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於光明也微微搖頭,他了解陳東方的性子,這次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相交多年的好兄弟,怎麼說掰了就掰了呢?
看到因爲陳東方的攪局,酒宴的氣氛有點不大對勁,劉青山就張口說道:
“無論是友誼之花,還是愛情之花,唯有經歷過風吹雨打,纔會更加燦爛,所以請我們都彼此珍惜。”
“而那些不懂得珍惜的,就讓他隨風而去吧。”
啪啪啪,小老四竟然拍起了小巴掌。
她和山杏早就喫完,小孩子喫飯快,喫完就跑別處玩了,剛好這會趕回來,還以爲大哥又開始發言呢,當然要鼓掌支持。
大夥也都不覺莞爾,都覺得劉青山那一句彼此珍惜,說得很應景,於是,酒桌上的氣氛,又很快變得熱烈而溫暖起來。
等到酒宴結束,小五他們還要拉着劉青山去看看新下來的公司執照,被劉青山婉拒。
這都要過年了,還是多陪陪家人吧。
不料,當天晚上,劉青山家裏就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站在大門外,戴着厚厚眼鏡的蔣仁義,劉青山連忙把他讓進屋,心裏也不覺好笑:這傢伙,還真是個急性子。
給蔣仁義倒了一杯熱水,蔣仁義用手握着水杯,一邊暖手一邊說:
“劉同志,中午聽了你的見解,我恨不得和你秉燭夜談,所以就來了。”
“對了,本來想買些水果的,結果都關門了。”
正好山杏端着一盤子洗淨的蘋果和橘子進來,蔣仁義就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了後面那句。
這話說的,連山杏的大眼睛都忍不住彎起來,然後拿了兩個蘋果,分別遞給劉青山和蔣仁義。
蔣仁義倒是一點不客氣,拿起蘋果咬了一口,然後拿在手上晃了晃:
“米國那邊,有個蘋果公司,標識就是咬了一口的蘋果。”
劉青山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等到智能手機出現之後,就是這家公司,從國人手中,每年都能捲走幾千個億的龐大資金。
當然,可能還包括腎臟。
想想這個,劉青山就覺得有點膩歪。
看着一臉憧憬的蔣仁義,他也拿起一個蘋果,咔嚓咔嚓,咬了兩大口:“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也要在蘋果上狠狠咬一口!”
蔣仁義眨巴兩下眼睛,有點不明所以。
小老四則樂顛顛地跑進來:“哥,爲什麼不喫掉呢?”
呃,那就喫掉吧,劉青山幾口把一個大蘋果啃完,然後就和蔣仁義聊了起來。
想不到,蔣仁義竟然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小時候就喜歡無線電,自己鼓搗出來過收音機。
上大學的時候,就迷上了電子計算機,可惜學校沒有這種專業課程,他的那些計算機知識,基本都是自學的。
“要是能去米國就好了,我們國家在計算機領域,實在太落後了。”
蔣仁義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劉青山則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去了米國,見識過了之後,估計就捨不得再離開嘍。”
這個時代,正興起留學熱,而且大部分送出去的人才,都變成肉包子打狗。
公派留學生滯留在國外不選擇歸國的,佔到四成以上。
就算是出國考察人員,也有不少落地之後,就玩起消失呢。
蔣仁義先是一愣,透過厚厚的鏡片,目光死死盯着劉青山:“你也是這麼想的嗎?如果你有出國的機會,你會怎麼選?”
劉青山見狀,不由得眯了眯眼:這種人都是認死理兒的,一句話不投機,可能就直接甩手走人。
於是他也變得鄭重起來:“如果換成是我,肯定會回來的,畢竟你也知道我的三大預言,既然明明知道華夏崛起,爲什麼不回來呢?”
蔣仁義認真地思考了一陣,然後點點頭,目光無比堅定地說道:“如果有機會,我肯定也會的!”
說完他又搖搖頭,口中喃喃着:“沒有機會的,沒有機會了。”
上大學的時候,沒有選定爲留學生,基本上就失去了最大的出國機會。
參加工作,要申請自費留學,在當時是要冒着極大風險的。
第一步,你首先就得辭去公職。
在那個年代,辭職需要多大的勇氣,就不用說了,幾乎就徹底斷了後路。
而偏偏辦理護照和簽證就更加困難,通過率極低。
辭了職,又通不過審查,這種後果,有幾個人能夠承受?
而且這還沒設計到經濟問題,能不能湊夠那張機票,還不好說呢。
所以蔣仁義纔會發出上面的慨嘆,確實沒有機會了。
他兩隻手抓着腦袋上的頭髮,這一刻的表情,竟然因爲痛苦而變得有些猙獰。
對他個人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偏偏他又無力改變什麼。
蔣仁義是農村出來的孩子,那就是那種連機票都湊不出來的人。
他也不敢辭職,因爲家裏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還需要他的工資來補貼。
不知道什麼時候,劉銀鳳也出現在房間裏,她剛纔也聽到了蔣仁義說的那些,劉銀鳳不由得望望自己的弟弟。
她忽然意識到,有這樣一個站在她背後,能夠給她提供堅強後盾的弟弟,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蔣哥,如果我能讓你出國留學呢?”
蔣仁義隱約好像聽到一個聲音,他抬起頭,茫然地望着劉青山:“劉同志,你說什麼?”
劉青山也緊盯着蔣仁義的雙眼:“我說,假如我資助你出國留學呢?”
