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604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知道,肯定是林子洲和舒作家從中斡旋,這份人情,他默默記在心裏。

大家寒暄完畢,一起往劉青山家裏走,剩下其他的村民,在和林子洲打個招呼之後,也就各自散了。

因爲是招待文化人,所以劉青山也就沒去老房子,而是把大夥讓到西院的新房子那邊,這裏的客廳足夠寬敞。

大家坐下之後,都瞧着身前的桌子有點發愣。

這桌子造型奇特,古樸之中透着一股自然的氣息,一時間,以這些文化人的見識,竟然也瞧不出來是什麼木頭做的。

這個就是劉青山從山上弄回來的那個琥珀木的桌子,七分天然,三分雕琢,當然非同一般。

就連桌子周圍的幾把椅子,一瞧也是老物件。

幾個人再打量一下客廳裏的陳設,又不由得暗暗喫驚。

三十多平米的小客廳,裝飾得十分古樸優雅:南邊的窗臺上,幾株君子蘭舒展着修長的葉子,其中一株,正開着鮮紅的花朵。

對着門的東面牆壁上,掛着巨幅山水畫,色彩濃淡相間,一進門,就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

靠北的牆壁上,則是一排精緻的博古架,上面陳列着十幾件玩意兒。

“青山,你這屋子不得了。”舒作家口中大讚。

而周老師則走到那副潑彩山水跟前:“這個倒有幾分大千先生的風骨,咦,這還真是大師的手筆,難得難得。”

他平時最喜歡書畫,因爲父親的緣故,見識頗多,一瞧上面的題跋和印章,就確定是真跡無疑。

“果然是五百年來一大千!”舒作家也是讚不絕口。

舒作家的母親,曾經拜白石老人爲師,所以他對書畫也非常喜愛。

腥苏谫p畫,就聽到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林姨夫,還有各位叔叔伯伯,請喝茶。”

大夥回頭一瞧,卻是兩個粉嘟嘟的小丫頭,一個託着茶壺,另一個正在往桌上放着茶盞。

後面還跟着個更小的,小手牽着一隻雪白的小猴子。

小白猿不大老實,竄到椅子上,毛手毛腳的,要去幫山杏拿茶杯。

小六子連忙將它抱在懷裏,戳着它的小腦瓜:“小白,別把師兄的杯子弄碎嘍。”

腥瞬挥X莞爾,也就重新在桌前坐下。

小老四倒茶,山杏把茶盞依次遞過去,嘴裏還說着:“這是啞巴爺爺配製的藥茶,各位叔叔伯伯請品嚐。”

“哈哈,青山,你這幾個妹妹真懂事,咦,這茶盞……”

周老師嘴裏誇着誇着,目光就被那青花茶杯所吸引,他很想看看杯底的款識,可是裏面的茶水太燙,一時間喝不到嘴裏,好不着急。

好不容易把茶水喝完,周老師連忙翻過茶盞,果然,杯底有手寫款:大清光緒年制。

周老師將杯子在手裏把玩一陣:“可惜是光緒的,要是清三朝的官窯,那就更難得。”

其他人也都是一驚,舒作家搖搖頭:“青山,你還真捨得呀,用這個喝茶?”

林子洲也笑:“還有小白,也不怕它毛手毛腳地給幫倒忙?”

劉青山笑而不語,這套茶具,是他收藏的茶具裏面,最差的一套,所以纔拿出來待客的。

這時候,小老四忽然插話:“嘻嘻,這些茶杯茶碗,大哥那還有十幾套呢。”

真的假的?大夥有點不信,以爲小孩子瞎說呢。

劉青山抬手示意一下:“諸位喝茶,這茶具嘛,用來喝茶,就算是物盡其用。”

聽他這麼一說,大夥的心態也就平和下來,慢慢啜飲,還真別說,這藥茶喝起來還別有一番風味。

不大一會,鄭小小就把路作家和高文學,以及海師兄都請了來。

文人雅士,一盞清茶,幾番閒話,倒是頗爲悠閒。

等到第二天上午,夾皮溝文學獎,終於在小學校的操場上舉行。

除了這些來賓以及縣鄉領導之外,夾皮溝的村民,老老小小的,幾乎悉數到場。

劉青山主持頒獎典禮,也沒有那麼多花裏胡哨的東西:

