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363章

作者:隐为者

“武爺爺,我有一點自己的看法,也不知道對不對,就跟您老唸叨唸叨,不對的地方,您老教訓。”

可是這個年輕人,是通過什麼渠道知道的,要知道,這件事就算上面,也剛剛開始討論。

如果僅僅是憑藉自己的分析,就能得出這種結論,那就更是一個軍事奇才啦!

武老對這個年輕人越來越有興趣了,決定考量考量這個年輕人:“那你認爲部隊就沒有出息嘍?”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事實上,越是和平年代,越不能忽視國防和軍隊的建設。”

“只是隨着時代的發展,武器向高精尖方向發展,現在戰爭的作戰方式,也必將發生重大改變。”

武老微微搖搖頭:“人定勝天,小子,你太過強調武器和工具,忽視了人的因素。”

“要知道,當初我們就是靠着小米加步槍,打敗了美帝的飛機大炮。”

劉青山當然不會在這方面跟老人家掰扯,到時候,自然是事實勝於雄辯。

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口中笑道:“武爺爺,現在還要加上一樣。”

“什麼?”

“氣功。”

撲哧一下,小五都忍不住笑出聲。

而劉青山則一本正經地繼續扯談:“要是打仗的時候,叫幾個氣功師,直接朝對面的敵人發功,直接叫敵人氣絕身亡,還能省不少子彈呢。”

“就算敵人的炮彈射過來,一發功,炮彈直接掉頭,哪來的回哪去。”

咳咳,這回連武老都扯扯嘴角,差點笑出聲,最後只能笑罵一句:“亂彈琴。”

劉青山這才嘿嘿兩聲:“武爺爺,現在的氣功熱也該降降溫了,像太極拳和古代留下的五禽戲之類,練練沒關係,強身健體嘛。”

“但是像什麼氣功治病,那就太坑人,有病不去看大夫,耽誤病情,那可是生命攸關的大事。”

聽到這話,武老也微微點點頭,想到自己的大兒子,心中湧起一股失望。

“還有,那些故意誇大氣功威力的,吹得神乎其神,也完全不符合科學規律。”

“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只怕動搖國本。”

聽劉青山說到此處,武老的身子猛的一顫,一雙眼睛也猛的睜開。

不過劉青山能看到,老人的一雙眼睛,顯得霧濛濛的,沒有絲毫神采,顯然就算是睜開了,也無法視物。

“動搖國之根本?”武老是真的震驚了,他們這些人打下來的江山,那是絕對不許破壞的。

劉青山點點頭:“武爺爺,現在有些氣功師,爲了斂財,矇蔽羣校呀洶炎约捍祰u得都快成神了,這樣會有什麼後果,您老應該清楚吧?”

武老的眼睛重新合攏,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語:“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而小五也在一旁說話了:“就是,像大伯找來的那個什麼胡大師,愣說是他發功,幫助爺爺疏通血管,我現在還想踹他!”

劉青山就笑着補充:“前幾天,我早上到公園晨練,還見過那位胡大師,拿着用糯米做的鵝卵石,然後用手掌劈斷,根本就是天橋兒的把式。”

“還能這麼玩兒?”小五眼睛一亮,估計心裏已經開始琢磨,能不能拿這玩意出去唬唬朋友。

劉青山太清楚這小子的毛病了,連忙叮囑:“五哥,你可不能助紂爲虐。”

小五縮縮脖子,嘴裏嘿嘿幾聲:“或許可以找一些人,徹底調查一下這件事,揭露他們騙人的那些戲法兒,然後在廣播電視報紙上廣泛宣傳。”

其實小五一點不笨,甚至比大部分人都機靈,他也瞧出來劉青山的用意。

同時也覺得氣功這玩意確實坑人,都差點坑到他爺爺的頭上,你就說已經達到什麼程度了吧?

