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瞧瞧眼前的刀叉,竟然是銀質的。
酒水有伏特加和紅酒,也有國內的名酒,飲料就是毛子那邊的特產:格瓦斯。
倒上酒,於和平先說話:“今天主要是歡迎霍大哥和青山兄弟,來,先走一個。”
劉青山看看杯子裏的紅酒,覺得這裏雖然是西餐廳,但還是帶上了不少國內特色。
等到副菜主菜甜品都陸續上過,最後上了咖啡,一頓晚餐也就接近尾聲,也就到了交流閒談的時間。
“青山老弟,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霍老大也很沒形象地翹着二郎腿,向劉青山詢問。
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好像很關注的樣子。
劉青山笑了笑:“今年合作社要建幾個小廠子,也就忙這點兒事?”
“都是什麼廠子啊?”馬老三忍不住問道。
“一家方便麪廠,一家生產火腿腸的廠子,還有一家藥廠。”
劉青山也沒啥好隱瞞的,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即便自己不說,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除了藥廠,剩下兩個,於和平他們還真沒怎麼聽過,一時間有些錯愕。
劉青山也就簡單解釋一下方便麪和火腿腸這兩樣食品:“都是小廠子,鄉鎮企業,小打小鬧。”
於和平他們還真就信了,畢竟他們不知道大勢,不知道這兩種食品未來會有多麼火爆,還真以爲是小作坊,立刻就興趣缺缺。
倒是霍老大不置可否:“青山老弟,有沒有興趣在港島投資,港島的房地產和文化產業,現在都很發達?”
大夥又都豎起耳朵,他們對搞大項目,還是很感興趣的。
劉青山笑着搖了搖頭:“霍大哥,我那點小錢,在港島可翻不起什麼浪花。”
“總不能存銀行裏喫那點兒可憐的利息?”
霍老大可不認爲那是一筆小錢兒。
“我二姐今年可能去米國留學,我準備在那邊投資。”劉青山覺得霍老大人不錯,或許存在合作的可能。
霍老大立刻用手點指:“你小子一點都不老實,還不是看不上港島那個小池塘,想到更廣闊的海洋裏游泳,心思野得很!”
而於和平他們,現在只有聽的份兒。
他們在國內都不知道該怎麼弄到錢,人家卻連港島都看不上眼,嫌盤子太小,直接去米國闖蕩。
不說賺錢與否,光是這份眼界和胸襟,就甩他們不知道幾條街。
於和平覺得光聽有點太尷尬,就插話道:“青山,那你在米國準備投資什麼行業,開中餐館嗎?”
不得不承認,剛剛打開國門,大夥的眼界都不高,就連於和平他們這夥人,見識也有限。
在他們想來,華人在外國,打工就是刷盤子,當老闆就是開中餐館。
劉青山擺擺手,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準備投資股市。”
股市是賣啥玩意的市場?
於和平和小五他們,又全都蒙了。
在這個時代,國內的股市,還是一片荒漠呢。
而霍老大則用手指很有節奏地敲着桌子,意味深長地說道:“青山兄弟,華爾街的水,可深着呢。”
劉青山笑着點頭,表示感謝:“總得試試水嘛,試過才知道深湣!�
霍老大望了他半天,嘴裏這才吐出來一個字:“好!”
這聲好,也只是稱讚劉青山勇氣可嘉罷了,至於從華爾街的股市撈金,這個念頭當下連霍家都不敢打。
好不容易,等這兩位談完了那些聽不懂的話題,於和平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蒐集到的,與劉青山有關的資料,他還是決定放下身段,虛心求教。
畢竟人家是賺了真金白銀的,而他們這羣人,表面看起來挺風光的,在四九城也算一號人物,可是兜裏嘛,還真沒什麼錢。
斟酌一番,於和平這才說道:“青山老弟,雖然咱們初次相識,但是意氣相投,哥幾個也都服你,尤其是服你賺錢的本事。”
馬老三一聽,也在旁邊幫襯:“最牛的一點就是,青山老弟專門能從老外手裏賺錢!”
