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一說起這個,小五就氣不打一處來:“謝老三那幫傢伙,就是一羣蒼蠅,聞着味就往上叮。”
於光明則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在人家面前顯擺。”
小五口中爭辯:“我那不是想氣氣那幫孫子嘛。”
劉青山也能猜出個大概,肯定是過年的期間遇到一起,小五他們本來就瞧不上謝老三那夥人,又在這邊風生水起的,就免不了擠兌對方。
說白了,就是兩夥互相看着不對眼的子弟鬥氣兒。
謝老三一夥人,也不可能因爲小五的幾句話,就跑到這邊,顯然也是早有打算。
於是他從容說道:“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已經佔據先機,不用擔心,這事也不怪小五哥,該來的總會來的。”
“不過咱們也不能輕視任何人,那句話怎麼說的了,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大夥齊齊點頭:這話在理兒。
統一了思想之後,也快到了喫完飯的點兒,許大娘她們娘倆也早就回來給大夥做飯。
年前的時候,劉青山給許大娘也發了一萬塊錢,結果把人家給嚇到了,說啥也不敢拿這麼多。
就是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一年五百塊都多。
劉青山就笑着給她解釋:“您收着吧,我國強哥也快要成家了,都需要錢呢。”
許大娘也就聽明白了:這錢其實不是給她和閨女的,而是給兒子的。
只不過把錢直接給許國強的話,他肯定不收,而且也不符合當下的風氣,所以這才從她手裏轉一下。
許大娘於是也就把錢收下:“劉總,那就謝謝你們了,國強這些朋友,都是好樣的。”
等回家之後,把錢給兒子看,許國強沉默了一陣,就叫母親收起來,他知道,就算還回去,劉青山也肯定不會收的。
那就以後儘可能地多幫忙吧。
所以過完年,許大娘領着閨女再到這邊,幹活就更加賣力,真把這幫小夥子當成了自己家的孩子。
劉青山他們這次回來,也帶着不少菜呢,而且全都是青菜,沒法子,這邊的冬天,真的見不到綠色啊。
十幾捆韭菜,十幾捆芹菜,還有黃瓜茄子香菜之類的,路上兩天的時間,也就稍稍有點蔫吧。
把蔬菜都交給許大娘打理,老太太也高興壞了:“這可都是稀罕玩意,比肉都金貴,有錢都沒地方買去。”
於是就張羅了幾個菜:土豆絲炒韭菜,芹菜炒粉條,還拌了一大盆涼菜。
至於剩下的蔬菜,全都放到土豆窖裏,保存一個禮拜都沒問題。
過年期間,大夥大魚大肉還真喫得有點膩,這幾個小菜兒正對胃口。
年後第一次相聚,能喝的,當然也免不了喝點,劉青山也象徵性地喝了兩盅。
他酒量不錯,但是從來都不貪杯。
等喫完飯,外面天也黑了,大夥就張羅着去市裏看燈展。
也就這兩天還能歇歇,放鬆一下,等過了正月十六,邊貿重啓,又有的忙了。
留下人守衛,反正三天燈展呢,可以輪班去。
出乎意料的,一向愛湊熱鬧的馬老三,擺擺手說:“你們去玩,我留在倉庫這邊守着,過節放鞭炮啥的,最容易發生火災了。”
守衛的話,有張龍李鐵他們呢,而且這不符合馬長戰的風格呀?
然後,就看到他摸出來一本書,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老三,肯定又是從哪弄來的手抄本?”
小五冷不丁的上去,一把搶下來,他還以爲,馬老三是看那種書呢。
結果瞧瞧封面,卻是畫着一艘即將沉沒的大船,嘴裏唸叨着:“泰坦尼克號,這是啥書?”
