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林芝挨個摸着幾個小丫頭的腦瓜,輪到劉青山這,也笑着在他腦袋上揉了揉,結果差點把小山子的眼淚給揉出來。
這世間,沒有什麼,能比母親的撫摸更溫暖,更叫人難忘。
小老四她們仨小丫頭感受還不深,嘴裏咯咯地笑着:
“娘,新年快樂。”
“二孃,新年快樂!”
小六子,也跟着山杏一樣,叫林芝二孃。
“好,都起來吧。”林芝的眼睛裏面,也泛着亮晶晶的淚花,但是臉上,卻笑得十分慈愛。
劉青山也站起來,看到大夥都望着他,就又是一揮手:“都別閒着,過年了,每人都弄一道菜!”
啊?
沒下過廚房的,都一臉懵逼。
小老四伸着小手數了數:“哥,人太多啦,桌上擺不下這麼多菜。”
嗯,這倒是個問題,劉青山琢磨一下:“那就以家庭爲單位,每家出一道菜,你們仨小丫頭算一份,老崔和歡子算一份。”
這樣還差不多,大夥呼啦一下,都忙活去了。
廚房就佔了好幾個,爺爺劉士奎家的,還有這邊的,大磚房那邊的,楊紅纓和鄭紅旗家的,全都用上了。
劉青山還在當院支了一口大鍋,開始烀那些心肝腸肚之類。這些東西腥氣大,在屋裏味道有點不好。
七手八腳一通忙活,下午一點多鐘,陸陸續續的,菜餚上桌。
一共擺了四張桌,炕上兩桌,地上兩桌,這才勉強擠下。
老四老五小六子,站成一溜,挨個報菜名:
“爺爺奶奶做的紅燒排骨,嗯,真香。”小六子還順手捏了一塊嚐嚐。
“姥爺表哥表姐做的白斬雞!”
“舅爺爺和表姐做的大盆菜!”
一樣樣菜餚從幾個小傢伙嘴裏報出來,聽着就有食慾。
“崔大哥和歡子哥做的……啥菜?”
老崔和歡子臊眉耷眼的,小聲嘀咕:“拔絲地瓜。”
“咦,沒看到絲啊?”小六子年紀小,講真話。
大夥嘻嘻哈哈就坐,白酒和猴兒酒都倒上,劉青山站起身,致祝酒詞:
“各位長輩,各位親友,今天我們聚在這裏,歡度新春佳節,讓我們共同舉杯。”
“祝福老人健康長壽,祝福事業有成,祝福生意興隆,祝福學業進步,來,幹!”
叮叮噹噹,滿屋子都是碰杯聲。
嘭嘭嘭,外面忽然傳來敲窗戶的聲音,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大腦袋,正在玻璃窗外面晃悠呢,正是大熊。
今天山上的人都下來過年,這傢伙就跟來。
“我們去給大熊弄喫的。”
老四老五一溜煙跑出去,身後還傳來劉青山的叮囑:“別給它喝酒啊,這要是耍起酒瘋來,沒人制得住。”
這頓飯,一連喫了兩個多小時,這才撤桌,娘子軍打掃戰場,其他人都出去溜一圈,喫得都有點多。
等天黑了,家家戶戶的燈涣疗穑脦资拮咏M成的童子軍,就挨家挨戶溜達,主要是多混點壓歲錢。
這幫小傢伙從劉青山家裏出來,都是最高興的,給錢的人真多呀。
最高興的是,青山哥還給他們發了不少煙花,主要是手搖花和噴綵球的,小娃子們最喜歡這個了。
孩子們溜達玩兒,大人們忙着包餃子,早點弄完,一會兒也能安安心心看春晚。
小老四拿來一小把鋼鏰,要往餃子裏包,被劉青山給攔住,換成了花生糖塊之類的。
等過了七點半,就開始看春晚,現在的春晚,依舊是人們期盼的年夜大餐。
經過幾年的發展,春晚也漸漸定型,今年的春晚,比較好的節目是姜老師的虎口遐想,壓軸的是馬老師的五官爭功。
最令觀写箝_眼界的,還是那載歌載舞的一把火。
觀幸郧澳囊娺^這個啊,感覺特新奇。
劉青山家裏,大家也是邊看邊議論,看到唱歌的,小老四就問身邊的歡子:“劉哥哥,你怎麼不上春晚?”
