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老黃這才滿意地跟着陳東方他們離去。
等陳東方他們下了山坡,坐車走了,張大帥突然吼了一嗓子:
“二牤子,你個小癟犢子,剛纔你弄壞一棵樹苗,兩米多高的樹苗讓你弄折了,五十塊錢呢,一巴掌五塊錢,讓俺先抽你十下!”。
好嘛,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嚇得二牤子連忙躲到小老四身後。
“俺不是故意,真不是故意的,是大熊翻跟頭壓折的。”
這小子今天表現不錯,竟然沒哭,一般時候,涉及到好喫的,他的眼淚纔會往外冒。
“行了行了,以後都注意點,咱們這樹苗都金貴着呢。”劉青山連忙上前打圓場。
二牤子一看沒事了,這才拍拍胸口,然後又想起來一件事,用手背在鼻子下面抹了一下:
“青山哥,樹苗這麼貴,會不會有人來偷啊,要不咱們白天把樹苗栽在這,晚上都拔回去放家裏,就不怕丟了。”
聽得劉青山也直眨巴眼睛:你小子這想法很有創意,那樣的話,樹苗肯定丟不了,可是肯定一棵也活不成!
不過這也提醒了劉青山:是應該加強巡邏,尤其是春季是防火的重點時期,萬一有人唱春天裏的一把火咋整啊?
等到中午回家的時候,娃子們兜裏都踹了兩枚茶葉蛋,小老四還說呢:
“我大姐以後不養雞了,咱們以後栽樹,也沒茶葉蛋嘍,都省着點喫。”
啥?喫不上茶蛋啦!
二牤子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咧着大嘴,哭得哇哇的。
“養雞場轉到合作社,以後照樣有茶蛋喫。”山杏連忙說明真相。
二牤子這才一個高蹦起來,又嘿嘿傻笑起來。
回到村裏,消息很快就傳開,所有村民都笑逐顏開的:這馬上就快要能採摘山野菜,秋天再收幾波蘑菇,沒準一年下來,就能回來百八十萬的,三年回本。
而剩下那幾十年,就是白賺的,這次是真的賺大發啦。
劉青山當然也挺高興,這四十萬裏面,他佔大頭兒,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那就是二十四萬塊呢。
手頭的活動資金,都投入到幾個工廠,以及龍騰公司裏面,正好缺錢呢,感謝陳東方,送錢很及時。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兩天呢,這筆還沒落袋的錢,就又支出去。
這天中午,呂小龍興沖沖地從地區所在的松江市趕回來,向劉青山彙報了一個好消息:藥廠的審批手續,辦下來了!
還有另外一個好消息:幾樣申報的藥品,也順利通過理論檢測,上報到藥監局,已經批准進行臨牀試驗。
他這次回來,就是再帶過去一些成藥,進行臨牀試驗的。
至於臨牀的醫院,呂教授也早就幫着聯繫好,一切都不用夾皮溝方面操心。
不用說,這其中,呂教授肯定是鼎力相助,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快。
一般來說,一項新藥,沒個三年五載的,肯定不能上市。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時候的藥品管理還不是那麼嚴格,手續相對簡化一些,週期也就比較短。
正好趕上中午喫飯,呂小龍這傢伙的傷腿也早就好了,就算不好,也不耽誤他大嘴麻溜地喫東西。
這貨往嘴裏夾了一大塊煎雞蛋:“青山哥,我爺爺幫咱們聯繫了一家藥廠淘汰下來的幾套製藥設備,雖然是二手貨,不過也照樣能用,爺爺讓我問你們要不要?”
“要,當然要,多少錢?”
劉青山雖然不大懂,但是既然呂教授認爲二手的沒問題,推薦過來,那麼他就可以買。
呂小龍又摳了半拉鹹鴨蛋黃:“大概需要二十萬左右吧,人家免費上門安裝,不知道咱們原來的廠房,需不需要改建?”
得,還沒到手的這筆錢,就這麼隨着呂小龍飛走了。
還好這時候對製藥廠的廠房,要求還不是那麼嚴格和標準,否則要是弄個GPM車間啥的,那造價就高了。
劉青山對呂小龍的工作已經相當滿意,這貨好像真的突然一下子就找到自我,雖然還是整天嬉皮笑臉的沒正行,可是辦事卻一點不含糊。
這不,等到十幾天後,陳東方那邊的樹苗款劃撥過來,呂小龍就和胡偉胡司令一起,去提設備。
臨走的時候,他還死皮賴臉地開走了劉青山的吉普車,說是辦事方便。
本來要開那輛開拓者二代的,結果被劉青山給踹了兩腳,這貨就轉而打起吉普車的主意。
臨近五一的時候,縣城那邊的兩個廠子,也終於可以開工建設,楊紅纓和劉金鳳等人,就常駐那邊,全權負責。
等到呂小龍和胡偉他們回來的時候,不僅把七八輛大卡車的設備押呋貋恚疫�有藥廠的藥品生產許可證,也一併帶了回來。
呂小龍懷裏抱着生產許可證,笑嘻嘻地說着:
“青山哥,這名字是不是土氣了點,夾皮溝製藥,人家肯定以爲,一個小山溝能生產出來啥好藥?”