噌的一下,蔣仁義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他又跌坐回去:“這不可能的,劉同志,最好別開這樣的玩笑,我會當真的。”
“那你就當真好了。”
劉青山笑了笑。
他需要在米國進行佈局,極度缺乏人手,而這個蔣仁義,應該就是他需要的那種人。
雖然今天才相識,但是劉青山相信自己的眼光。
過了好半天,蔣仁義這才張口問道:“爲什麼?”
他再木訥,也知道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劉青山也靜靜地望着他:“我需要幫手,在計算機產業上進行佈局。”
“可是……”
蔣仁義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資金什麼的,暫時還不用擔心,港島拍賣聯隊旗的事,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那東西,就是我送拍的。”
劉青山猜到蔣仁義擔心的是什麼,計算機行業,是很燒錢的。
啊?!
蔣仁義還真聽到同事議論過這件事,頓時被驚住了,張大嘴巴,愣愣地望着劉青山。
千萬英鎊,在這個時代,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實在太恐怖了。
劉青山繼續說着:“我出錢,你辦事,就這麼簡單,最好的結果是,我們都能實現個人理想,而如果人人都能實現個人理想的話,那麼國家還需要我們去擔心嗎?”
劉青山並沒有講什麼大道理,什麼家國情懷民族大義之類的,現在談那些還太過遙遠。
“讓我考慮考慮,不,不用考慮,我答應你。”
蔣仁義很快就有了決定,他當然清楚,這樣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
不過他唯一擔心的問題就是,沒了他的工資的支持,家人的生活怎麼辦?
可是這個問題,他又實在說不出口:人家都資助你出國留學了,你還想要什麼?
他這種人,心事幾乎都寫在臉上,劉青山當然能瞧出來:
“你是擔心家人那邊嗎,既然我是你的老闆,當然有責任爲你解除後顧之憂。”
蔣仁義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巴蠕動了半天,最後才吐出來兩個字:“老闆。”
他無法用言語來保證什麼,也不會去起誓發願表忠心,一切,他都會用行動去說話。
劉青山抬起手,輕輕拍拍蔣仁義的肩膀:“相信我們會成功的。”
蔣仁義使勁點點頭:“對,一定會成功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飛得再高再遠也會回來
新年終於到了,整個首都,都洋溢着濃濃的節日氣氛,張燈結綵,鞭炮聲聲。
這時候還遠遠沒有在市區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所以孩子們還可以裝着一挎兜的鞭炮,一邊跑一邊放。
沒有鞭炮聲的春節,絕對是不完整的。
一大早,劉青山家裏就忙活開了,二姐領着老四老五,張貼對聯福字,還有彩紙剪成的掛錢。
可惜的是,這邊不流行豎燈桓耍瑳]法子,只能掛上紅色的紗燈。
而奶奶和林芝她們,則張羅着飯菜。
年夜飯也足夠豐盛,不過劉青山還是發現,這年過得並不怎麼熱鬧。似乎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還是在咱們老家過年好。”
小老四的話,道出了真相。
沒有鄉親們,沒有小夥伴,也就少了許多過年的味道。
等到晚上看晚會的時候,也沒有去年那麼精彩。
這屆春晚,挪到了室外體育場,規模確實夠大,但是受限於當時的條件,演員都被凍得夠嗆,直播效果也很差。
最大事故,還不是這個,而是那位陳姓的影后,在拜年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按照你們中國人的習慣……
注意,是你們。
看到這裏的時候,劉青山都有一種想要關掉電視的衝動。
他直接向身旁的劉銀鳳問道:“二姐,你出國留學之後,會不會也不回來了?”
劉銀鳳瞪起丹鳳眼:“三鳳,你說什麼呢,我不回家還能去哪?”
劉青山這纔想起,自己剛纔一直還板着臉呢,連忙呵呵兩聲:“我這不是怕我二姐飛了嗎。”
“我飛得再高再遠,有家人這條線牽着,我就都會回來!”
劉銀鳳說罷,把咯咯笑着的兩個小丫頭摟在懷裏,摟得很緊。
等喫完半夜的餃子,全家人一致決定:以後再過年,說什麼也要在老家過。
而在遙遠的夾皮溝,同樣也沉浸春節的喜慶之中。
更因爲去年成了萬元村,家家戶戶手裏有了閒錢,就更要好好置辦置辦新年。
不過也有美中不足,村裏少了劉青山一家,總感覺像是缺了點啥似的。
小娃子們抱怨說:沒地方看彩電。
二牤子的小罐頭瓶子燈淮蛩榱耍挚抻趾康模矝]人給他做了。
……
一直過了正月初五,破五早上,喫完餃子,就看到一輛熟悉的小轎車開進村裏。
車門一開,兩個花枝招展的小丫頭先鑽出來,和圍上來的娃子們摟在一起,又蹦又跳。
小老四的帽子都甩飛了,露出天線辮子,一顫一顫的。
山杏也被張小曼給抱起來,掄了好幾圈,剛放到地上,又換成二牤子,接茬掄。
最後把山杏都轉迷糊了,站在地上東倒西歪的直卡跟頭。
小夥伴們當然不會叫她摔倒,簇擁在周圍,一張張樸實憨厚的笑臉,看上去都是那麼親切。
劉青山把爺爺奶奶還有秋菊奶奶從車上攙下來,迎面幾聲問候:“老夥計,你們總算是捨得回來啦!”
劉士奎和老伴兒頓時覺得心裏暖暖的,一下子就踏實了:還是家裏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