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至於通信的地址,則是從飛哥他們那裏搞到的。
另外,在信中也提到了,那位托馬斯先生也已經回國,聽說是回去研發新車型什麼的。
想不到啊,萬萬想不到,俺一不留神,竟然也成爲了別人學習的榜樣。
劉青山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喜滋滋的,畢竟享受別人的崇拜,這種感覺還是很美妙的。
於是,他也就提筆寫起回信:李雪梅同志,你好……
這封信,當然是以鼓勵爲主了,順便再介紹下學習外語的方法,免得對方走了彎路。
最後順便又提了提,希望她能夠督促飛哥和剛子等人,也一起學習俄語,將來也許會大有作爲。
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直到老四招呼喫飯,他這才結束,等到啥時候上公社,再給李雪梅寄過去吧。
晚飯是煮得苞米碴粥,打的茄子醬,因爲炸鍋的時候,放了葷油,所以茄子醬還挺香的。
劉青山還真餓了,呼嚕嚕就扒拉了一大碗粥,正準備再盛呢,就看到屋門被推開,進來好幾個小娃子。
爲首的四虎子手裏拿着個小破盆兒,裏面大半盆子,都是一條條深紅色的蚯蚓,四虎子還滿眼期盼地問:
“青山哥,還收不收蛐蟮啦?”
“收,當然收,哪裏挖的,這麼多?”
劉青山又盛了一大碗苞米碴粥,這玩意不抗餓,喫完跑兩圈,肚子就又空了。
二牤子搶着彙報:“不用挖,這幾天下雨,蚯蚓都鑽出來了,直接抓就能抓到。”
臥槽!
劉青山使勁拍了一下大腿,飯也顧不得喫,趕緊往後院跑。
他把這茬給忘了,蚯蚓雖然喜歡陰暗潮溼的環境,但是不能太溼,否則的話,它們在土裏就無法呼吸。
自己那兩池子蚯蚓,估計早就泡上了,蚯蚓在池子裏又爬不上來,肯定全都泡死啦!
“三鳳兒,回來,養蚯蚓的池子,早就幫你罩上啦!”
還是大姐瞭解他,吆喝一聲,劉青山這才停下腳步。
不過,他還是決定去看看,順便把娃子們新捉的蚯蚓,也撒到裏面。
到了後園子一看,那兩個養蚯蚓的池子上面,果然都罩上了遮雨的塑料布。
至於挖完沒砌的那些,都成水池子了,估計養魚正好。
把幾盆蚯蚓撒進去,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回屋,一本正經地說道:“今天向劉金鳳同志,提出口頭表揚,她這種一心爲公的行爲,值得……哎呦,別擰耳朵,疼。”
屋裏那羣鼻涕娃,也都瞧得嘻嘻笑,劉青山這纔想起來,還沒給人家換糖呢,最關鍵的是,他沒糖啦,要不,先賒着?
這樣搞的話,娃子們動力不足啊。
正琢磨呢,只見綵鳳和山杏,從兜裏掏出來紙包,然後抽出來一個綠色的小薄片,老四還說呢:“用這個換蚯蚓吧,這叫口香糖,可好喫啦。”
這不是綠箭嗎?
劉青山眨巴兩下眼睛,就想明白了,估計是楊老師,獎勵給兩個小丫頭的。
這玩意現在可不好弄,只少數幾個大城市纔有得賣,而且還是那種專門涉外的商店纔有。
這些娃子,每個人都領了一片口香糖,剝去外面的糖紙,塞進嘴裏大嚼。
“咦,還冒涼風呢,好喫,真好喫!”
四虎子嘴裏大讚。
這時候,小老四纔想起什麼,嘴裏叮囑說:“對了,這種糖,嚼完之後要吐掉,是楊老師說的。”
“吐了多白瞎啊!”
“俺剛纔都咽啦!”