一邊說,他還一邊豎起大拇指。
有了他的助攻,於和平說話也就順溜多了:“青山老弟,哥幾個想請你給指條明路,你那根手指,可是能點石成金的。”
在他蒐集的材料中,出售山野菜啥的就不用說了,居然還有像羊肚菌和地皮菜這樣的神操作。
而且人家隨便支支招,連生產胡蘿蔔汁的工廠,一年就創利百萬以上,說是點石成金也不爲過。
聽於和平這麼一說,劉青山也就明白了:這哥幾個,現在還處於捧着金飯碗要飯的階段呢。
既然也算不打不相識,劉青山也就不介意結個善緣,提點他們一下。
於是他說道:“幾位哥哥,能不能先跟兄弟交個底,手頭能拿出來多少資金,在哪些方面有路子,我也好心中有數,對症下藥。”
那幾人聽了,都是面露喜色:要是劉青山隨便敷衍的話,肯定不用瞭解這些,看來這位小兄弟,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忙。
就在於光明準備詳細說說的時候,旁邊忽然響起一陣輕笑,然後一個有些輕佻的聲音傳來:
“於老二,你們想錢想瘋了吧,病急亂投醫,竟然向個小娃娃求教,簡直把咱們這些大院出來的人,臉都丟乾淨了。”
這種不速之客,最討厭了,劉青山也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油頭粉面的,看樣子也喝了酒,眼中帶着幾分醉意,臉上更是寫滿了不屑。
這傢伙看到劉青山的目光,還挑釁地眨眨眼:
“於老二,你真要是想賺錢,就求求我,讓給你幾個批文,一轉手就來錢,你求求我啊,別不好意思。”
“我求你個姥姥!”
小五立馬是拍案而起。
他是能動手就不吵吵,多虧旁邊的馬老三眼疾手快,將他抱住,不然的話,小五的拳頭肯定就摑到對方臉上。
那個油頭粉面的傢伙後退兩步,皺着眉頭說道:“你們這些大院的,就知道打打殺殺,一羣武夫,不知道這裏是西餐廳嘛,講點禮儀。”
劉青山也瞧着這傢伙有點膩歪,眼下因爲價格雙軌制的緣故,所以出現了一種特殊的行當,那就是倒騰批文。
一張緊俏原材料的批文,轉手就能轉個幾萬塊甚至十幾萬,不操心不費力,輕輕巧巧就把錢給賺了。
而眼前這貨,顯然就是仗着家裏的人脈,專門倒騰批文。
於光明也站起身:“謝老三,鑽空子賣批文,虧你還好意思炫耀,就不怕給你家老爺子丟臉。”
不料,那傢伙的臉皮夠厚:“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於老二,你也別裝清高,你們要是有門路,估計倒騰得比我還歡呢。”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揮了下手臂:“服務員,這桌的賬我結了,免得有人付不起賬,喫霸王餐,哈哈!”
帶着囂張的大笑,這傢伙領着幾個人揚長而去。
被這個謝老三攪局,氣氛也全被破壞了。
“呸,什麼東西,就瞧不上這種孫子!”小五猶自氣憤難平。
這時候,劉青山忽然開口道:“其實沒必要跟這種人生氣,一身銅臭,大不了,以後咱們也用錢砸死他好了。”
小五低頭看看自己沙包大的拳頭,覺得還是用拳頭打死他比較現實。
馬老三外表粗豪,實則心思細膩,臉上忽然一喜:“青山兄弟,你有領着大夥賺錢的法子了?”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正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這種事,好像不大靠譜
一聽說有賺錢的門路,於光明等人立刻眼睛一亮。
他們這個小團體,雖然也都是大院子弟,不過呢,都不是家裏着重培養的繼承人,所以身上傾注的資源很有限。
尤其家裏又都是軍旅出身,對他們的要求也非常嚴格。
這兩年,光看着別人發財,漸漸開上小汽車,喫的玩的,也跟他們拉開檔次。
在這個恥於談錢的年代,他們只能乾瞪眼。
現在正好和劉青山有了交集,而偏偏又知道這是個賺錢小能手,在小池塘裏,都能掀起大風浪,這要是放到大海上,還指不定怎麼興風作浪呢?