第一項,自然是升國旗奏國歌,這個是必須的。

小老四和山杏兩個小娃娃將五星紅旗徐徐升起,村裏的小娃子都行隊禮。

那些還沒上學的鼻涕娃,也跟着舉手,就是姿勢不大正確。

然後就是由老支書,宣佈第二屆夾皮溝文學獎的獲獎者。

只見支書爺爺戴上老花鏡,穿着一身筆挺的幹部服,不慌不忙地走到國旗前面的領操臺上。

臺下的二彪子,連忙舉起照相機,和記者一起,咔咔照相。

老支書先向下面點頭致意,然後還像模像樣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張紙:

“下面由我宣佈,第二屆夾皮溝文學獎的獲獎者是……”

老支書猛然想起來,昨天青山跟他說了,這個檢查的查字,當姓的時候,讀什麼來着,叫他給忘了。

站在旗杆下面的山杏一瞧支書爺爺卡殼,就猜到咋回事,於是連忙在身後輕聲道:“支書爺爺,是查,和扎錐子的扎一個音。”

“對,獲獎者是查海生同志,大家歡迎!”

老支書帶頭鼓掌,他老人家算是不大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海師兄正要上去,卻被劉青山笑着攔住。

只聽老支書又開始唸了一大串名字,都是各家各戶的掌櫃的,這些都是評委會的成員。

村民其實就是來聽這個的,讀到誰的名字,還都拍兩下手。

結果,獲獎者的名字幾秒鐘讀完了,這些評委卻唸了好幾分鐘,就當是贊助單位了。

等老支書終於唸完名單,海師兄這纔在腥藷崃业恼坡曋校呱夏莻�水泥的領操臺。

他還是原來那一身打扮,挺長的頭髮也沒剪,連鬍子也沒刮。

他的面孔還帶着幾分靦腆的漲紅,使勁鞠了一個躬,嘴裏連聲說着謝謝。

等到掌聲平息,劉青山這才繼續主持頒獎儀式:

“下面,請作協的周老師,爲獲獎者頒發獎狀,請舒作家,爲獲獎者頒發紀念獎章,請林記者,爲獲獎者頒發獎金!”

操場上,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尤其是那些小娃子,把小巴掌都拍紅了:獎狀啊!

來賓們,倒是瞧着那個放在小托盤裏的紀念獎章發呆,雕刻的是一個金燦燦的青山龍,金的啊。

周老師和舒作家以及林子洲三個人,依次走上領操臺,結果海師兄的兩隻手有點忙不過來了,又拿獎狀又拿獎章的。

還好後邊的小老四和山杏有眼力見,也都湊到海師兄身邊,倆小丫頭幫他抬着鑲嵌在玻璃框的大獎狀。

海師兄則用手舉着獎章,感覺沉甸甸的,真的沉甸甸!

並非因爲這是用黃金製成,而是因爲它代表着夾皮溝這些淳樸的村民,一顆顆金子般的心。

這沉甸甸的榮譽,就連頒發獎章的舒作家,心裏都有些羨慕。

依次和海師兄握手拍照之後,林子洲這才雙手拿着小存摺,遞到海師兄眼前,嘴裏還說了一聲恭喜。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夾皮溝的鄉親們,我也是農民的兒子,我也深愛這片土地。”

海師兄的眼眶有些溼潤。

前幾天,當劉青山去學校找他的時候,海師兄還不敢完全相信。

但是此刻,他卻被幸福的閃電擊中。

全場再次報以熱烈的掌聲,下面的村民,還不忘趁機教育自家的孩子:好好學習,將來也拿獎。

“下面,請獲獎者發表感言!”劉青山的嗓門也開始拔高。

海師兄一手拿着獎章,一手捏着存摺:“我現在有點激動,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就用我以前寫過的幾句詩歌,來祝福所有關愛我的人。”

