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朝張杆子使了個眼色,這傢伙便心領神會,攀着張大帥的肩膀,向豬場那邊走去,一邊走還跟張大帥嘀咕:
“俺跟你說,到時候啊,你留一根豬大腸,別整乾淨,單獨給小鬼子那桌盛上去,嘿嘿嘿……”
等他們走了,劉青山這才放心,他瞧着大鬍子有點眼熟,一攀談,原來人家以前來過,就是恐龍化石博物館成立的時候,名叫史密斯。
剩下幾位,也都是研究古人類方面的專家。
史密斯還着重介紹了一下島國來的那位:“這位藤村新一先生,可不得了,幾年前,在島國有過重大發現,發現了座散亂木遺蹟,發掘出四萬多年前的石器。”
“因此把本國的歷史,向前追溯了數萬年,了不起,了不起!”
島國的歷史,一直是個迷,最普遍的說法,就是他們原本是從華夏這邊遷移過去的。
可是島國人不甘心啊,就極力在本土尋找證據,想要證明從遠古時期開始,就有他們的祖先,在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
可惜的是,一直都沒有找到相關的證據。
直到這位藤村新一先生橫空出世,才改寫了歷史。
他先是在座散亂木遺蹟發現了四萬多年前的四十九枚石器,隨後就跟開了掛似的,又先後數次,有了重大發現。
硬生生將島國的歷史,向前追溯了七十萬年,和北京周口店猿人,基本屬於同一時期。
這也令島國民袕氐追序v,藤村新一,簡直成了大和民族的英雄。
聽了史密斯的介紹,劉青山的臉上,卻有些古怪,他不由仔細打量一下這位藤村新一先生。
對方不到四十歲的年齡,神情倨傲,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
於是他上前握握手:“藤村先生,久仰大名啊,我們這邊,都流傳着上帝之手的名號。”
上帝之手,從去年世界盃上老馬的那個手球之後,就廣爲傳播。
那位藤村新一隻是輕輕和他搭搭手指,盡顯高傲之氣。
他原本就是一名業餘考古愛好者,因爲數次發現古人類石器,所以被國民尊稱爲“石器之神”,當然不會在意眼前這個小年輕。
甚至本國的教科書,都因爲他的發現而被改寫。
只是劉青山知曉他的老底,在二十年後,這位島國地位最爲尊崇的史學家,卻跌落神壇。
起因是他偷偷往地下埋藏石器,然後再親手發掘出來的經過,被攝像機給偷拍下來。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以前所有那些發現,那些石器,都是他造假弄出來的。
這也是島國歷史上,最爲轟動的造假案,簡直是學術史上的奇恥大辱,硬生生將本國民校夼撕脦资辍�
估計,他們喫了這位藤村新一的心思都有了吧?
但是現在,這位藤村先生正是春風得意,風頭無兩。
劉青山心裏憋着壞,表面上不動聲色,領着這夥人,去饅頭灘那邊轉了一圈,回來正好已經是中午。
嚴教授他們,也一身風塵僕僕的,從發掘現場趕回來,這些考古學家,就在村部的食堂,團團圍坐。
至於夾皮溝的村民,今天也跟辦喜事喫酒席似的,全村老老少少,二百多口,全都聚攏在一起,開始大聚餐。
張老蔫兒今天格外精神,兒子漲臉,這簡直就是張老蔫兒幾十年的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大張羅平常都幫着別人家張羅喜事,今天拉着自家的三閨女,挨桌敬酒,嘴就沒合攏過。
劉青山領着兩個準大學生和他們的家長,挨桌給長輩倒酒,第一桌,就是老支書柺子爺爺和啞巴爺爺他們這些老一輩。
張春雷拿着酒瓶子,給這些老爺子的小酒盅都滿上,劉青山便開口道:
“老一輩人,最高興的,就是看到年輕人有出息,這倆孩子爭氣,大夥今天都多喝點。”
大家都笑眯眯地端起酒盅,嘴裏說着些祝福和勉勵的話,把張春雷和張春榮聽得,眼圈直泛紅,一個勁點頭。
劉青山一瞧,連忙岔開話頭:“支書爺爺,俺這馬上出國留學了,費用啥的,是不是也得合作社出啊?”