同樣的,霍老大也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劉青山,他也瞧瞧,這個小兄弟到底有什麼好手段。
作爲商人世家培養出來的接班人,霍老大深知,賺錢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在卸嗄抗獾淖⒁曄拢瑒⑶嗌浇K於緩緩開了腔:
“根據我的分析,在未來社會,有三大機遇,隨便抓住一樣,成爲億萬富翁,那都是不要太輕鬆。”
億萬富翁!
這得多少個零啊?
除了霍老大,桌上其他人都直抽冷氣。
小五最乾脆:“別說億萬富翁,能成萬元戶,我都高興壞啦!”
劉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睛:大哥,一萬塊身家都沒有,你這混得是慘了點,難怪剛纔被人鄙視。
“別打岔,青山兄弟你繼續。”
馬老三平時最喜歡聽長輩和同齡人,縱論天下大勢,他倒想聽聽,這位青山兄弟的見解,是不是和長輩所見略同。
一個人的出身和成長的環境,有時候就能決定他的眼界,馬老三有點不相信,一個農村娃,見識能有多大。
劉青山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就是互聯網時代的到來。”
聽不懂啊,於光明他們就跟鴨子聽雷似的,小五更是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互聯網是啥網,撈魚的嗎?”
“青山兄弟,你是說計算機嗎?”霍老大也搞不懂什麼互聯網,他勉強知道計算機。
劉青山一瞧他們的表情,忍不住輕咳兩聲:“咳咳,這個還是以後再說吧,咱們先說第二個,第二個大機遇就是咱們華夏崛起!”
這次,在座的都聽明白了,紛紛點頭,霍老大道:“咱們國家,積貧積弱得太久,是時候崛起了!”
於光明也揮舞一下拳頭:“對,咱們的國家,一定會重新屹立在世界的東方!”
不要懷疑這個時代人們的拳拳愛國之心,絕對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可是劉青山接下來的話,卻把大夥給雷的不輕:什麼會成爲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僅次於米國?
這個吹得好像有點太大了吧,島國呢,歐羅巴的那些強國呢?
雖然在他們的理想中,能當世界第一纔好呢,可是咱們還是現實點好吧?
馬老三的心裏,也不免有些失望,本來還寄希望青山兄弟能給他們指點迷津呢,結果也是個大忽悠,而且還是那種超級大忽悠。
沒錯,你把幾十年後的發展鉅變,去跟幾十年前的人講,十萬個人裏面,有一個人能信就不錯了。
這時候,耿直的小五又插話道:“可是,這跟咱們發財有什麼關係?”
咳咳,劉青山有點被嗆住了,本來想要來個青梅煮酒論英雄的,結果變成了對牛彈琴聽不懂,這叫人很沒有成就感好不好?
於是他繼續說道:“發展就意味着無限的機遇,這個咱們也先略過不提。”
“那就剩下一個啦?”
這次是小五豎起一根手指,這貨偏偏還豎的不是食指,而是一根中指。
雖然這個手勢,流行還早着呢,可是劉青山瞧着彆扭啊,好像鄙視俺似的。
其實,這第三個纔是他眼下最想說的:“最後一個,就是東歐即將發生的劇變。”
大夥臉上都難掩失望之色,你要說華夏崛起,還算沾點邊,這一下子就扯到東歐去了,跟咱們有一毛錢關係嗎?
好半天,霍老大這才說了一句:“青山老弟,你的這些觀點和見解,還真是清新脫俗啊。”
他是實在找不出用什麼語言來表達了。
馬老三鬍子拉碴的臉上,也現出意思苦笑:這位青山老弟,別看是山溝裏出來的,這見識還真高,就是高得太離譜,太不着邊際嘍。
“東歐那邊,有老大哥罩着,能出啥事?”耿直的小五,也忍不住發問。
老大哥,以前是一種尊稱,以後是一種戲稱。
劉青山笑笑:“老大哥都自身難保嘍。”
大夥又是齊齊吸了一口冷氣:你還真敢說,你咋不說,地球要毀滅了呢?
於光明他們心中的希望,頓時變成了失望。
而且剛纔的希望有多大,現在的失望就有多大。
於光明站起身:“青山兄弟,今天高興,大家都沒少喝,等改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