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偏偏在這時候,那位胡大師在一干門徒的簇擁下,圍了過來。
胡大師用手輕輕捻着山羊鬍,目光瞥了老帽兒一眼:
“你剛纔說的不錯,我剛出師門的時候,確實在天橋兒這邊歷練,不過那是體驗世事人情,入世修行,看盡世間百態,這才成就無上神功。”
劉青山聽了都表示服氣:厲害厲害,您老說話的套路真深啊!
“胡小二,你說這些虛頭巴腦的頂個屁用,有膽子,咱們手底下見真章,你裝神弄會的,忽悠這些無知的羣校_人錢財,我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
老帽兒活動活動身體,身上立刻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
胡大師微笑搖頭,身旁那些“無知羣小眳s先惱了,嘴裏紛紛叫囂,叫胡大師出手,給這個粗漢來點教訓。
胡大叔豎起一隻手掌,周圍立刻鴉雀無聲,只聽胡大師嘴裏傲然道:
“我本不想與你做無謂之爭,練氣功的宗旨在於強身健體,治病救人,不是爲了好勇鬥狠。”
“可是你竟然敢污衊於我,那就無需再忍,今日定要叫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老帽兒正求之不得呢,嘴裏吼了一聲“好”,就提着大拳頭要往前衝。
“等等!”
胡大師一聲厲喝:“你這花拳繡腿,在我眼中,猶如土雞瓦狗,我只需輕輕一指,先天無極功就會破體而出,將你手腳洞穿。”
劉青山眨眨眼:原來是大理段氏的傳人,你這不就是一陽指嗎?
這時候,旁邊響起一個怪異的驚呼聲:“噢,賣糕的,你說的是子彈射擊嗎?”
劉青山轉頭一瞧,原來是個年輕的大鼻子老外,脖子上還挎着個相機,正一臉驚訝地向着胡大師比劃着手槍的手勢。
在這個階段,來華夏旅遊的老外並不少,打開國門之後,不少老外對這個古老而神奇的國度都心存好奇。
比如島國和米國的一些旅遊者,都拍攝了許多當時的照片。
看到連國際友人都來捧場,那位胡大師更是得意:
“然我輩修煉氣功,有好生之德,絕不會濫傷無辜,今天就露兩手,叫你開開眼界,免得再四處詆譭於我。”
老帽兒哼哼兩聲:“那要不要再吆喝一圈,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
胡大師依舊是一派高人風範,隨手吩咐旁邊一名弟子:“去找幾塊鵝卵石來。”
很快,旁邊就有個精壯的漢子,跑到不遠處的花壇,拿了幾塊鵝卵石回來。
胡大師先扔給老帽兒一塊巴掌大的鵝卵石:“來,看你能不能徒手把石頭劈成兩半?”
這塊鵝卵石的中間,有一寸多厚,老帽兒估摸一下,心裏也有點沒底兒,不過他性子比較剛直,還是決定試一試。
大眼睛踅摸一圈,便來到輔路的馬路牙子旁邊,將鵝卵石摁在石頭上,露出半截。
“等一等,我可以先試試嗎?”那個大鼻子老外樂顛顛跑上來。
他握起拳頭,在空中揮舞幾下,然後咚的一下,砸在鵝卵石上。
鵝卵石紋絲不動,大鼻子老外卻嗷的一聲跳起來,另一隻手捂着剛纔的拳頭,在地上直跳腳。
周圍響起了一陣粜Γ@個老外,太自不量力了。
蹦躂好半天,老外這才緩過來,然後摘下相機,示意老帽兒繼續,看樣子他是準備拍照了。
老帽兒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筋肉隆起,口中猛的一聲大吼:“開!”
一掌重重落下,切在鵝卵石上。
鵝卵石依舊完好無損,周圍同樣響起一片粜Γ曇舯葎偫u哄那個老外還大呢。
“開!”
老帽兒又大吼一聲,聲如霹靂,把笑聲都壓了下去。
又是一掌,重重落下,鵝卵石的前端磕在地面的條石上,形成一箇中空的拱形,老帽兒的手掌邊緣落在鵝卵石中間。
只聽咔嚓一聲,鵝卵石終於斷成兩截。
咔嚓咔嚓,那個大鼻子老外在旁邊一通猛拍,嘴裏還不停叫嚷:“功夫!Chinese kungfu!”