馬老三連忙猴急地上去搶:“新出版的,年輕人都看得着迷了。”
小五撇撇嘴:“老外的書有啥好看的,要看就得看西遊記。”
說完他嘴裏還哼哼着:“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你那是電視劇好不好,你看得懂原著嗎?馬老三忍不住刺了小五一句。”
要說今年過年期間,最爲火爆的是什麼,那無疑就是電視劇西遊記的播出,簡直是看得全國人民如醉如癡。
只要片頭曲雲宮迅音一響,立刻就把大人小孩全都拉到電視機前面。
直到片尾曲敢問路在何方唱完,小娃子們這才趕緊抱着肚子去撒尿。
小五被他說的有點不服氣:“那也比你崇洋媚外的好。”
“嘿嘿,這回你可說錯了,這書的兩位作者,其中一位就是咱們華夏人。”馬老三指着封面上的人名:
“前面那個維克多,標註的是法蘭西人,後面的這位芒廷,就是咱們自己人!”
小五嘴裏又嘟囔起來:“芒廷,這什麼破名字,讀着還是一股外國味兒,估計這個傢伙也是個崇洋媚外的。”
旁邊的李雪梅笑了兩聲:“小五哥,芒廷Mountain,在英文裏的意思就是山,高山或者大山的意思。”
小五抓抓後腦勺,然後望了劉青山一眼:“就是青山的山唄?”
劉青山眨眨眼,然後點點頭。
在譚勇拿着這本書去出版的時候,也問過劉青山怎麼署名。
劉青山又不想當作家,就隨口取了“芒廷”這個英文名。
想不到出版之後,這本書立刻就受到年輕人的追捧。
李雪梅已經讀完了這本書,很向往裏面的愛情故事,自然也就對作者愛屋及烏:
“我想,這位芒廷先生,一定是一位高山一般雄偉的男子漢,才能寫出這麼可歌可泣的作品。”
屋子裏這些人,除了劉青山揣着明白裝糊塗之外,就剩下李鐵牛知道底細了。
他也終於忍不住,嘴裏嗷嘮一嗓子:“你們知道這芒廷是誰嗎?”
誰呀?大夥齊刷刷向他望過去。
李鐵牛剛要爆料,就看到小師兄正拿眼睛瞪他,顯然是不許他說出來。
可是話到嘴邊,已經收不回去了,直接出溜了出去:“芒廷就是青山啊!”
小五撇撇嘴:“這還用你說,我們都知道,芒廷的意思,就是青山的山。”
李鐵牛咣噹着大眼珠子:俺說的真不是這個意思呀。
然後就被劉青山拽着出屋:“走啦走啦,看花燈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驚呆了
正月十七,按照習俗,這天早飯要喫麪條。
許大娘用劉青山帶來的韭菜,打的韭菜肉滷兒,大夥喫得這叫一個鮮啊。
飽餐戰飯之後,腥耸谴蟀“模巴蠛诤訊u。
今天是重啓邊貿的第一天,所以就連劉青山也準備去交易大棚那邊瞧瞧。
今天趕集的人也格外多,年前那一個多月,都沒少賺。
就連那些小打小鬧的,也能賺上個萬兒八千的,所以人們的積極性更是空前高漲。
到了江邊,江面上依舊封凍,而且絲毫都沒有開化的跡象。只是溫度比年前高了一些,大概零下十五六度的樣子。
一般說來,龍江每年要到四月初纔開江呢。
開江之後,就只能用貨船來倒騰貨物,裝卸都不像冬天這麼方便。
到時候,上島交易也得坐渡船了,哪像現在,一溜達就到了。
沿途有不少熟面孔,一個個都滿面春風的,彼此打着招呼,都是什麼“過年好像越過越年輕啦”或者是“恭喜發財”之類的。
劉青山他們這一路上,就收穫了一大堆“恭喜發財”,然後也送出去一大堆。
尤其是那些二道販子,看到龍騰的大部隊,更是笑逐顏開,言語之中都帶着恭維。
就在一片和諧之中,忽然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哎呦喂,這不是小五嘛,在首都還吹牛說自己是大老闆,原來就是個扛包的,哈哈哈,笑死我啦!”
