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94章

作者:隐为者

老闆叔的小算盤打得也很快:“按照五千畝算,每畝林地五塊,那一年就要兩萬五千塊,三十年的話,就要七十五萬!”

張杆子也使勁一拍大腿:“完犢子啦,咱們合作社的集資,還不到五十萬,錢不夠用啊!”

想不到啊,集合全村之力籌錢,竟然根本不沾邊,搞不好,連資格都沒有。

張大帥也急了,噌一下從座位站起來,嗯,基本跟坐着也差不多高:“媽個巴子的,俺現在就回村,叫大夥張羅錢去!”

張杆子掙扎了下,一狠心:“大帥,俺還有三百塊的私房錢,就藏在豬場五號豬舍的第三根椽子下面,你也幫俺取出來!”

一瞧這邊要亂,老支書連忙發話:“都消停坐着,剩下的錢,不用你們操心,有青山呢!”

別人不知道,村裏的老三位,還是清楚的:一共四百萬呢,急個啥?

他們這邊消停下來,而三井木一方,在和陳東方商議之後,給出了報價:

“我們每畝地的承包費是六元,承包期選最高限,七十年,而且,承包費是一次付清!”

這個價格一出,把專家團和臺上的領導都給驚到了。

關鍵是最後一條,一次性交齊承包費,也就是說,縣裏財政一下子就能收入二百一十萬,都快趕上全縣一年的財政收入了好不好?

“這小鬼子還真狠!”

老闆叔輕聲咒罵一句,本來準備四百萬的資金,心裏還挺有底呢,結果剛開始,價格就突破二百萬。

劉青山倒是還能沉得住氣,他見得多了,承包林地,幾十塊甚至上百塊的都有,現在的幾塊錢,簡直是白菜價。

至於年限嗎,當然是越長越好,從打去年下半年開始,物價就開始小規模增長,而且劉青山知道,這纔剛剛搭頭,價格飛漲的日子還在後邊呢。

於是他不慌不忙站起身:“我們夾皮溝每畝地承包費是七元錢,期限也是七十年。”

他也直接漲了一塊錢,其它條件不變,又把皮球給踢了回去。

三井木他們又低聲商量一番,這次是陳東方直接出價:“那我們每畝地的承包費是十元,七十年的期限,依舊是一次交付承包款。”

價格直接跳到每畝十塊錢,這就是對方仗着財大氣粗,準備欺負人。

陳東方報完價之後,也靜靜地瞥了劉青山一眼,他就不信了,你們一個小村子,就算搞了點副業,有些收入,難道還能拿出來這麼大一筆錢不成?

三百五十萬啦!老闆叔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有點顫抖。

至於張杆子和張大帥他們,就只有坐在那發呆的份兒,腦子裏就剩下一個念頭:這麼多錢,這麼多錢……

臺上的領導們也是眼睛一亮:那些林地也這麼值錢的嗎?

要知道,根據承包合同上的約定,承包林地,只可以利用那些可再生的資源,是不允許隨便砍伐樹木的。

而在大家的認知裏,樹林嘛,當然是那些樹木最出錢了。

“我們夾皮溝,出十一塊。”

劉青山幾乎都沒怎麼猶豫,就又加了一塊錢。

等他報完價之後,旁邊的老闆叔捅捅他,然後豎起四根手指:四百萬啦,青山不能再往上叫了,再叫就冒嘍。

而老支書則偏頭望望後排側方的洪雲生,只見他正和錢玉珍一起,低頭和山杏說着什麼,顯得其樂融融的模樣。

老支書心裏頓時有底:洪老闆看來是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兒,那就沒問題。

他哪知道,洪雲生根本就是來打醬油的。

聽到劉青山的報價,陳東方一愣,他還以爲,對方會知難而退呢,難道是那個港島人,在背後給他們提供資金?

在洪雲生出資與夾皮溝合建方便麪廠的時候,陳東方就找人調查過他,知曉洪雲生的底細,只不過是港島的一個小老闆,身家不過幾百萬港幣而已。

而且大部分資產,都壓在生意上,流動資金肯定沒多少。

估計剛纔的這個價格,已經是對方的極限。

於是在跟三井木商量一下之後,又把他們這邊的承包價,提升一塊錢,達到十二元。

“十三元。”劉青山依舊緊跟。

“十四元!”三井木也寸步不讓。

“十五元。”

“十六元!”

這個價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躥,眨眼間就漲到十六元,甚至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超過五百萬啦,不行不行,俺想上趟茅樓。”老闆叔抱着肚子站起身,撒腿往外跑。

老支書和張隊長,腦門上也開始冒汗,這個價格,早就超出他們的預期,而且瞧着現在這架勢,還遠遠沒有結束。

臺上的領導,現在可不僅僅是高興,而是同樣也被驚到了:這是金山還是銀山啊,你們這麼搶?

評委團的那些專家們,也同樣震驚了。

剛纔那位作爲代表發言的林業專家,嘴裏自言自語地嘟囔着:“看來,我們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森林資源的價值……”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島國人是有錢不假,可是也不能拿錢打水漂不是。

再說了,以島國人的精明,他們會做虧本生意嗎。

答案顯而易見,所以這些專家,纔會不由自主冒出來這個念頭:一座座青山,難道真的是金山?