老帽兒也直起腰,忍着手掌的劇痛,朝四下抱拳:
“剛纔我有些討巧了,不過胡小二,你要是能做到這樣,那我就甘拜下風。”
他說的討巧,就是鵝卵石兩頭落實,中間懸空,這樣比較容易受力。
那位胡大師捻鬚微笑,隨即將手一抬,旁邊立刻有人遞過來一塊鵝卵石,也有巴掌大小。
只見胡大師一手握着鵝卵石,然後輕輕豎起一根食指,朝周圍晃了晃,便猛的向鵝卵石上劈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羣大譁:這是要單指劈石啊!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指落石開,那塊鵝卵石,居然硬生生被劈成兩半。
“噢,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該死,我剛纔怎麼忘記拍照片!”那個大鼻子老外,雙手抱頭,無比懊惱。
要是把這個畫面拍下來,那肯定無比震撼。
胡大師微微一笑,朝老帽兒一指:“你可服氣?”
老帽兒嘎巴半天嘴,最後只能鼻子裏哼了一聲:“算你厲害!”
一個費勁巴力地單掌劈石,手掌差點骨裂;另一個輕飄飄的一指斷石,當然是高下立判。
嗷!
周圍響起一片歡呼,顯然都是這位胡大師的信徒。
可是在這片歡呼聲中,忽然響起胡大師的一聲厲喝:“你做什麼!”
劉青山已經欺身衝到胡大師跟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將對方手中那半截鵝卵石給搶過來。
他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微笑:“大師,我也想表演。”
說完,他又用英語朝着那個老外說了一句:“朋友,這一次,你可別忘記拍照。”
然後,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劉青山單手握住那半塊鵝卵石,用力一握。
伴着嘎吱一聲輕響,鵝卵石就被他攥得四分五裂,還有不少碎渣,簌簌落下。
“噢,我的上帝,真是太厲害了!”
大鼻子老外嘴裏驚歎着,手上連連摁動快門。
果然是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
劉青山露了這一手功夫,顯然比胡大師還要高出一大截。
啪的一下,老帽兒的巴掌重重落到劉青山肩膀上:“師侄,原來你小子一直讓着我!”
拍完這巴掌,才感覺到手掌一陣刺痛,嘴裏不免又哎呦幾聲,剛纔砸石頭的疼勁兒,還沒過呢。
倒是那位胡大師,依舊氣定神閒:“年輕人就知道譁腥櫍瑒偫u我那一指,打擊在鵝卵石上,已經徹底改變了石頭裏面的分子結構,把它變得如同跟核桃酥一樣,你這樣投機取巧,好沒道理。”
周圍那些信徒一聽,頓時又來勁了,口中跟着紛紛指責劉青山。
靠,還有這種操作。
劉青山也是服了,他是真服了這些大師的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不過既然出頭,劉青山當然不會半途而廢:“大師,我服了,您老的氣功真厲害,把石頭都能變成糯米,您有這本事,咱們國家以後就不用再怕鬧饑荒啦。”
一邊說着,一邊捏起一塊手上的碎石,直接扔進嘴裏,嘎吱嘎吱大嚼起來。
那位胡大師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慌亂。
第四百一十八章 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
“噢,糯米粉製成的餅乾嗎,我嚐嚐,我嚐嚐。”
大鼻子老外也朝劉青山要了一塊“碎石”,扔進嘴裏嚼了兩下。
然後將碎渣吐在地上:“NO,味道一點也不好。”
老帽兒也恍然大悟:“姥姥,胡小二,你敢忽悠你爺爺,今天非得把你打出屎來!”