你趕緊拿來吧。
劉青山奪過許可證,喜滋滋地看着,怎麼瞧也瞧不夠,嘴裏樂呵呵地念叨:“給師父瞧瞧去,師父肯定更高興!”
至於夾皮溝製藥這個名稱,當然一點毛病都沒有,隨着夾皮溝的名字越來越響亮,這個藥廠也必然會享譽全國。
隨同呂小龍一起來的,還有那家製藥廠的幾位老師傅,有車間機械維修工人,也有製藥工人。
對這些客人,劉青山當然要熱情招待,好酒好菜伺候着。
考慮到幾位老師傅年齡都不小了,劉青山就開了一瓶藥酒,那幾位師傅立刻眼睛一亮:“電視廣告上那個藥酒,好東西!”
正說着呢,就看到張大帥急火火地衝進屋:“梅花鹿又進村啦!”
“梅花鹿進村,又不是鬼子進村,有啥好怕的,大帥叔,正好一起喝點。”劉青山拽着張大帥上炕。
張大帥奮力掙扎:“俺的意思是,梅花鹿頭上的鹿茸能割了,先別喝了,割鹿茸去!”
鹿茸?
製藥廠的老師傅們又是眼睛一亮,領頭的姚師傅說道:“你們這能產出鹿茸,那正好我們藥廠收購啦!”
啥,這還沒割下來呢,就賣出去了?
大夥愣了下,然後想想前些日子賣的樹苗,不由得心中再次感嘆:這山林還真是個大寶藏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割鹿茸
大中午的,夾皮溝的男女老少就聚集在大道上,朝着那幾十隻梅花鹿指指點點。
鹿羣依舊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撿拾着地上的苞米粒兒,對它們來說,這就算是大餐了。
割鹿茸這種事情,村民們也都是第一次經歷,所以都跑出來瞧熱鬧,連那些小娃子也不例外。
以前也弄過鹿茸,不過那都是“砍茸”,是砍不是割。
砍茸就是在梅花鹿換角的時候,新茸長到兩三個杈的時候,進山圍獵,將梅花鹿射殺。
殺死之後,直接用斧子將整隻鹿茸砍下來,上面往往還帶着頭骨呢。
砍下來的鹿茸,直接出售給收購部,即便是在這個年代,一副品相完好的鹿茸,也能賣個二三十塊。
要不是村裏人都遵循老輩人的規矩,從不濫殺,再有啞巴爺爺在山裏坐鎮,估計這些梅花鹿,也剩下不幾隻。
“都是小二槓,這茸正是時候。”藥廠的姚師傅一邊打量着鹿羣裏面的那些公鹿,嘴裏一邊誇讚。
鹿茸分出一個側杈的時候,被稱爲二槓兒;再生出一個杈子的時候,就叫三岔子,品質就稍稍有些老了。
等再分叉,那就不是茸了,而是漸漸骨質化,叫幹杈子。
幹杈子不是沒用,用來熬鹿角膠,還是很名貴的,去年啞巴師父,就熬了不少。
張大帥領着幾個村民回來,人手一把鋼鋸,聽到姚師傅的話之後,就接過話茬:
“以前俺們都是砍茸,得了鹿茸死了鹿,還是現在這樣好,頭茬茸割完了,還能再割第二茬,而且年年能割,對梅花鹿還沒有傷害。”
劉青山也看着大帥叔笑:這下終於捨得放下屠刀,改成拿鐵鋸嘍。
割鹿茸這種大事,啞巴爺爺也被從山上請下來,領着高峯和李鐵牛,一路飛奔而來。
劉青山連忙迎了上去,師父手中比劃幾下,然後將帶來的一包藥粉,遞給劉青山,這是割完茸之後,塗抹到截面的,免得感染。
“其實撒點草木灰啥的就成。”張大帥嘴裏嘟囔一聲。
剛燒過的草木灰,因爲高溫殺菌,所以還是很乾淨的,另外也有收斂的作用。
別說是梅花鹿了,就算人手上割個口子,也都是撒點草木灰止血呢,這時候的人,沒那麼金貴。
劉青山把藥粉遞給身旁的山杏,一會兒叫她來負責這項工作。
山杏還有些擔憂:“哥,割鹿茸疼不疼?”
