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得到父親的誇獎,小五挺了挺胸脯,搬起東西就更加來勁了。
此時此刻,在松江地區的駐京辦,劉青山也同樣在忙碌着,老家來了這麼多人,司機就好幾十,駐京辦都住不下嘍。
臨近春節,進京跑關係的本來就多。
住不下那麼多,剩下的就只能住賓館,好在就一宿,明天就得返程。
鄭紅旗還是很會做人的,蔬菜和雞鴨魚肉這些,也給駐京辦都留了一份兒,把裏面的工作人員,都樂得眉開眼笑。
駐京辦的李主任在表達了感謝之後,然後又說道:
“鄭縣長,你們碧水縣的特產,現在很受歡迎,不少首都的領導,都指明要你們碧水出產的蘑菇野菜和大米呢。”
在欣慰之餘,鄭紅旗也有些發愁:
“李主任,山貨倒是還有一些,不過這松江青稻,全都出口了,只能等到今年秋天收穫之後,再請領導們品嚐了。”
“到時候別忘了預留一部分就行,聽說你們縣別的地方也要搞水稻,千萬別魚目混珠,我們就要夾皮溝出產的,價錢什麼的都好說。”
李主任還不忘打打預防針,雖然都是松江青稻,但是夾皮溝先一步已經闖出名頭。
鄭紅旗也只能笑着答應,然後和劉青山一起,領着大夥出去喫飯,駐京辦這邊,根本就安排不下。
喫完飯,這些司機師傅還不顧疲勞,堅持着要逛逛首都,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來,明天就要趕回去,就晚上這點時間。
劉青山也就領着幾十個人的大部隊,在落日餘暉中,走馬觀花般的,去了幾處有代表性的地方,就差每個人發個小紅旗拿着了。
同時,還幫他們拍了不少照片,劉青山也算是一個合格的導遊了。
折騰到晚上八點多,劉青山這纔回家,結果看到院子裏燈火通明,老帽兒師叔和啞巴爺爺,正在那卸豬肉半子呢。
一共四個半扇的,合在一起就是兩頭豬。
在解凍之後,要把蹄髈、排骨和其它骨頭都拆卸下來,淨肉分割成小塊兒。
看到劉青山,老帽兒師叔就吆喝一聲:
“小山子,以前過年稱二斤肉,你這倒好,直接弄兩頭豬,師叔跟你借光,過個肥年!”
“還有這麼多鮮菜呢,每樣都好幾十斤,還不得喫爛了纔怪。”魯大娘也在旁邊嘮叨着,東西多了也愁人啊。
“還有這些白條雞,一天一隻都夠喫到正月十五了。”劉金鳳嘴裏也埋怨着。
只有老四老五最開心:“又能天天喝上雞蛋羹了!”
劉青山也想不到,一下子給他家裏送來這麼多,看樣子,還是因爲多賣出來那麼多錢,縣裏的幹部想要表達謝意。
於是他嘿嘿兩聲:“好東西還怕多,咱們喫不了,還有不少人都幫着喫呢,街坊鄰居那,還有白二爺家,高峯家和老姐的姥姥、姨夫家裏,這些東西還不一定夠用呢。”
聽他這麼一說,嚇得老帽兒趕緊拎起兩個大肘子,先進屋叫林芝給烀上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聽到個笑話
臘月二十六下午,劉青山一家,應邀去高峯家裏做客。
他也這才知道,高峯的父母,都在文化部門工作,還都是中層領導,一直希望這個兒子搞文藝。
結果高峯偏偏受到爺爺的影響,一直喜歡學醫,結果鬧得他老爸,差點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高峯也是個倔脾氣,直接離家出走,跑到夾皮溝這樣偏僻的地方。
想不到,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拜了啞巴爺爺這個民間奇人爲師,在醫藥的道路上,更是一路狂奔向前。
家裏在打聽到這個情況之後,也知道事情沒發挽回,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不過在知曉了高峯的小師兄就是那位萬元村的帶路人之後,高峯的父母也只能感嘆自己的這個兒子,是傻人有傻福了。
有萬元村在後面託底兒,起碼兒子不會喫苦不是?