用糯米粉製成石頭的模樣來進行表演,這也是天橋的老把戲,只不過已經消失多年,所以老帽兒也被矇混了。
不過那位胡大師,已經在一羣人的維護下,向着公園大門撤退。
這傢伙嘴裏還叫嚷着:“是我的先天無極功,改變了石頭的分子結構,別說變成糯米,就算是變成金子,也輕而易舉……”
看到老帽兒師叔還要衝上去追打,劉青山擔心和那些無知羣邪l生衝突,連忙上前將他拉住。
“算啦算啦,師叔,他那就是天橋把式——光說不練。”
“等我有時間聯繫一下人民報紙的林姨夫,看看能不能在報紙上披露這件事。”
雖然這麼說,但是劉青山心裏也清楚,大概是沒戲的。
現在的報紙廣播電視,劈天蓋地都是頌揚氣功的,想要改變的話,實在太難。
劉青山他們也剛要離開,卻被人給叫住:“嗨,朋友,認識一下,我叫比爾,是來自洛杉磯的記者,見到你很高興。”
大鼻子老外樂呵呵地擋在劉青山身前說道。
劉青山伸手跟他握了握:“我叫劉青山,你可以稱呼我劉,比爾,歡迎你來到我們國家做客,你是來旅遊的嗎?”
“哈哈,我是帶着任務來旅遊的,我們報社要做一期介紹華夏的節目。”比爾笑着解釋了一下,然後問道:
“劉,我來的這些天,發現你們國家的人,果然人人都在練習Chinese kungfu,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國度。”
劉青山覺得有必要跟他解釋一下:“不,像剛纔那個人,根本就是騙人的,所以那不叫功夫,像我師叔這樣的,纔算是真正的功夫。”
比爾顯然有點分不清其中的區別,劉青山就又笑着說:
“比爾,你能相信,有人用手指一戳,就能改變物質的分子結構嗎?”
“但是像我師叔這樣,經過練習,卻能用手掌劈開真正的鵝卵石。”
比爾豎起食指,還在自己的腦門戳了一下,然後朝劉青山眨眨眼睛:“可是,爲什麼還有那麼多人相信他的謊話呢?”
這下子,劉青山也被問住了。
正常來說,他還不想當着老外的面,揭自己國人的短,那樣的話,豈不是丟臉都丟到國外去了。
不過轉念一想,長痛不如短痛,或許連老外都報道的話,沒準還真能引起高層的注意,早點剎住這股歪風邪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於是他向比爾說道:“朋友,既然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那麼不妨就圍着這事做一個專題節目好了,通過你自己的調查,揭示事情的真相,這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比爾還是太年輕,被劉青山一忽悠就上道兒,他立刻握緊手中的相機:
“劉,你的這個主意很棒,這確實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不過我需要一些幫手,你肯幫忙嗎?”
他覺得這位新認識的劉,就是個不錯的人選,首先兩個人有着共同的目標,另外就是劉的英語說得很好,不存在交流問題。
劉青山卻搖搖頭:“朋友,我並不是這裏的人,我大概還能在首都停留十多天,而且還有許多事,很抱歉不能給你幫助。”
“那實在太遺憾了。”比爾聳聳肩膀。
“不過嘛,我在這邊認識很多外國朋友,或許他們能給予你幫助。”
劉青山想到了使館那幫傢伙,整天閒的蛋疼,肯定樂得參與此事。
最關鍵的是,有這些使館人員加進來,影響力就會更大,到時候,他再聯繫一下林子洲,雙管齊下,沒準真能有效。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還缺乏來自高層的支持。
要是有一位或者幾位有分量的人,登高一呼,那基本就可以大獲全勝。
跟比爾留下彼此的聯繫方式,劉青山就跟着老帽兒師叔回家。
還有蔣仁義,一路上都耷拉着腦袋,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到家門口的時候,他才突然問道:“老闆,難道那位胡大師,真是騙子?”
“這需要你自己去判斷。”劉青山一臉嚴肅地說道:
“蔣哥,你馬上就要去米國,那裏同樣也會有形形色色的騙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從現在開始就擦亮眼睛,不然的話,我真的懷疑,你能不能抵擋住將來的各種誘惑。”
這話就說的比較重了,蔣仁義又開始沉默不語,神情也顯得格外凝重。
隨後的幾天,劉青山主要就是跟二姐和蔣仁義進行交流,或者說是一種變向的培訓吧。
涉及到很多方面,從生活到經濟,甚至是政治以及整個國際的大形勢,一股腦地塞進那兩個人的腦子裏。
就算他們暫時還不能完全領悟,那也總比一點印象沒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