老支書笑着擺擺手:“沒你啥事,你那是自費留學,自個掏腰包吧,你是合作社最大的股東,還在乎這點錢呀。”
酒桌上,立刻響起一片歡聲笑語。
一行人一桌桌敬下去,就連小娃子那幾張桌,也不放過,當然是不用敬酒的,主要是劉青山想用張春雷和張春榮,來激勵一下這些小傢伙。
在這邊忙活一陣,劉青山正準備去外賓那桌陪客,被張杆子給拽到旁邊,嘀咕了一陣。
張杆子聽劉青山說完了,還有點不明白:“刺身是啥玩意?”
“杆子叔,你就別管了,端上去就是。”劉青山叮囑一番,這才進到食堂裏面。
這屋裏就兩桌,一桌全是學者,另外一桌是陪同的官員和記者翻譯之類。
“青山啊,過來過來。”嚴教授招手,叫劉青山坐到他身邊,嘴裏介紹說:
“夾皮溝古人類遺址的發現,最大的功臣就是青山了。”
劉青山連忙謙虛兩句,表示自己是個外行,然後就聽那位藤村新一先生,繼續高談闊論。
“我在座散亂木遺蹟發現的石器,有一堆是擺成T字形,根據我的研究分析,這代表的是古人對男性的生殖器官的崇拜。”
“還有一堆石器,擺成了了U字形,這當然就是對女性的崇拜……”
咳咳咳,劉青山正喝啤酒呢,結果差點被嗆到:這傢伙的研究項目,果然夠深入的!
不過其他專家,倒是有不少人都點頭贊同,畢竟在遠古時期,這種生殖崇拜,再正常不過。
這時候,就看到張杆子和張大帥,端着一個大木盤上來,張杆子嘴裏還吆喝呢:
“聽說有島國來的外賓,比較喜歡刺身,俺們也不大懂,不知道弄得好喫不,請品嚐一下。”
說完,直接就把盤子放在藤村新一眼前。
藤村先生很是矜持地微微點點頭,然後夾起來一塊,也瞧不出是什麼東西,感覺滑滑的,好像不是魚肉或者海鮮之類。
不過他還是蘸了一下調料,然後塞進嘴裏。
只覺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叫他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這種場合,當然不能失禮,藤村先生只好強忍着嘔吐的衝動,把那塊刺身囫圇個吞進了肚裏。
他又喝了一口酒,沖淡一下嘴裏的異味,這纔開口問道:“這是什麼刺身?”
他一直用英語講,張杆子當然聽不明白,劉青山給翻譯一下,張杆子這才咧着大嘴說道:
“這不是今天正好殺豬嘛,掏出來一掛熱熱乎乎的大腸,就做了大腸刺身,俺們也是第一回弄,不知道味道咋樣?”
沒等他說完呢,藤村新一就從座位上躥起來,捂着嘴衝出門外,很快便傳來哇哇的嘔吐聲。
劉青山嘴裏還假裝埋怨:“杆子叔,沒弄過就別瞎整啊,趕緊端下去吧。”
等到藤村新一回來,臉上依舊顯得十分蒼白,劉青山連忙致歉道:“藤村先生見諒,我們這裏的廚師,以前也沒弄過刺身……”
藤村連連擺手,他現在一聽刺身這個稱呼,就想吐。
第六百一十章 一切皆有可能
大家都酒足飯飽,當然了,島國大神級史學家,藤村新一先生除外,他這次算是被噁心到了。
稍事休息,史密斯先生提議說,去發掘現場進行參觀,於是大家坐上車子,開往青山鎮。
第一站是野菜廠,挖掘出來的文物,都先在這裏進行清理和修復。
修復好的,再送進恐龍化石博物館裏面,那裏是臨時的收藏室。
野菜廠方面也鼎力支持,專門給騰出來兩個大倉庫,裏面有二三十名師生,正在忙碌着。
這些都是從京大後趕來的考古系師生,這次挖掘在國內國際都造成巨大的轟動,學校方面,支持的力度也非常大。
劉青山那個蛇盤龜的寶貝,也早就通過京大的關係,送交到國家最權威的鑑定機構。
看到倉庫裏面那些忙碌的身影,還有旁邊堆放的各種石器、陶器,以及桌案上的玉器,這些外國專家,一個個也都無比興奮。
有人嘴裏發出陣陣驚歎,也有的在經過允許之後,一個勁拍照。
這次發掘出來的器物,確實非常豐富,目前已經有上千件。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根據嚴教授和周教授分析,可能在當時,這個部落生活在一處河邊,然後突發大水,將部落淹沒,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珍貴的文物保存下來。
不然的話,要是僅憑着自然演化,那麼頂多是在一些墓葬之中,能發現少量陪葬品罷了。
史密斯拍了一陣照片,口中嘖嘖稱讚:“太了不起啦,多麼完整的古代文明,華夏不愧是歷史最悠久的文明古國之一。”
這句話,聽得旁邊的那位藤村新一先生有些喫味,口中傲然道:
“我們島國那邊,也同樣不差,七十萬年的傳承,足以和這裏媲美。”
這個倒是沒有人和他爭辯,畢竟他的那些考古發現,也受到國際社會的認可。
嚴教授似乎想要反駁幾句,不過嘴脣動了兩下,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畢竟人家是來參觀的,出於禮貌,嚴教授就沒好意思跟他爭論。
專家們各自尋找感興趣的領域去觀察,看陶器和玉器的最多,這兩樣,也最有說服力。
史密斯領着幾個人,圍在一個即將修復完的陶罐周圍,七嘴八舌地讚歎着。
這是一件彩陶,上面刻畫着一些線條,勾勒出一頭豬的形象。
史密斯嘴裏讚歎:“證明這個文明的人,已經懂得馴養家豬,實在太有價值啦!”
