二就成。”

說完看着老支書手裏拿着冒煙兒的菸袋鍋兒,王作家立刻樂了:“老爺子,你這菸葉子聞着挺衝啊,我嚐嚐。”

得,也是一個煙鬼,或許他的早逝,跟這個也有關係。

很快王作家就和村裏人打成一片,人家下過鄉,當過知青,當過民辦教師,跟農民接觸並不存在障礙。

劉青山瞧着王作家咕嘟咕嘟抽着捲菸,不由得皺皺眉:熬夜、吸菸,是心臟的兩大殺手啊。

於是到外面招呼了一個小娃子,叫他去吧啞巴爺爺請來。

很快,小老四和老五就領着一大羣娃娃進來,最小的是小月月,跑得臉蛋紅紅的。

“哥,給誰看病啊,不用爺爺,我先試試。”

小六子進門就嚷,小眼睛在人羣裏掃了一圈,都是熟人,所以最後她的目光就落到王作家身上。

王作家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有病嗎?”

小六子仔細盯着他瞧了半分鐘:“你有病。”

王作家大樂:“哎呦喂,那你得好好說說,要是說的不對,我可不答應,打屁股。”

他並不知道小六子的本事,這是當成逗小孩了。

劉青山輕咳一聲:“王二哥,你可別小瞧六子,你在米國那邊留過學,應該知道MJ吧,小六子還給他看過病呢。”

這下子,王作家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然後向着小六子鞠了一躬:“那就麻煩你這位小神醫了。”

小六子樂呵呵地擺擺小手:“我爺爺是神醫,我現在還不行。”

“望聞問切,第一項就是望,你嘴脣發紫,證明血流不暢;眼眶泛青,睡眠不規律,氣滯血瘀,必淤堵心脈。”

小六子嘴裏一套一套的,一邊說,還一邊伸出小手,給王作家悦},邊摸脈邊點頭:

“脈象浮而無力,心脈比較弱,你夜晚在剛剛要睡着的時候,是不是會偶爾感覺激靈一下子?”

王二作家很是認真地點點頭,他現在是心悅辗�

“不許抽菸,不許熬夜,再叫爺爺給你開藥調理一下,應該就沒事了。”小六子拍拍小手,表示自己看完了。

王二作家卻一臉苦笑:這兩樣好難啊?

“必須聽大夫的話。”小六子又叮囑一句,然後又戴上帽子和棉手套,跟着小老四他們呼嘯而去。

王二作家嘴裏感嘆:“還真是風一樣的小姑娘啊,長大之後,必是奇女子。”

他最喜歡唐傳奇,唐傳奇裏面就有許多奇女子,比如聶隱娘。

劉青山接過話茬:“王二哥,這件事可兒戲不得,回頭叫我師父再幫你好好瞧瞧。”

路作家也點頭表示同意:“沒錯,當初我的身體,就多虧了孫老先生醫治。”

“老弟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可萬萬不能大意,我還等着你超越我呢。”

“好,我聽大哥的。”

王二作家使勁點點頭,然後又大笑:“這回領了獎金,我多買點瓜子,把嘴佔着,就不想着抽菸了,對了,你們的獎金真是五萬塊嗎?”

目前王二作家在大學教書,工資收入中等,所以五萬塊對他來說,同樣是一筆鉅款。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不是五萬塊。”

“我就說嘛,矛盾文學獎的獎金才五千塊。”王二作家也不在意。

劉青山繼續說道:“這次王大哥獲得諾獎,把七十萬美金捐給了夾皮溝文學獎。”

“然後支書爺爺也決定,合作社再匹配七十萬美金,一共湊了一百四十萬美金,成立一個專門的基金會,來用這筆錢進行投。”

“根據投資產生的收益情況,來分派獎金,所以這個獎金,可能會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不過從王二哥你這裏剛開始,只能得到五萬美金。”

這筆錢,劉青山決定親自負責投資,不說別的,增長几十倍乃至幾百倍,還是非常有可能的。

雖然數額還是五萬,不過卻變成了美金。

現在的匯率是一比四點七左右,也就是說,五萬美金,就是二十多萬華夏幣呢。

這麼多?

王二作家也喫驚不小,又望望老支書和路作家等人,見他們都一起點頭,王作家就更加不淡定了:

“不行不行,太多了,實在太多了,我不能拿這麼多。”

想了想又說道:“這麼辦吧,我領一萬美金就成,前兩年我們兩口子留學的時候,還有點債務沒還清。”

“剩下都留在基金會里當本金,王大哥能捐七十萬,我暫時沒那麼大能力。”

大夥都連連點頭:看來這位王二作家,還是很坦盏模@纔是做人的本色。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王二哥,獎金就是獎金,這個不能少,還是要按照五萬美金來發的。”

“不過你要是捐獻的話,就不用再捐回來,別的地方,你隨便捐。”

劉青山知道不能開這個頭,對以後獲獎的作家來說,會比較麻煩。

到了人家獲獎的時候,是捐還是不捐呢?