劉青山也不由得循聲望去,然後就看到了一羣空着手的人,別人都大包小裹的,所以這夥人顯得格外惹眼。
最前面那個一臉陰陽怪氣的年輕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謝老三,劉青山也不知道他的大號叫什麼。
只見謝老三身上很騷包地穿着一件貂皮大衣,頭上扣着個貂皮的帽子,正笑嘻嘻地望着小五他們,眼睛裏滿是譏諷。
小五跟這個傢伙,從小就八字不合,見面就掐,於是把肩膀上扛着的大包卸到冰面上,直起腰桿兒:
“謝老三,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們靠自己的力氣幹活,憑本事喫飯,總好過你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兒!”
這話中聽,周圍那些扛包的商販,齊齊叫了一聲好。
其中有一箇中年人,還開始上綱上線,指着謝老三的鼻子:“年輕人,你這種思想要不得,瞧不起勞動人民是吧?”
“要是換成前兩年,非扭着你去公安局好好理論理論,這會兒沒工夫搭理你,還忙着去賺錢呢。”
氣得謝老三那張白嫩的面龐更加白了,他也不敢惹信荒苄÷曕洁欤�
“都是沒本事的窮鬼,合該挨累的命。”
他身邊一個挺敦實的年輕人往冰面上啐了一口:
“三哥,別跟那幫傢伙一般見識,都是沒本事的才扛包呢,咱們是要做大生意的。”
“王強說的對,咱們不是來賺小錢的,不用搭理他們。”
另一個文質彬彬的傢伙也說話了,他叫安春風,在這夥人中間,是智囊一般的存在。
謝老三這才點點頭,然後看到身邊一個穿着羽絨服的女生,竟然拔腿向小五那邊跑去,嘴裏就叫了一聲:“秀丫頭,你幹什麼去?”
楚雲秀頭也不回:“看到熟人了,過去打個招呼。”
看到迎面飛奔過來的楚雲秀,還使勁揮舞着戴着手套的小手,臉上都快笑成花兒了,劉青山也不覺嘴角微微翹起:丫頭,你是職業出賣隊友的吧?
楚雲秀和小五等人逐一打過招呼,然後笑吟吟地蹦躂到劉青山面前:“三鳳,老四老五怎麼沒領來呢?”
“你要是年前來的話,就能看到她們。”
劉青山對這個沒有絲毫心機的丫頭,印象還是非常不錯的,怎麼說呢,挑好聽的吧:那就是有一顆赤子之心。
“哎呀,來晚啦!”
楚雲秀一臉惋惜:“都怪謝三哥,年前非得拉着我,在這邊的三個省備貨。”
劉青山有點明白了,楚家在這邊很有影響力,所以謝老三想要藉助楚家的力量,沒準是合作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楚雲秀才會出現在這裏。
他也不由得心生警惕:年前就已經開始備貨,下手挺快的。
想想楚雲秀身上小奸細的屬性,於是就問道:“能不能說說,你們都備了什麼貨?”
“這又不是什麼祕密,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主要是白酒和副食品,另外就是日用百貨和羽絨服之類的。”
楚雲秀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劉青山也暗暗點頭:
看來對方也是有備而來,並非是盲目進貨,顯然事先已經有人在這邊做過調查的。
於是一邊聊,一邊向大島那裏走去,楚雲秀這丫頭,乾脆就跟着劉青山他們,不回那邊了。
謝老三那夥人裏面,有人叫了兩次,她也不回去。
楚雲秀當然樂意跟在劉青山身邊,嘴裏還問這問那的,老四老五了,白猿黑熊了……
等過邊防站的時候,劉青山還聽到戰士們向他問候:“過年好!”
前面那些過檢查站的,可沒這個待遇。
看到戰士們都微笑着向他望過來,目光顯得無比親切,劉青山也笑着揮揮手:
“過年好過年好,過年都給家裏打電話了吧?”
一名精神抖數男鹗砍UQ郏骸罢f了,說句心裏話!”
一陣歡快的笑聲響起,小五他們,也都想起了年前去軍營慰問的時候,齊唱這首歌的情景。
過了檢查站,進到交易大棚,對面也早就來了不少毛子。
看樣子也都憋壞了。
事實上,毛子比他們還急呢,華夏這邊的商人,主要是爲了賺錢,毛子那邊,卻是爲了生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