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很快又有人咋呼起來,樹上有動物竄來竄去的,開始還以爲是松鼠呢,再仔細一瞧,確實是松鼠,不過後面追着一隻紫貂。
“這兩年,林子裏的紫貂好像越來越多啦。”
丁小毛也在這支隊伍裏,瞧着樹上的紫貂,頗爲心動,一張貂皮的價格,還是很誘人的。
旁邊的丁老黑敲了一下同伴的腦殼:“那也不許下套子,要保護懂不?”
一撮毛一個勁點頭:“懂,俺這不是惦記着,給俺媳婦弄個毛領兒嘛。”
“那你說,是叫紫貂在樹上歡蹦亂跳的好呢,還是圍到你媳婦脖子上好呢?”
“青山都說了,保護山裏的環境,就是最好的儲蓄!”
丁老黑認死理,反正他對劉青山的話,一直是深信不疑。
丁小毛嘿嘿一笑:“要是俺媳婦,那肯定樂意整個毛領,不過俺這脾氣,能慣着她嘛。”
大火一陣粜Γ贾蓝⌒∶怯忻男奶巯眿D,這話當然是吹牛了。
劉青山是深知這一點的,到了幾十年後,林子就真的只剩下林子了,沒有飛禽走獸,那是死林子。
隊伍裏面的一位中年婦女插話道:“小毛,等回家的,俺就告訴你老婆。”
“別,嬸子,您是俺親嬸子。”丁小毛頓時慌了,連忙討饒。
大夥嘻嘻哈哈的,一路上倒是不寂寞,很快就繞過溫泉,進入到山谷深處。
山谷裏面的生態環境,和外面有着很大的不同,這裏更加陰暗溼潤,更因爲少有人跡的緣故,所以保留着最天然的狀態。
“這個不會是棒槌吧?”丁小毛使勁揉揉眼睛,然後嗷嘮吼了一嗓子:“棒槌!”
這也是山裏的規矩,發現老山參,必須大吼一聲,將棒槌定住。
“別大驚小怪的,繼續往前走。”劉青山朝他吆喝一聲。
“不是,這棒槌不挖呀?”
丁小毛哪裏還能邁的動腿,從老山參的葉片就能瞧出來,這已經是六品葉,完全可以擡出來了。
山裏的規矩,遇見什麼二甲子三花子啥的,可以不挖,但是五品葉和六品葉,那是絕對不能客氣的。
“等以後需要的時候再挖,留在林子裏,就相當存錢了。”劉青山當然知道,野山參越往後越值錢。
不過他也瞧出來了,大夥的目光之中,都閃爍着一絲絲的貪婪,這是人的本性。
於是笑道:“都別打野山參的主意,這裏是俺們夾皮溝承包的地方。”
大夥一聽,這才醒悟,只不過有些人,心裏還是繼續琢磨着歪門邪道。
劉青山就繼續說道:“今天是有俺師父領着,咱們才能順順當當走到這裏,要是你們自己來,早就不知道死幾回了。”
人們自然不信,這一路上走得順順當當,最兇的就是瞧見幾只紫貂,那玩意也不敢攻擊人啊。
“師父,您先別喊山啦。”劉青山朝着隊伍前面的啞巴爺爺吆喝一聲。
啞巴爺爺的啊啊聲,也就停了下來,林子裏面,一下子顯得寂靜許多。
又往前走了幾百米,大夥好像忽然感覺心裏毛毛的,都是老採山人,對危險的感知能力,當然也遠超常人。
“狼!”不知道是誰吆喝一聲,驚得大夥一激靈,紛紛握緊手裏的傢什,都是什麼扁擔和帶着木柄的鉤子之類。
還有人舉起揹簍,擋在身前。
林子裏面,閃過十幾只野狼的身影,一個個目光不善地盯着人羣。
也就是人數比較多,所以狼羣沒有攻擊,要是幾個人的小股隊伍,指不定狼羣現在已經撲上來。
“啊呀呀!”