“好吧,那我就給當年插隊的農村,蓋一所學校。”王二作家也很快有了決定。

這件事還是很有意義的,劉青山也就不管了。

不大一會,啞巴爺爺也過來,想必是小六子跟他說了這件事。

重新給王二作家悦},啞巴爺爺的看法,基本和小六子一致,只不過說的更加詳盡一些。

並且還開了藥方,以活血化瘀和滋養身體爲主。

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慢慢來。

“不虛此行啊,比得獎還令人高興。”王二作家也心情舒暢。

老支書板起臉:“小二,你是說俺們這個獎不重要唄?”

“老爺子,我可沒這個意思,來來來,咱們邊抽菸邊聊。”王二作家又去摸煙。

結果老支書咳嗽一聲,搞得王二作家好不尷尬:剛纔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戒菸呢。

戒菸確實是個大難題,有生理方面的,更重要的是心理方面。

不過在這方面,啞巴爺爺是專家,他出去鼓搗了一陣子,很快就拿了個小藥瓶回來,遞到王二作家手上。

然後比劃了幾下,劉青山就幫着翻譯:“我師父說,你在抽菸之前,就往過濾嘴後邊蘸點藥液,或者在舌頭抹點藥。”

王二作家煙癮極大,剛纔憋了半天,早就忍不住,於是嘿嘿兩聲:“那我先抽根兒試試。”

說完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根菸,叼在嘴上。

“先等等。”劉青山找了根火柴桿,蘸着點藥汁兒,滴到王二作家的舌頭上。

王二吧嗒吧嗒嘴,感覺沒啥味道,這才放心,他還真擔心老爺子給他鼓搗出來什麼難聞的味道。

於是擦着一根火柴,點着香菸,美美地吸了一口。

包括老支書在內,周圍的村民都笑呵呵地瞧着他,臉上都帶着幾分幸災樂禍的模樣。

第九百二十章 有錢就是有底氣啊

在以前的農村,抽菸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三大怪裏面就有一怪:姑娘叼個大煙袋。

而吸菸帶來的後果就是造成肺部傷害,再加上當地到了冬天,氣候寒冷,所以有一種常見病叫做氣管炎。

一到冬天,就叩叩咳嗽,嗓子呼噠呼噠,跟拉風箱似的。

有些抽了半輩子煙的,到後來咳嗽得受不了,就想戒菸,而戒菸的難度誰都知道。

夾皮溝的張三大爺,就是這毛病,冬天老遭罪了。

反反覆覆戒了好幾回煙,愣是沒戒掉。

後來啞巴爺爺給研究出來一個法子,就是配製這種藥液,最後成功把煙給戒掉了。

所以村民看到王二作家還要抽菸,就都擺出看好戲的模樣。

王二作家不明所以,覺得這藥汁兒粘到舌頭上之後,也沒啥不良反應和味道,也就沒有在意。

他點着一根香菸,使勁嘬了一大口,好傢伙,差點下去半截。

剛要把煙霧吸進肺部,然後再美美地吐出來,卻瞬間覺得嘴裏冒出來一股惡臭。

好傢伙,這味道就跟淘糞坑似的,王二作家被燻得差點背過氣去,連忙把嘴裏的煙霧全都噴出去,然後嘔嘔地乾嘔起來。

劉青山遞給他一杯茶,王二作家喝了兩口,咂咂嘴,這才覺得好多了。

他疑惑地朝劉青山望望:“這咋回事?”

“戒菸藥啊,我師父配製的戒菸藥,不抽菸啥事沒有,抽菸就跟喫了……嘿嘿。”

劉青山笑嘻嘻地回答,雖然沒說太清楚,可是王二作家還是覺得一陣陣噁心。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都嘻嘻哈哈的:“這玩意戒菸才管用呢,用一個戒一個。”

有人端進來一簸箕新炒的瓜子,大夥又繼續聊了一會兒,王二作家的煙癮又上來了。

主要是周圍有不少人吞雲吐霧的,瞧着實在眼饞。

“我再抽一根兒試試。”他又抽出來一支菸。

“別忘了上藥。”劉青山提醒一聲。

王二作家這次用菸屁股的過濾嘴,在藥汁兒裏輕輕沾了一下,叼在嘴裏,還行,沒啥反應。

他迫不及待地划着火柴,猛吸一口。

剛纔的臭味又瞬間湧起,王二作家還想抵抗一下,可是實在太臭了,他鼓着腮幫子跑出屋,哇的一下,這回終於吐了。

氣得他心裏直罵:這什麼鬼東西,不點火啥味沒有,一點火就跟喫大糞似的。

別說還想不想抽菸,他現在連飯都不想喫了。

話是這麼說,等到喫晚飯的時候,香噴噴的殺豬菜,王二作家也沒少造。

來的客人有點多,隊部的食堂根本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