這大過年的,歡子好心塞。
倒是老崔接到了春晚的邀請,不過他沒去。
等到春晚結束,餃子也煮好了,又熱熱鬧鬧的喫了幾個餃子,老人們便各自回屋睡覺。
年輕的都張羅着要守歲,就湊到一起玩撲克,結果沒一個能撐一宿的。
初一的餃子初二的面,初三的盒子往家轉。
不知不覺,就到了初五,喫完破五的餃子,陸陸續續的,該上班的就上班,該工作的也去工作。
劉銀鳳等人,也在這天離開夾皮溝,重返米國。
本來人家那邊現在也不是假期,她是請假回來的。
老崔和歡子也一同離開,還有黃月明和林青青等人,呼啦一下,走了一大半。
劉青山也準備去黑河那邊,不過看到家裏一下子空落落的,就又住了兩宿。
期間,海大貴領着海明珠來拜年,劉青山就跟海老頭聊聊承包的事,叫他和支書爺爺慢慢商量。
基本原則也確定下來:夾皮溝負責出資,佔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
這樣一來,夾皮溝鄉親們手裏的資金,就可以集中起來辦大事,也算是一項長遠投資。
喫過初七的麪條之後,劉青山就準備前往黑河,先坐火車到哈市,然後坐飛機飛過去。
正月初九,劉青山這纔到達目的地,他事先也沒打電話,所以在機場打了一輛破拉達轎車,直接開到龍騰公司的駐地。
過年期間,大多數外地客商都回家,邊貿也暫停,所以大街上顯得稍稍有點冷清。
在龍騰公司前面下了車,劉青山望了望,張燈結綵的,瞧着還挺喜慶。
正瞧着呢,門衛室衝出來倆人,看到劉青山,都是一臉激動:“劉總,過年好!”
“你們也過年好!”劉青山瞧他們有點眼熟,應該是退伍的邊防兵,只是叫不出名字來。
其中一個剛要跑回去叫人,劉青山擺擺手,自己溜達進去。
進到樓內,就聽到一間辦公室裏吵吵把火的,他就循聲走了進去。
一夥人正在那打撲克呢,好不熱鬧,不少人臉上都貼着紙條,瞧着都特別滑稽。
“同志們,過年好!”劉青山嘴裏一聲吆喝。
大夥都往門口一瞧,先是一愣,然後就爆發出一陣歡呼。
劉青山也挨個上去握手,也有和他擁抱的,春節期間,能夠留守在這裏的,當然都是好樣的。
“侯經理呢?”劉青山沒瞧見侯三,嘴裏問了一句。
“這呢,這呢。”只見人羣之中蹦出來一個,把滿臉的紙條都扯下來,不是侯三又是誰,剛纔愣是沒認出來。
大半年沒見面,自然是好一陣親熱,黑河這邊是劉青山在國內資金鍊的源頭,一年幾千萬的淨利潤,功不可沒。
“劉總,我就估摸着你也該來了,咋樣,家裏都好吧,怎麼不把老四老五領來?”
侯三嘴裏突突突的,問個不停。
劉青山伸出手,把侯三下巴上邊的幾個紙條也揭下來:“大夥過年都沒回家,在這辛苦啦,你給發獎金沒?”
“發了,每人五百塊。”
侯三伸出來一個巴掌,笑嘻嘻地說着,“這幫傢伙,都搶着要留下來呢。”
別看侯三說的輕鬆,但是劉青山知道,過年了,誰不想回家和親人團聚。
也就是公司裏面的員工,大多數都是邊防兵,紀律嚴明,這一點,也很讓劉青山感動。
劉青山撒了一圈煙,跟大夥聊了一會兒,其他人繼續玩,侯三和丁山這兩個正副經理,則陪着劉青山去經理室,準備彙報工作。
“這個不忙,等以後慢慢再聊,咱們明天先請公安局的同志喫頓飯,請他們幫忙找個人。”
劉青山擺擺手,對這些人,劉青山還是放心的。
侯三眨巴眨巴眼睛:“誰呀?”