尤其是聽說夾皮溝建了藥廠,兒子馬上就要當上藥廠的廠長,父子之間的冷戰也就宣告結束。
劉青山一家,在高峯家裏,受到熱情款待,尤其是高峯的母親,一直惦記着兒子,結果發現回來之後,不但沒瘦,竟然還喫胖了,當然心裏萬分感謝。
劉青山也跟着高峯的爺爺和父母,詳細介紹了他們藥廠的優勢和發展前景,雙方可謂是皆大歡喜。
“小師兄,謝謝你。”
等把劉青山他們都送回家,高峯真盏叵騽⑶嗌降乐x,要是沒有小師兄這個潤滑劑的作用,他和家裏的關係,肯定還會僵持下去。
“咱們親師兄弟,還用得着道謝嗎?”
劉青山拍拍高峯的肩膀,然後咂咂嘴:“師弟啊,其實你這個形象挺不錯,要是當演員的話,肯定能成大明星,嘿嘿。”
高峯白了小師兄一眼,然後直接回家。
到了臘月二十七下午,則是高文學的父母,邀請去家裏做客。
他們老兩口帶着高文藝,單獨住在大姐夫給買的三間屋子裏,沒有高文書鬧騰,小日子過得比原來消停多了。
劉青山一家自然是帶來不少東西,大米蔬菜豬肉雞蛋,搞得高老頭和老太太都不好意思:他們請一頓飯,人家倒好,弄了半個月的口糧。
“小火,叫姑姑,姑姑。”高文藝抱着小火,滿屋地亂轉。
小火剛會學話,小嘴含糊不清地叨咕:“肚肚,肚肚。”
一邊說,他還一邊用小巴掌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差點把一屋子的人給笑翻。
高文學微笑地望着這一切,內心充實而平靜。
臘月二十八,劉青山領着家人再次全體出動,參加宴會。
看着老姐楊紅纓嘴裏一個勁催促,叫老四老五快點收拾,劉青山就忍不住調笑道:
“有人這纔是定親啊,就比小白還急,這要是結婚的時候,還指不定急成啥樣呢?”
這話把楊紅纓恨得呀,一直追出大門,結果也沒攆上。
他們先要去楊紅纓的姥姥家拜訪,然後再去飯店,參加鄭紅旗招待的定親宴。
劉青山也知道老姐家裏的大致情況,知道跟她父親的關係很僵,連定親宴都沒請。
好在有老姐的姥姥,小姨一家。
而且,不是還有他們一大家,給老姐撐腰呢嗎?
劉青山開着一輛車,林子洲也借了一輛車來幫着接人,算是勉強擠下。
老姐的姥姥家,也住着一個單獨的四合院,姥爺已經病故,姥姥和大兒子賀國雄一起住。
楊紅纓跟姥姥和大舅賀國雄一家,十分親近。
在人羣之中,劉青山還見到了楊紅纓的哥哥楊紅軍,曾經在夾皮溝有過一面之緣。
劉青山除了帶來兩盒餑餑匣子之外,也帶來不少蔬菜雞蛋啥的,還有一袋兒松江青稻。
楊紅纓的姥姥,是位看一眼就知道很慈祥的老太太,跟劉青山的奶奶,一見面就聊得火熱。
賀國雄在部委工作,宣傳口的,越到春節越忙,今天特意請了一天的假。
對劉青山一家,他們早就從賀敏和林子洲口中瞭解到情況,知道是真心對待楊紅纓,所以表現得熱情而親近,絲毫沒有表現出居高臨下的意思。
而且賀國雄也知曉劉青山的事蹟,他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年紀輕輕,就諸多榮譽加深,等到大學畢業進入到部委工作,只怕就要一飛沖天。
不過可惜的是,劉青山根本不會按照他的希望去成長嘍。
臨近中午,人們便一起出發,前往飯店。
在門口,鄭紅旗和他的叔叔鄭勇以及嬸嬸,已經在這裏迎接,旁邊還站着鄭小小。
看到老四老五,鄭小小就眼睛一亮,飛跑過來,三個丫頭就抱在一起蹦躂。
林子洲則扮演了介紹人的角色,居中給雙方進行介紹。
鄭勇在化工部工作,跟賀國雄也認識,彼此親切握手。
“姥姥,您老身子骨還好啊。”
鄭紅旗拉着楊紅纓姥姥的手,嘴裏親切地問候着。
姥姥笑眯眯地打量着鄭紅旗,最後點點頭:“不錯不錯,是個好小夥子,以後好好待咱家紅纓,都是苦命的,更要相互照應。”
老太太也是有見識的,又沒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一句話,說得楊紅纓和鄭紅旗都心情激盪,楊紅纓更是眼圈泛紅。
鄭紅旗忍不住攥住楊紅纓的手:“姥姥,您老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紅纓的。”
“好好好!”姥姥也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擦拭着眼角。
“還有我們呢!”
