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老帽兒師叔抹了一下自己的光頭,嘴裏嘿嘿嘿的,一副我就不告訴你的模樣。
劉青山也就不再追問,直接騎上三輪,拉着魯大叔和師叔往家走。
要是他坐車,叫師叔拉車,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身後還傳來師叔的吆喝聲:“拐彎慢着點,剛纔要不是我使了個千斤墜,你小子就翻車啦!”
從來都是坐車的害怕,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三輪,三輪!”
劉青山正騎得來勁呢,路旁傳來呼叫,連忙點了兩下剎車。
他回頭一瞧,只見師叔和魯大叔,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跳車了,正在後面一百多米的地方溜達呢。
估計老哥倆提心吊膽的,真怕他把車弄翻嘍。
“拉我去舊傢俱市場,多少錢?”攔車的中年人已經開始向劉青山問價。
劉青山瞧瞧,這人旁邊放着一口木頭箱子,箱子的邊角都包着鏤花的銅片,看樣子應該有些年頭。
於是他就問了一句:“您這箱子是準備去舊傢俱市場賣的啊?”
那人點點頭,然後反問道:“你走不走啊?”
看樣子是真把劉青山當成蹬三輪的板兒爺了。
“等我好好看看,要是看好了就直接收了,還省得您跑腿兒。”
劉青山瞧瞧這箱子挺老舊的,估計也是清朝時候的,正好順手收了算了。
那個中年人重新打量一下劉青山,大概也瞧出來他這穿着打扮,有點不像蹬三輪的。
於是他說道:“我這箱子是紅酸木的,老輩人留下來的,價格可不低。”
說話間,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叔也趕上來,魯大叔瞧瞧箱子:
“嗯,晚清時候的,用料一般,做工也湊合,也就值一百塊錢。”
“一百塊,那我還是拉到舊傢俱市場吧,怎麼也能賣一百五。”那人習慣性地開始爭爭講講。
魯大叔可不是好糊弄的:“你這箱子,肯定好些年沒用了,搞不好裏面都發黴了。”
魯大叔一邊說,一邊打開側面的扣鎖,剛掀開一條縫,裏面立刻傳來一股黴味兒,直打鼻子。
他隱隱看到,箱子裏面裝着的是舊報紙,已經發黴。
阿嚏!魯大叔使勁打了個噴嚏,然後連連擺手:“一百塊都不值。”
那個賣主這回也不講價了:“行了,一百塊就一百塊,省得折騰。”
他這個箱子是父親留下來的,一直堆在大雜院裏,箱子上面啥東西都堆,也沒當好玩意。
今天收拾院子,老婆瞧着這箱子礙眼,就叫他看看能不能換倆錢兒。
“八十。”魯大叔比劃了一個手勢。
這種箱子,也不是什麼太名貴的木材製作,沒啥太大的升值空間,自個家留着用還湊合。
最後劉青山花了九十塊錢,把箱子買下,那個中年人樂顛顛地回家了。
劉青山注意到,那個中年人一邊走,還一邊把那張五十元的鈔票捲成個小卷,然後貓腰塞進襪子裏。
這是藏私房錢呢,劉青山也不由笑着搖搖頭,然後和老帽兒師叔一起,把箱子抬到三輪上。
畢竟是紅木的,還鑲着不少銅角銅片,箱子還挺沉的。
有了這個箱子壓車,那老哥倆這才放心地坐到三輪上面,慢慢悠悠往家走。
下午的陽光迎面落下來,感覺跟下火了一樣,路旁的樹葉一動不動,沒有一絲風,劉青山很快也就蹬出一身大汗。
猛然間,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嚇得劉青山車把一扭,差點撞到旁邊一個騎自行車的。
劉青山停下三輪,回頭瞧瞧,那老哥倆都好好在三輪上坐着呢,沒摔下去呀?
他再瞧瞧,卻見剛買的那口箱子,蓋子已經被打開,魯大叔的腦袋扎進箱子裏面,似乎正在查看着什麼。
劉青山繞到車後:“魯大叔,咋了?”
魯大師這才抬起頭,滿臉驚喜:“青山,撿到寶啦!”
劉青山也往箱子裏面瞧瞧,上面的破爛報紙已經被清理掉,底下露出來幾個卷軸。
“青山,我剛纔看了個題款,是任伯年的畫!”
魯大叔一邊說,還一邊回頭張望,生怕那個賣箱子的人會追上來似的。
劉青山也不由得喜出望外,想不到還有這麼好的邭猓I了口箱子不值錢,還送了幾幅名家的書畫,這個價值就大了。
至於賣箱子的人,把寶貝當成垃圾,也就是九十塊錢的命了。
“回家再看,這些畫都沒保管好,還得叫白二爺幫着拾掇拾掇。”魯大叔重新把箱子蓋上,催促劉青山快騎車。
老帽兒師叔也來勁了,直接替下劉青山,蹬着三輪,一口氣回到琉璃廠的家裏。
剛進衚衕兒,劉青山就瞧見自家門口站着倆小丫頭,正在那東張西望呢,不是小老四和老五又是誰?
他嗖的跳下車,倆小丫頭瞧見他,也一陣風似的跑過來。
小老四腿快,離着劉青山還好幾米呢,就向前一個飛撲,被大哥接住,順勢抱在懷裏。
“哥!”
小老四摟着大哥的脖子,在劉青山臉上親了一口。
一晃也好幾個月沒見,感覺小丫頭又長高半個頭似的。
將小老四放在地上,劉青山揉揉她滿頭的小辮子,然後又向老五山杏張開雙臂。
山杏也長個啦,只是比小老四矮一點點,都到劉青山胸口啦。
小傢伙臉蛋兒紅撲撲的,卻沒有叫劉青山抱,而是喜滋滋地叫了一聲大哥。
劉青山伸手揉揉她的西瓜頭:“你們放暑假啦?”