啞巴爺爺的喊聲響起,狼羣立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叢林中,彷彿它們從來都未曾出現。
大夥這才覺得繃緊的身體,輕鬆了不少,狼羣給人帶來的壓力是最大的,甚至比什麼老虎豹子還要厲害。
“這回知道了吧。”沒等劉青山說呢,大張羅嘴裏就吆喝起來:
張杆子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趁機煽風點火:
“告訴你們,這裏還有老虎媽子和大馬熊,沒有啞巴叔領路,那些野牲口可誰也不慣着,別到時候,家裏人想給你收屍,都找不着骨頭!”
這下是真把大夥給嚇住了,一個個都鳥悄兒地跟緊大部隊,再也不敢打別的主意。
第七百三十三章 請你不要裝窮
在溫泉山谷深處,大夥終於停下腳步,前面就是一片紅豆杉林。
大都是需要兩三個人合抱的大樹,枝葉繁盛,參差錯落,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卻最符合植物生長的自然狀態。
即便是這些老跑山的,也被深深震撼到了,因爲大夥也都知道紅豆杉的價值,這幾年,他們這些村子,也都陸陸續續地栽種不少。
可是小樹苗成材需要時間,紅豆杉又生長得極爲緩慢,哪有這一株株千年大樹,帶給人的視覺衝擊大?
現在大夥更加堅信劉青山的話:守護好山林,真就是相當於存錢啊。
劉青山的目光,則更多地落在樹下,因爲地面上,生長着不少一兩米高的紅豆杉樹苗。
這些樹苗,也都生長了十年到二十年的時間,但是有大樹遮擋,小樹苗註定無法成材,這就是樹木的法則。
不過要是移栽出去的話,這些樹苗,就是一筆龐大的財富。
“啊啊啊!”
啞巴爺爺的吼聲響起,很快,大夥就看到,林子裏面竄出來一頭龐然大物。
只見它人立而起,向着這邊張望一下,然後慢慢騰騰地走開了,赫然是一頭大馬熊。
真有人熊啊!
張杆子也嚇得縮到劉青山身後,他剛纔就是順嘴胡咧咧,想不到竟然真的說中了。
雖然再沒有看到別的野獸出沒,但是林子裏並不平靜,沙沙沙的聲音響了好一陣,這才重歸寧靜。
啞巴爺爺這才比劃了幾下,示意大家可以開工了。
腥诉@才長出一口氣,剛纔給大家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那些看不見的危險,才最令人恐懼。
結果導致大夥在爬樹的時候,都胳膊腿兒發酸,好幾個人都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一撮毛更是直接在半空悠盪起來,幸好他嚴格執行操作要求,腰上拴着保險繩,這纔沒有發生危險。
“都注意安全,保險繩必須拴好!”劉青山又大吼着提醒大家,這種高空作業,可不是開玩笑的。
大夥都在樹上坐穩,開始採摘紅豆杉的小果子。
身邊的,隨手就能摘下來;距離遠的,長在枝葉末梢的,就用帶着木柄的鉤子,輕輕把樹枝勾彎,拽到跟前採摘。
實在夠不到的地方,也就算了。
爬到樹上,不可能再揹着那種半人高的大花簍,都是一尺多高的小揹簍,挎在胸前,直接把果子往揹簍裏面一擼,比較省事,效率也高。
等小揹簍差不多滿了,就用繩子吊到樹下,有人倒進大揹簍。
看到大夥都進入工作狀態,劉青山也就找了一棵樹爬上去,跟着一起摘果子。
這項工作,不僅危險,而且時間長了,也比較枯燥。
就像張杆子,已經在樹上哼哼起小調:“王二姐獨坐繡樓眼淚汪汪啊……”
能自娛自樂找樂子,估計也就張杆子有這個心態了,劉青山估摸着:杆子叔要是一直保持這種心態,活過一百歲肯定沒問題。
一直忙活到中午,大張羅吆喝一聲收工,大夥這才紛紛從樹上下來。
一上午的收穫還是不錯的,大概採摘了三、四千斤的樣子。
於是背的背,抬的抬,都呋販厝吷希沁呉呀浻腥酥蠛昧艘淮箦侂u蛋湯,正炒蘑菇呢。
帶來的油餅都在鍋裏熱了一下,一人一碗湯,拿着大餅,裏面卷點菜,都開始狼吞虎嚥。
“要是能喝一口兒就更好了。”張杆子還不知足,嘴裏嚷嚷着要喝酒。
“晚上回家的,就算喝你老婆的奶都沒人管,杆子你要是喝得五迷三道的,再從樹上栽下來。”
大張羅笑嘻嘻地說着,很快,話題就歪到一些少兒不宜的方面。
喫完飯抽根菸,就抓緊時間幹活。
山谷裏面黑天比較早,所以不能貪黑。
等到晚上坐車回家,即便是這些壯勞力,一個個也都累得東倒西歪。
用張杆子的話來說,那就是:喫奶的勁兒都沒了。
不過收穫還是挺大的,一天就摘了一萬多斤鮮果,就算是烘乾之後,估計也能剩兩千斤。
劉青山預計,最後肯定能採收幾萬斤乾果,就是不知道這些材料,能提煉出多少紫杉醇?