“是該管管了,殷鑑不遠呀。”武老也終於表態。

劉青山也聽得心中一寬:只要武老聯繫一些有影響的人,調查發聲,那麼這股氣功熱或許真的能提前退出歷史舞臺。

這樣的話,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正這時候,阿姨敲門進來,招呼喫晚飯,這才暫時結束話題。

在被小五攙着去飯廳的時候,武老心中也多少有些失望:可惜了一個好苗子,怎麼就不願意投筆從戎呢?

能被邀請到家裏做客,武家當然早就把劉青山給查了個底兒掉,所以武老纔會有邀請劉青山入伍的提議。

這樣一個根紅苗正的青年,入伍之後,自然是前途無量。

不過想想這個年輕人賺錢的本事,武老也就心下釋然:或許是另一種錢途無量吧。

倒是小孫子跟着這樣的人,倒是叫他放心不少。

晚餐其實就是家宴,有小五的父母和二哥四哥,只有劉青山這麼一個外人。

飯菜也沒有多麼奢華,簡簡單單的六個菜,一個湯,還是以素菜居多。

武家飯桌上的規矩,是很少有人說話,倒是小五的母親,對劉青山送來的松江青稻和一些山野菜,誇讚了幾句。

武老的眼睛不好,所以基本上是小五給老爺子夾菜,祖孫看來已經早有默契。

往往都不用老爺子吱聲,小五就知道爺爺想喫哪樣。

“小五,你自己也喫。”武老在整個喫飯過程中,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也叫劉青山心裏很是觸動:在他的記憶中,爺爺劉士奎眼睛壞了之後,他也是這麼給爺爺夾菜的。

只是那時候,生活困難,可喫不上六個菜,基本上都是一個菜,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記得有一年夏天,煮了鹹鴨蛋,劉青山就給爺爺摳蛋黃。

一人一個鹹鴨蛋,摳完爺爺那枚之後,劉青山就把自己的鴨蛋黃兒,也摳到爺爺碗裏。

結果卻被爺爺給攔住:“我喫再多也沒啥用,三鳳你自己喫。”

記得當時,劉青山被爺爺這話說得潸然淚下。

雖然在條件上,和眼前這一幕有差距;但是在情感上,又有什麼差別呢?

劉青山輕輕放下筷子,說出了一句不該他說的話:

“武爺爺,不知道我師父有沒有法子,治好您的眼疾,或許可以叫小五陪着您,到我們那邊去一趟。”

在這種場合,再結合武老的身份和地位,這種話無疑是很不適合的。

而且,武老剛剛發病,身體還存在着潛在的危險,這樣貿然相邀,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誰來負責?

飯桌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劉青山,小五的父親,武智的目光,已經帶上幾分責備。

誰知道,武老也放下筷子,臉龐轉向劉青山這邊,然後嘴裏吐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個字:

“好!”

武智欲言又止:“父親……”

還有武止水兄弟,也張口叫了一聲“爺爺……”

只有小五沒心沒肺地歡呼一聲:“爺爺,太好啦,青山的家鄉,山清水秀,我們還計劃着,等賺錢之後,在那建一個療養院呢。”

武智終於找到託詞:“那就等你們的療養院建好之後,再請你爺爺過去好了。”

至於治療眼疾,還是算了吧,首都這邊這麼多大醫院,這麼多的名醫,都沒有法子。

武老把臉轉到二兒子的方向:

“小智,你們啊,想的太多,心思反倒不如青山純粹。”

“我一個眼瞎的人,都能感受到青山剛纔是真心邀請,你們呀,瞻前顧後,束手束腳,把我當成了什麼,武家的牌位嗎?”

“或許你們都忘了,我現在就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 放飛自我的感覺

夾皮溝,村裏的小學放午學,小老四和山杏還有一羣娃子出了校門。

“山杏,明天就過五月節啦,咱哥咋還不回來?”

小老四的小嘴裏,有些不滿地嘟囔着。

山杏其實心裏也想大哥,她下意識地往村子東邊的公路望了一眼,然後嘴裏就發出一聲歡呼:

“車,是大哥的車!”