“大哥你不回去看我們,只好我們來啦。”小老四拉着劉青山的手,就往院裏走。
山杏也跟上來,拉着劉青山的另外一隻手。
院子裏,林芝正笑吟吟地望着兒子。
“娘!”
劉青山也歡歡喜喜上前。
林芝手中出現一個手絹,給兒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目光中滿是慈愛。
劉青山沒有動,只是稍稍彎彎膝蓋,方便母親給他擦臉,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哥,村裏來了不少人呢,都在影視城那邊,合作社組織的,去港島旅遊。”
小老四的小嘴叭叭叭的,開始彙報。
這兩年,夾皮溝的鄉親們,已經分期分批地去過首都和滬江這兩個大城市,這次更遠,直接去港島。
“手續都辦了嗎?”劉青山不由得問了一句。
小老四搶着說道:“都辦好了,是東方大哥他們給辦理的,這趟去的主要是老人和小孩兒。”
有陳東方和於光明他們在那邊,劉青山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時候,老帽兒師叔也把三輪推進院子,劉青山幫着把箱子卸下來,師叔就樂顛顛地去請白二爺。
劉青山陪着母親和兩個妹妹進屋,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紙盒子。
“哥,這個是啥?”
小老四和山杏一人拿着一個手柄,她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過這東西呢。
“遊戲機啊,特意給你們買的。”劉青山把遊戲機跟電視接上。
這是任天堂出產FC遊戲機,也就是俗稱的紅白機。
機身是經典的紅白兩色,插着黃顏色的卡帶。
機身兩側插着兩個長方形的手柄,手柄可以拔出來,每個手柄都有線連到主機背後,可以玩坦克大戰,魂鬥羅,超級瑪麗,赤色要塞等等經典的小遊戲。
這東西,可是七零後八零後最美妙的回憶。
當年誰要是會調三十個人的魂鬥羅,那都能收穫小夥伴滿滿的崇拜。
第六百九十章 一代女皇
遊戲機是劉青山前幾天在街上買回來的,連同一本卡帶,一共花了上千塊。
這在當時來說,也是高消費了。
等到再過兩年,仿製品大量出現,價格纔會降下來。
尤其是當小霸王學習機出來之後,更是成爲市場的主流。
雖然叫學習機,不過百分之九十買回家的,都是打遊戲。
不僅僅是小朋友玩,一些大人也跟着搶。
那時候家裏有彩電的,都捨不得用彩電打遊戲,一般都是用淘汰下來的黑白電視玩。
劉青山也不是沒想到搞這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玩意太招罵。
“哇,還能開槍呢,好玩!”
在劉青山給兩個小丫頭調出來魂鬥羅之後,小老四立刻興奮地咋呼起來,然後就被迎面跑過來的壞蛋給撞死了。
不過沒關係,有三十條命呢。
可是劉青山還是高估了倆新上手的小丫頭,每人用掉了三十條命,結果連第一關都沒過去。
“你倆慢慢玩,注意休息。”劉青山聽到院子裏傳來白二爺的聲音,就叮囑兩個小傢伙一句,然後來到外面。
白二爺和張春雨一起來的,劉青山打了個招呼,張春雨正跟林芝嘮嗑呢,詢問她家裏的情況。
劉青山把木頭箱子搬進屋裏,白二爺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個卷軸。
背面斑斑駁駁的,滿是黴點。
老爺子微微搖搖頭,然後慢慢在桌子上展開畫卷。
果然是任伯年的畫作,畫的是荷花水草之中,兩隻鴨子在嬉戲,很有生活情趣。
任伯年也是一代大家,畫風對吳昌碩、白石老人等等,都有一定的影響。
“還算不錯,去去黴斑,重新裝裱一下就可以,交給春雨吧。”白二爺現在已經很少動手。
張春雨已經出師,技藝比起師父也不差,所欠缺的,就是經驗而已,所以正好需要練手的東西。
白二爺再把其它幾幅畫都展開瞧瞧,不得了,裏面有吳昌碩的《石鼓文》一幅,白石老人的《山水四條屏》,以及蒲華的一幅《墨竹》。
這些都是晚清民國時期的大家,這幾幅書畫,等於白撿了幾十萬。
這還是現在的價格,要是放到以後,那就是等於撿了幾千萬。
“青山啊,還是你邭夂茫艺f,你以後不用幹別的,就天天騎着三輪,在四九城裏轉悠得了。”
魯大叔嘴裏也開着玩笑,他是真羨慕劉青山的邭狻�
以前他和老帽兒出去收古董,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收到這樣一幅畫。
而且那還是需要成本的,哪像劉青山這個,直接白送。
“現在大夥兒還沒認識到這些老物件的價值,再等幾年,想要撿漏就難嘍。”劉青山也感嘆一句。
旁邊瞧熱鬧的盧方和盧亮也對視一眼,心裏暗暗決定:這兩年得多跑跑。
他們最信老大的話,那張嘴,都快趕上皇上的金口玉言了。
就像他們收高檔白酒吧,現在價格全都翻番了,有的還漲了好幾倍。
“哥,快來幫忙,我們打不過敵人!”
屋裏傳來小老四的吆喝聲,劉青山朝着大夥笑笑,便幫着妹妹消滅敵人去了。
第二天喫過早飯,劉青山叫盧方開着車,拉着他們一家去影視城那邊。
鄉親們都來了,他當然得過去瞧瞧。
影視城這邊,因爲喫住都比較方便,安排百十個人,還是比較輕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