……
當晚,劉金鳳抱了一套新被褥,去了爺爺家,給楊紅纓鋪上,回來的時候,還抱回來兩盒麥乳精。
麥乳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高級營養品嘍。
劉金鳳喜滋滋地衝了兩碗,一碗給四鳳五鳳喝,另外一碗,她跟林芝分了。
“姐,俺和姐夫的呢?”
劉青山不大滿意,他倒不是饞這一口喝得,主要是待遇差別這麼大,沒人權啊。
“大男人,喝什麼麥乳精。”
劉金鳳嘴裏嘮叨着,不過還是抱起裝麥乳精的罐子,準備給他們也衝一碗嚐嚐。
“姐,俺開玩笑呢,留着你慢慢喝。”
劉青山過去給搶下來,重新把罐子放到櫃蓋上,結果還被大姐給白了一眼:“就你喜歡作怪。”
“哥,你嚐嚐俺們這個,可甜呢。”
小綵鳳招招小手,在這個時代,甜食就是最好的東西。
劉青山湊上去,山杏把小鐵勺遞給他,劉青山在碗上邊舀了一勺空氣,塞進嘴裏,還咂咂嘴:“嗯,真好喝。”
逗得兩個小丫頭咯咯笑,一人舀了一勺,硬給灌進哥哥嘴裏。
“真甜!”
劉青山讚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麥乳精甜,還是這種感覺甜蜜。
……
第二天,劉青山正喫早飯呢,就聽外面有人嚷嚷:“各家各戶都注意啦,今天咱們夾皮溝村小正式開學,家裏有娃子要上學的,搬個板凳去大隊!”
夾皮溝還真是挺慘的,連個大喇叭都沒有。
“上學嘍,上學嘍!”
兩個小丫頭嘴裏歡呼着,就要下地背書包,被林芝和劉金鳳分別拽住:上學也得先喫飽飯啊。
很快,倆小傢伙就呼哧呼哧喫完飯,背上嶄新的粉紅色小書包,對於哥哥給買的書包和文具,她們都喜歡死了。
劉青山也扛着家裏的一個長條凳,跟着去了。
他昨天太累了,睡得比較早,隊長他們張羅收拾教室,他也就沒去跟着忙活。
外面還是陰着天,雨也一陣兒一陣兒的,看來今年的小麥,算是徹底泡湯了。
半路上,看到三三兩兩的小娃子,大多數都是自己抱着個板凳,也往臨時學校那邊跑。
等到了生產隊,劉青山進了教室一看:好傢伙,還真像那麼回事。
最前面放着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就是講桌了。
劉青山越瞧越眼熟:這不是老支書那張用了幾十年的老古董嘛,這都捨出來了?
教室裏,有三排座,下面是用土坯壘起來的,然後橫上一塊新刨的木板,這就算課桌了。
再配上自帶的板凳,好歹能坐在這學習了。
條件艱苦不怕,以後可以慢慢改善,寒門學子,照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劉青山暗暗下定決心:大棚出錢了,一定先打一批桌椅。
不大一會,楊紅纓就拄着一根木頭棒子,一點一點地進了教室,掃了一眼齊刷刷坐着的二十幾個小娃娃,她心裏忽然前所未有的充實。
“老師好!”
小綵鳳帶頭站起來,領着小娃娃們大聲喊起來,小傢伙這是要提前行使大班長的權利了。
搞得劉青山差點都跟着喊出來,他的身份,其實也是學生啊。
“同學們好,請坐。”
楊紅纓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感覺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哇!
教室外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俺不上學,俺不想上學。”
啥樣的孩子都有,有樂意上學的,同樣也有怕上學的。
楊紅纓也拄着棍子,出去查看,結果地上的二牤子使勁打滾,任他的老孃又打又罵,也不好使,氣得他老孃直抹眼淚兒。
“大嫂,交給我吧。”
楊紅纓用手裏的棍子,輕輕點了一下二牤子,嘴裏大聲說道:
“不上學,長大就得種一輩子地,你還想不想以後去看天安門啦?”