劉青山那輛車還是比較好認的,走的時候,開到縣裏,放在酒廠,現在又看到這輛車,那十有八九是大哥回來啦。

於是,兩個小丫頭就飛跑着迎上去。

吱呀一聲,轎車在路邊停下,劉青山從駕駛室裏跳下來,一手一個,將她們抱在懷裏,引得兩個小丫頭咯咯歡笑。

小五從車裏下來,然後打開車門,攙扶着爺爺下車,這趟除了他之外,就是照顧爺爺起居的張阿姨。

“武爺爺,這就是我們夾皮溝。”

劉青山把兩個小傢伙放在地上:“老四老五,快點叫爺爺。”

“爺爺好。”

小老四還敬了個隊禮。

然後就發現了武老閉着眼睛,她眨眨大眼睛,便和山杏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武老的胳膊。

老四的小嘴還叭叭地說個不停:“武爺爺,我爺爺以前眼睛也不好,我們就這麼領着他,爺爺說我們就是他的小眼睛呢,嘻嘻。”

武老頓時覺得無比欣慰,他伸出手,輕輕摸摸兩個小傢伙的腦瓜:

“好孩子,你們都是懂事的好孩子,那就領着爺爺去你家好不好?”

小五則和張阿姨對視一眼:這就沒我們啥事了?

正好是午休,所以娃子們和不少剛下工的村民都聚攏過來,嘴裏樂呵呵地打着招呼。

劉青山從車裏拿出帶回來的糖果,分發給娃子們。

“青山,這次咋沒帶烤鴨呢?”張杆子這貨,還腆着臉問呢,上次喫首都的烤鴨,有點喫上癮啦。

劉青山甩給他一盒中華煙,叫他給大夥發煙,嘴裏答道:“這次照顧長輩回來,不方便,下次一定給大夥帶回來。”

說完他又介紹武老:“這是我武爺爺。”

劉青山也沒說武老的身份,要的就是大夥都把武老當成普通人看待,那樣才隨便。

武老也樂呵呵地點點頭:“鄉親們好,就叫我老武,或者武老頭也行。”

得,還真有不見外的,張杆子叼着菸捲湊上來:“老武叔兒,你這眼睛不大得勁兒是吧,回頭叫啞巴幫您瞧瞧,肯定能治好。”

武老也笑着點頭:“那敢情好,我就借你吉言。”

張杆子大大咧咧地拍了下胸脯:“你就放心吧,啞巴那手藝厲害着呢。”

“別說是你了,上次俺們豬場的一頭老母豬難產,一副藥灌下去,一窩生了十八隻小豬崽,一個比一個歡實。”

咳咳,杆子叔,有你這麼比方的嗎?

劉青山正要把杆子叔攆回家喫飯,忽然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老首長,是您嗎?”

說話的,正是柺子爺爺,他拄着柺杖,滿臉激動地望着武老。

“你是……”

武老單憑聲音,一下子還真不知道對方是誰。

柺子爺爺走進幾步,終於確定,眼前這位老人,就是自己曾經的老首長。

他連忙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來到武老跟前,啪得敬了個軍禮:

“八路軍一二九師第三八六旅士兵張二喜,向老首長報到!”

“哈哈,二喜子,請稍息。”

武老下了個口令,便要摸索着向前。

老四老五連忙扶着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柺子爺爺的一雙大手就握上來:

“老首長,想不到還能見到您!”

平時在夾皮溝無比堅強的柺子爺爺,這一刻竟然哭得稀里嘩啦的,就跟看到久別親人的小娃子似的。

周圍的鄉親們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一方面是真沒見過柺子爺爺這副模樣;另一方面,則是震驚於武老的身份。

劉青山也頗爲意外,想不到柺子爺爺還是武老的老部下,不過這樣也不錯,好像更親近了。

兩位老人唏噓好一陣,柺子爺爺這才漸漸平復下激動的心情:“老首長,您這是……”

“到青山家裏來做客的,他和我家的小五是好兄弟。”

武老也沒說治眼睛的事兒,在他心裏,其實也沒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