旁邊一個老外也一個勁點頭:“而且,這種線條構成的圖形,已經有了最原始的文字的雛形,證明這個文明,還是非常發達的。”
世界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其實大多數,在最初的時候,都是象形文字。
在一片讚歎聲中,也有不同的聲音,還是那位藤村新一,神氣十足地說了一通:
“這個不算什麼,我最近又在本國發現一處遠古遺蹟,距今有幾十萬年的歷史,正準備進行發掘。”
“或許在發掘的石器上面,就會發現刻畫的象形文字。”
周圍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真要是那樣的話,那就太厲害了,把人類使用文字的歷史,從幾千年,一下子推進到幾十萬年。
這個太異想天開了吧?腥硕嘉⑽u頭,表示有點難以置信。
只有劉青山,是堅決相信的:這傢伙到時候自己弄點假石器,然後在上面再鼓搗點象形的文字,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腥丝戳艘魂嚕瑥倪@個倉庫,轉到另外一個倉庫,然後就響起了一片驚呼:
“哦買噶!”
只見在倉庫的最裏面,矗立着一座塑像,是已經修補完整的女神像。
高度一米六左右,和真人大小無異,體態無比豐腴,豐乳肥臀,顯現出一種健康之美。
原本斷裂的肢體,已經修復得看不出一絲裂痕,她的雙臂環在胸前,做着一個抱孩子的動作。
尤其是那兩隻鑲嵌着玉石的眼睛,顯得無比靈動,彷彿在注視着每一個看向她的人。
“太美啦!”
“簡直是完美的傑作,足以和維納斯相媲美!”
讚歎聲就跟不要錢似的,從那些專家口中發出,他們確實被震撼到了。
不用說別的文物,只此一項,就不虛此行。
咔嚓咔嚓,大夥端着相機,從不同的角度,一通猛拍。
相信在他們回國之後,東方維納斯就會迅速出現在世界各大報紙的版面上。
在古代出土的文物中,最有價值的,無疑就是雕像了。
幾大博物館中的鎮館之寶,通常都會有雕像的身影。
除了這個女神像之外,在女神像的前面,還有三對兒一米左右的小型雕像,共同組成了一個雕像羣。
只是,這六具雕像,稍稍有些殘缺。
專家們激動了好半天,這才漸漸從驚喜和震驚中恢復過來,開始熱烈地討論。
只有那位藤村新一先生,湊到女神像旁邊,還伸手敲打兩下,嘴裏嘟囔着:“會不會是僞造的?”
“藤村先生,請不要懷疑我們的專業素養。”嚴教授冷冷的聲音傳過來,他覺得,這個島國人,實在有點過分。
劉青山一見,連忙低聲勸慰:“嚴教授,和這種人生氣,不值當的,沒準,他是以己推人呢。”
嚴教授聽了,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口中喃喃道:“不會吧……”
“一切皆有可能。”劉青山笑吟吟地吐出幾個字。
專家們圍着女神像,全都邁不動步了,參觀考古現場什麼的,明天再說吧,哪有看女神過癮?
他們詳細地記錄着一些數據,小本子上,都密密麻麻的,寫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