“陌生人,我也爲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願我們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樣質樸的詩句,村民還是能聽懂的,全都報以最熱烈的掌聲。

劉青山也欣慰地拍着巴掌,他能感覺到,海師兄的內心確實得到昇華。

幾句詩,只有最末一句,稍稍做了幾個字的改動,但是卻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心境。

原本的詩句是: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細讀之下,還是能品味到那種孤獨感;但是現在,卻代表着詩人的胸襟,更加寬廣。

就像是杜甫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詩人的胸懷越大,成就纔會越高。

第六百五十章 只爲一件大事

第二屆夾皮溝文學獎,終於勝利落幕,至少在劉青山看來,是完全成功的。

對於這些前來捧場的嘉賓,村民們自然要好好招待,支書爺爺還張羅着要殺豬,結果卻被劉青山給攔下。

前兩天殺的豬,還剩不少豬肉呢,今天,就以野味兒爲主。

村民燉了幾隻大雁,烀的狍子肉,水庫冬捕的鮮魚,再炒幾樣山珍,還燜了一大盆子哈士蟆。

這一大桌子菜,那絕對上檔次。

就連見多識廣的舒作家和周老師等人,也都喫得心滿意足。

隨後的兩天,林子洲他們幾位記者也沒閒着,深入村民家中進行採訪。

林子洲心裏也不免感嘆:夾皮溝也真是爭氣,這個典型算是徹底樹立起來,一年一個臺階。

等到晚上的時候,林子洲他們也和劉青山進行一番交流。

這個就比較隨意了,包括家長裏短什麼的,可以暢所欲言。

“姨夫,廣告公司那邊還順利吧?”劉青山隨口問起來。

“你回首都的時候,也不去瞧瞧,好像沒你們股份似的。”林子洲的口氣裏帶着些許不滿,但是臉上卻滿是笑意。

劉青山也笑着擺擺手:“我說過了,經營方面的事情,我不摻和,有我小姨這個女強人呢。”

“還不是你的創意好,三面翻的廣告牌,被漢城奧邥䲣裼茫@才一炮打響的。”

林子洲當然知道孰輕孰重,國內廣告行業剛剛起步,青山廣告,現在就是行業領頭羊。

雖然奧邥沁叄嵉脤嶋H利益不多,但是形成了良好的口碑。

這種三面翻的廣告,歐羅巴洲的一些足球聯賽,都看中了,紛紛跟公司聯繫。

他們使用,那是要交專利費的,專利費累積起來,一年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了,你小姨叫你有時間去公司一趟,也該研究一下去年的分紅。”林子洲還通知劉青山一件事。

劉青山又擺擺手:“這個您別找我,找老四老五去。”

說完他才正色道:“先不用急着分紅,我這裏也不缺錢,還是把這部分資金,都投入到公司的發展上吧。”

“多招攬一些專業人才,尤其是設計方面的人才,以後觀袑V告的口味也會越來越高。”

“還有,爭取把亞邥膹V告都拿下來,那樣就徹底穩了。”

劉青山還是給出了一些指導意見,那幾百萬的分紅,他現在也不怎麼在意。

說到人才,他忽然又想起來一個人:“對了,我一會兒給小姨打電話,推薦一個人才。”

“哦,青山你能看上眼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林子洲也來了興致。

劉青山大笑:“當然不是一般人,紅樓夢裏的林妹妹。”

還確實不是一般人,這下連林子洲都有點喫驚,不過他也很快就恢復平靜:“那不是演員嗎,跟廣告什麼的,好像不搭邊吧?”

劉青山當然不會告訴他,那位可是以後廣告界最早的大佬之一。

只是跟林子洲說道:“我接觸過她,在這個行業很有天賦。”

聽劉青山這麼說,林子洲也只有點頭的份兒,他最相信的,就是劉青山的眼光。

聊了一會之後,劉青山將幾頁稿紙遞過去:“姨夫,您給瞧瞧,看看能不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