他覺得這肯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否則青山也不會這麼急火火的。
劉青山面色凝重:“一個叫汪玉峯,就在周邊市縣,所以得麻煩公安局的同志,幫忙查找。”
說完,就看到侯三面色有點古怪,嘴裏還笑嘻嘻地說道:“還是不用麻煩公安同志了,大過年的,讓人家也好好歇歇。”
這回輪到劉青山糊塗了:什麼情況?
侯三這才說明真相:“哈哈,咱們倉庫那邊,僱傭的裝卸工裏面,就有一個叫汪玉峯的,過年也主動留守,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個。”
這麼巧!
劉青山也不覺莞爾:“那把他叫過來問問,看看是不是正主!”
正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侯三慢悠悠地接起來,聽了兩句,不由得神色大變:“什麼,倉庫那邊着火啦!”
劉青山眨眨眼:沒跑了,肯定就是這個!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怕毛子不動心
當劉青山一夥人趕到倉庫駐地的時候,火勢已經被撲滅,十幾名留守人員,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模樣十分狼狽。
着火的是一間宿舍,就燒了點被褥,損失不大。
可是嚇人啊,倉庫裏存着好幾百萬的貨物,其中還有大量的白酒,這要是全都着了,那損失就大了。
有幾個退伍兵燒得最嚴重,頭髮眉毛都焦了,手上臉上也有燒傷,就是他們幾個奮勇衝進屋裏,這才及時將火撲滅的。
還有幾個傢伙,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這宿舍就是他們幾個住的,其中一個叫汪玉峯的,躺炕上抽菸,菸頭隨手一彈,就釀成這場火。
劉青山要找的,就是這個汪玉峯。
這一年的森林大火,起因是幾名盲流違規在野外作業引起的,劉青山記不住那麼多名字,只記住一個叫汪玉峯的。
想不到,這幫傢伙現在還沒流竄到漠河那邊打工,反倒在龍騰公司找到工作。
問明真相之後,侯三氣得直跳腳:“咱們這裏的防火制度,你們都咋學的,趕緊捲鋪蓋走人,我們可不敢再留你們這羣大爺!”
“俺們鋪蓋都燒沒了。”
汪玉峯蹲在地上,這傢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劉青山問了他們幾句,確定這幾個,就是幾個月後的那幾個人。
他朝侯三擺擺手:“算了,這大正月的,攆出去叫人家上哪,先留在公司吧,以觀後效。”
這幾個傢伙,是萬萬不能放跑的,就算是白養着他們,說啥也得養到夏天再說。
不過倉庫重地,顯然不能叫他們繼續留在這邊,尤其是汪玉峯這傢伙,太邪性,命裏犯火,簡直是一個人形移動縱火犯,必須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謝謝老總,謝謝老總。”幾個人一聽飯碗保住了,就一個勁朝劉青山點頭哈腰的。
“先甭謝我,你們幾個不適合再看倉庫,一會兒收拾收拾,就搬出去住。”
劉青山也不和他們生閒氣,還拉着他們閒聊,問問都有沒有什麼特長。
其中一個姓郭的說,他在老家那邊,一直跟二叔打漁。
“打漁好啊!”
劉青山真想使勁拍一下大腿:水克火,就叫這幫傢伙去江面上打漁得了,就不信他們還能把大江點着嘍。
不過這幾個傢伙挺不安分,必須得派人看着點。
瞧瞧剛纔救火的那幾名退伍兵,已經清理完畢,傷口也抹上了燒傷藥,於是勉勵幾句,最後又每人獎勵二百塊錢。
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手都要抓嘛。
“俺們也跟着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