“還有啊,你不上學,別的小夥伴都在學校,以後沒人跟你玩兒!”
這兩句話,還是很有殺傷力的,二牤子爬起來,拍拍身上沾着泥土,吱溜一下,鑽進教室裏面。
劉青山瞧得也挺樂呵:這位楊老師,還挺厲害的嘛。
正琢磨着呢,就聽楊老師的聲音傳過來:“還有那位劉青山同學,你要是也想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習的話,我歡迎。”
在小娃子們竊竊的笑聲中,劉青山訕訕地走出了教室。
第四十九章 渠道爲王
從學校回家,劉青山半道上碰到了大頭,他也扛着長條凳,送倆妹妹去上學。
等了幾分鐘,大頭很快就跑回來,笑嘻嘻地拽着劉青山:“走,跟俺採木耳去!”
“進山啊,你不怕下雨?”
劉青山抬頭望望遠處,起伏的羣山,徽衷跐鳚鳠熡曛小�
那一片山,村民叫它們豆包山。
“上啥山啊,俺家園子裏就長木耳啦。”
大頭一邊說,一邊拽着劉青山就走,搞得後者也發矇:要說園子裏有茄子辣椒啥的,一點不稀奇,長木耳,就有點開玩笑了吧?
等進了張隊長家的園子一瞧,還真不是開玩笑,劉青山真瞧見木耳了。
各家不是都扣了大棚嗎,在那些豎着的立柱上,就生着一片片、一層層黑灰色的木耳,層層疊疊,晶瑩剔透的,瞧着就招人稀罕。
原來是這樣啊!
劉青山有點明白了,這些木頭樁子,都是從山上伐下來的,裏面就帶着木耳的菌絲呢,如今溫度溼度都適合,當然就長出木耳來。
那還瞅啥呀,送到家門口的山貨,採吧!
小哥倆都拎着小筐,上去往下掰木耳,這可是個細緻活,輕拿輕放,不然就弄碎了。
木耳拿在手裏,顫巍巍沉甸甸的,很有一種成就感。
湊在鼻子下面聞聞,菌香濃烈,絕對是上好的品種。
想想也是,這麼長出來的木耳,跟山裏採摘的野生木耳,基本沒啥區別。
劉青山瞧瞧長木耳的木頭樁子,是柞木的,難怪木耳的品質這麼好呢。
別看都是木耳,也分三六九等的,最上等的,就是山上野生的木耳,野生木耳中,柞木生長的木耳是上品,樺樹次之,剩下的雜木再次之。
至於人工培植的,那就只能呵呵了。
當然在人工培育的木耳中,有一種高級貨,基本上接近野生木耳。
那就是類似此刻這種方法,直接利用木耳段來培養,只不過,要在木頭上鑽一些空洞,然後人工投放菌絲。
劉青山邊採邊琢磨:或許等來年開春之後,大棚裏面不種蔬菜了,可以試着培養一下木耳段。
要是能成的話,以後還可以培養香菇啥的,形成一個大產業……
他正想得美呢,就聽到身邊傳來吧唧吧唧的聲響,扭頭一瞧,只見大頭拿着一片肥嘟嘟的耳子,正往嘴裏塞呢。
“鮮木耳不能多喫,小心中毒!”
劉青山連忙吆喝一聲,這個可不是開玩笑,鮮木耳必須打水焯,或者是曬乾之後在水發之後,纔可以食用。
大頭晃了晃腦袋:“沒事,嘗一片過過癮,這木耳真好,又脆又滑,香味也濃。”
被他這麼一說,劉青山也有點饞了,鮮木耳喫一點點,倒也不會有啥不良反應,於是也捏了一片,放進嘴裏。
這纔是真正的山珍啊!
彷彿整個山林的精華,都匯聚在口腔之中,無論是味道還是口感,都是上上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