“應該不怎麼疼吧。”
劉青山摸摸她的西瓜頭,想了想,又繼續說道:“大概就像你和老四剪頭髮的道理差不多。”
山杏使勁點點頭,表示聽懂了:“鹿羣也不能光從我們這裏獲得食物,也得有所奉獻,這樣才公平嘛。”
劉青山不由得對小丫頭刮目相看,能講出這番道理,證明山杏還是很有想法的。
“開整吧,一會鹿羣喫飽了,又該跑山上去。”張大帥嘴裏連連催促,手中的鋼鋸,已經有點飢渴難耐。
大夥也都做好準備,割下來的鹿茸,可以自然陰乾,但是這樣就賣不上價。
而且這些鹿茸,自家藥廠還不夠用呢,暫時也不能對外出售,所以最好就直接加工出來。
劉青山指指鹿羣的首領,也就是大鹿鹿:“擒傧惹芡酰蛷倪@傢伙開始。”
“哥,不會是因爲大鹿鹿喜歡和你頂着玩兒,你這是報復吧?”
小老四眨着大眼睛詢問。
劉青山咳嗽兩下:“它是鹿王,當然要起到帶頭作用,再說了,其它公鹿一瞧,首領都老老實實的,肯定也全都消停了。”
“那好吧。”小老四上去抱住大鹿鹿的腦袋,山杏還伸出兩手,矇住大鹿鹿的眼睛。
好像她們打針的時候,蒙上眼睛就不疼了。
第一次動鋸,啞巴爺爺親自動手,在鹿茸根部十幾公分的地方,直接下鋸。
伴着咔哧咔哧幾聲響,一拃多長的一根鹿茸,就被順利截下來。
旁邊幫忙打下手的張大帥,嘴裏還唸唸有詞:“割了吧,割了吧,割了就省心啦!”
大夥有點憋不住笑:這不是你劁豬的時候,唸叨的那套詞兒嗎?
隨後就是另外一根,啞巴爺爺下手十分麻利,前後不到半分鐘,兩根鹿茸就被鋸下來。
鹿茸應該有二十五公分左右的長度,外表呈現漂亮的棕紅色,還帶着一層細密的茸毛,這大概就是被稱爲鹿茸的緣故吧。
被割斷的地方,滲出幾滴粉紅色的血液,旁邊早就有人拿着一小團新棉花,擦拭一下,然後直接投到旁邊一個裝酒的玻璃罐子裏。
宛如一朵桃花,在酒液之中綻放,瞬間,正個罐子的高度白酒,就變成了粉紅色。
“嘖嘖,這個鹿茸血,纔是整個鹿茸的精華所在,難得,實在太難得,能不能賣給我一罐子?”
藥廠的姚師傅,口中嘖嘖稱讚。
“姚師傅,到時候送你們一罐子。”
劉青山又開始動起心思,這幾位老師傅,其實也都是退休之後,返聘回去的。
既然是返聘,那他們夾皮溝製藥廠,也能聘啊。
在割茸的時候,大鹿鹿也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不過小老四和山杏嘴裏絮絮叨叨的安慰着,小老四還順手往它嘴裏塞了一個粗鹽粒兒,大鹿鹿也就沒有繼續反抗。
瞧得劉青山也一愣一愣的:後世看人家割鹿茸,還得先打麻藥,好像挺費勁的樣子,想不到原來挺容易的啊。
在山杏往鹿茸的割面撒了藥粉之後,就和老四一起撒開大鹿鹿,這貨晃晃腦袋,似乎感覺缺了點什麼,就有點不高興。
看到身旁站立的啞巴爺爺,它腦袋往前一湊,似乎想要頂一下。
不過又似乎感覺到啞巴爺爺身上強大的氣血,所以沒敢頂,而是腦袋一歪,給了啞巴爺爺身旁的張大帥一下。
大帥叔猝不及防,被頂了個腚蹲,坐在地上直罵:
“媽個巴子的,你個敗家玩意,也知道挑軟的欺負是吧,信不信俺真把你給割了!”
在腥说男β曋校_始給下一頭公鹿割茸,果然如劉青山所料,剩下的公鹿都比較老實。
就是跟大鹿鹿都學壞了,割完茸之後,都要頂人。
小老四和山杏這倆,它們當然不會去頂,又不敢頂啞巴爺爺,結果張大帥他們幾個就遭殃了,被頂得跟頭把式的。
好在沒有鹿角,也頂不壞,就是有點狼狽。
可是正如山杏說的:這世界是公平的,你們得了鹿茸這種寶貝,難道還不得付出點代價啊?
而鋸下來的鹿茸,則交給啞巴爺爺,統一進行炮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