老四老五一人扯住楊紅纓的一隻胳膊,小老四還露着豁牙子說呢:
“老姐,要是沒人要你,我和山杏要你呀!”
腥讼囝櫞笮Γ棠毯屠牙训难蹨I都笑出來。
劉青山看着老姐一臉窘迫,於是就又開始補刀:“你們倆小丫頭淨瞎說,你們老姐,是嫁不出去的人嗎?”
這把楊紅纓給恨的啊,要不是當着一虚L輩,非得把三鳳的耳朵擰紅不可。
看着小輩們打鬧,姥姥和賀國雄以及賀敏等人,都覺得無比欣慰:這一家子真好,紅纓缺少的親情,都被他們給彌補嘍。
互相引見完,就進了飯店,一共擺了兩張桌,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大夥基本上是分成男女兩桌。
女人們聊家常,男人們的話題則更加廣泛,國內發展,國際局勢,天南海北,暢所欲言。
尤其是賀國雄和鄭勇,都是有見識的,而林子洲這個大記者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跟劉青山相比,他們還差着遠呢,畢竟時代的侷限性,限制了人們的眼界。
但是在這種場合下,劉青山自然知道收斂,絕對不會高談闊論的,也就在旁邊敲敲邊鼓,幫着端茶倒水。
“國雄,前幾天我聽到個笑話。”
鄭勇打開了話匣子。
劉青山也就給長輩點面子,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的表情,鄭勇這才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是未來有三大發展機遇。”
聽到這個,劉青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叔叔,哪三種機遇?”
鄭紅旗也幫着自己的叔叔搭梯子。
“一個是互聯網引起的嶄新革命,一個是東歐劇變,還有一個是,呵呵,這最後一個倒不是笑話,還是很有可能的,是華夏崛起。”
鄭勇說話也得注意身份和場合,所以說到第三條的時候,還是收了下。
劉青山忍不住摸摸鼻子:小五他們這幫傢伙,都是破車嘴嗎?
其實還真不能怪小五他們,他們跟家裏的長輩,就是如實彙報。
這些長輩在和別人閒談的時候,不免要討論一下這幾個問題的可能性,結果傳着傳着,也就不知道怎麼就被傳成了笑話。
估計是覺得可能性太小了吧?
賀國雄也哈哈笑了兩聲:“華約有老大哥坐鎮,和北約抗衡幾十年,怎麼能說解體就解體呢,說這種話的,肯定是政治小白。”
“還有,那個什麼計算機互聯什麼網的就算有所發展,難道還能和工業革命相比,說這話的,不過是譁腥櫫T了。”
大家都附和一陣,然後林子洲就突然向劉青山問道:“青山,你怎麼看?”
他比較瞭解這個年輕人,思想是非常獨特的,對待事物往往有獨到的見解,所以想聽聽他的想法。
劉青山這下就尷尬了。
他就是這個笑話的製造者,總不能爲了奉承長輩兩句,打自己的臉吧?
“這個……這個我覺得還是用時間來證明吧。”
最後,劉青山只能含糊其辭。
這種未置可否的答案,鄭勇有點不滿意,正要說些什麼,猛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青山兄弟,你也在這。”
只見小五興沖沖地走過來,目光一掃,先打了個招呼:“賀叔叔,鄭叔叔也在。”
對於小五這個年輕一輩之中有名的混球,這兩位當然也都知道,點點頭,問候了一下家裏的長輩。
賀國雄和鄭勇的心裏都有些疑惑,在他們眼中,劉青山是那種根紅苗正,前途無量的孩子,怎麼跟小五這種不成器的傢伙,混在了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