採購設備和招聘技術人員的事情,劉青山已經給米國那邊的小李打電話,叫他幫忙給聯繫。
不過難度估計不小,老美對這方面把控得比較嚴格,啥好玩意,恨不得都在自個手裏攥着。
果然和劉青山預料的差不離,這天晚上,他收到小李的電話,說是聯繫了幾家製藥公司,都沒談攏。
倒是輝瑞公司比較有興趣,打算派一個考察組前來進行商談。
而這時候,侯三也從老家來到夾皮溝,沒法子,劉青山留他們兩口子在這住了一宿,然後叫侯三先回黑河。
他怎麼也得商談完紅豆杉的事情再出發啊,這件事,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
又等了幾天,沒把考察團等來,倒是維克多興沖沖地再次來到夾皮溝。
一瞧這老小子的禿腦門都直冒光,劉青山就知道有好事。
果然,坐在劉青山家的炕沿上,維克多就眉開眼笑地講起來:“劉,我們按照你的法子,召開了一個品鑑會,結果你猜怎麼樣?”
劉青山也只能給他搭梯子:“到底怎麼樣?”
“有一多半人,都分不出兩種松露的區別,就連幾位經常品嚐的松露的老紳士,都猜錯啦,哈哈!”
劉青山忍不住嘟囔一聲:“維克多,不會都是你安排的托兒吧?”
維克多把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那裏面還有幾位帶着貴族的頭銜,你以爲我能收買他們嗎?”
劉青山也笑着搖搖頭,他知道,松露的事情,肯定穩了。
“劉,這次的利潤,我佔三分之一如何?”
維克多也沒跟劉青山打埋伏,關係到了他們這種程度,有時候已經不是錢的事兒。
維克多真的沒打算耍什麼心眼,否則的話,也不會把實情告訴給劉青山,所以劉青山當然也要表現出足夠的找狻�
“當然可以。”
劉青山也點頭同意,實際上,這個結果已經令他非常滿意。
因爲許多商品,其實大半的利潤,都被中間商給拿走。
至於最終的價格,維克多表示:如果是正宗的法蘭西黑松露,那麼根據松露個頭的大小,每公斤的價格從幾百美金到上千美金不等。
個頭超大的松露,那就直接上拍賣會了。
不過夾皮溝出產的松露,當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賣到這麼高。
這一點,劉青山倒是清楚,因爲後世的時候,彩雲之南那邊出產的松露,價格也只是人家的幾分之一,甚至十幾分之一。
維克多解釋完之後,這才報價:
“劉,我聯繫的一些高檔餐廳,只肯給出一半的價格,大概是每公斤二百美金到五百美金的樣子,你看怎麼樣?”
這個價格,劉青山已經比較滿意,至少差距沒有那麼大。
而且等到名氣徹底打開之後,價格還有上漲的空間。
目前的夾皮溝聯合體,已經擁有百十里以上的大山,出個幾千公斤松露,還是沒問題的。
雙方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夥伴,當即簽署協議。
劉青山這邊,當然是以夾皮溝合作社的名義,這樣的生意,他並不想從中漁利。
簽訂完合同,自然就開始挖掘松露,劉青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聯合體的各個村子,於是都開始行動起來。
前些日子,已經探明一些松露的具體位置,直接挖出來就可以。
另外還有一部分人,牽着豬領着狗,漫山遍野地踅摸。
收購松露,也是個技術活,還得拿着尺子進行一下測量,然後根據個頭的大小,來確定具體的價格。
但是不管怎麼說,品級最低的,一公斤也能賣到一百二三十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