這麼一元一元地往上喊,劉青山也有點膩歪,是時候該表達一下決心了,於是站起身:“每畝二十元,其它條件照舊。”

七百萬,總價已經達到七百萬。

別說是林地了,就算是耕地,現在的承包價兒,也就這樣了。

這下就連陳東方都有些喫不消,他的公司,資金也不充裕,跟三井木合作,雙方約定是各出一半的資金。

現在叫他拿出來三百多萬,陳東方也感覺有點喫力,他的資金,還有一大批,都壓在春城那邊,用來採購和囤積君子蘭呢。

看到三井木還要站起身喊價兒,陳東方連忙將他攔住,低聲道:“小心對方惡意擡價!”

這種擔憂還是有可能的,萬一己方叫出一個價格,對方直接放棄,那就被坑慘了。

“不會的,你還不瞭解那個傢伙。”三井木陰測測地說了一句。

他現在基本能夠確定,那面聯隊旗,肯定就是那個叫劉青山的傢伙,委託蘇富比進行拍賣的,喫了老子的,必須吐出來!

想到這個,他心中恨意陡增,而且還有一個更加重要和隱祕的原因,他是根本不會告訴陳東方這個合作伙伴的。

看到三井木眼中的瘋狂之色,陳東方就知道這個傢伙肯定還會加價的,選擇這樣的合作伙伴,好像不大明智。

於是嚴厲地說道:“三井先生,我們投資是要尋求回報的,如果二者不成比例的話,那麼我會選擇退出。”

這就等於給三井木下了最後通牒:你丫再敢加價,我就不陪你這個瘋子玩了!

陳東方是生意人,他當然要考慮收益:東北紅豆杉這種植物,本來就生長極爲緩慢,十年八年的,都不一定能有什麼收益。

這麼一大筆資金,用到別的地方不好嗎,何必陪着島國人一起瘋呢?

他的心裏,已經萌生退意。

可是三井木卻不甘心就這麼放棄:“陳桑,隨便你,就算我們三井財團獨資,這點錢又算什麼?”

“如果不是貴國有規定,外資不能承包山林這種國有資產的話,我們根本就不需要你這個合作伙伴!”

這話就有點太傷人了,陳東方也是有原則有尊嚴的,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望着三井木:“那我選擇退出。”

說完,就直接邁開大步,走出會場,絲毫也不拖泥帶水。

劉青山見此,不由得眼睛一亮:果然還是內訌了,三井,這下看你還怎麼玩?

事前,劉青山也進行過預測,就知道陳東方肯定是有底線的,一旦超出,對方的合作肯定就會瓦解。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一點沒錯:陳東方不是何家康。

陳東方甩手走人,臺上的領導都愣了:這是怎麼回事?

鄭紅旗低聲跟楚專員和馮守信商量幾句,然後說道:“鑑於三井財團已經失去了競標的資格,我宣佈……”

“且慢!”

三井木出聲打斷:“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說完,用手朝着何家康一指:“就是他!”

這下連何家康都愣了,嘴裏下意識地禿嚕出一句:“我可沒那麼多錢。”

三井木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何桑,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們三井財團就有自己的銀行,我們可以給你提供無息貸款,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何家康立刻由驚轉喜,眉開眼笑,一個勁點頭哈腰:“謝謝三井君,謝謝,哈哈哈!”

三井木又轉向前面的主席臺:“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繼續出價?”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好河山,豈容外人染指?

競標會的現場,一片寂靜,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大夥都搞得愣住了。

臺上的鄭紅旗本來已經準備宣佈結果,順勢將承包權交給夾皮溝,想不到三井木竟然又玩出這麼一招。

如果用強的話,那麼如果三井財團向上面提起抗議,搞不好結果還會被推翻,到那時候,反倒處於被動。

這種事情,楚專員和馮守信,雖然心中各有偏向,但是都不敢輕易下結論,他們也同樣要考慮影響。

劉青山腦子裏面,也在飛速咿D,他知道,一旦三井木恢復競價權,肯定會更加瘋狂的加價。

到底是因爲什麼,才令這個傢伙如此瘋狂?

劉青山暫時想不通,但是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的話,他手頭的那些錢,只怕真的都要搭進去。

雖然說那筆錢本來就是三井木這個小鬼子送給他的,可畢竟是真金白銀,這麼撒的話,劉青山也心疼啊。

於是站起身:“各位領導,還有評委團的各位同志,我認爲,對方臨時更換合作伙伴,有必要對他們的資格進行重新審查。”

緩兵之計,這是劉青山眼下唯一能做的,他一定要搞清楚對方的真正意圖,然後針對弱點,一擊致命。

這種無腦砸錢,現在看來,絕非明智之舉。

主席臺上的鄭紅旗看了下手錶,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於是跟王書記等人商議一下,就起身說道:

“經過評委團和各位領導的一致認定,上午的競標無效,暫時休會。”

至於何時再開,那就等着另行通知吧。

“你們這是陰郑幹!”

三井木可不想發生什麼變故,立刻大聲指責,他要一鼓作氣,那些承包權。

鄭紅旗也一點不客氣:“三井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會公平公正處理此事,如果最後您有什麼意見,可以向上級反應,但是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請您閉嘴。”

這話說得夠硬氣,就差指着三井木的鼻子說一句“你丫閉嘴”啦。

三井木無法辯駁,只能冷哼一聲:“我會保留申訴的權利”。

然後他就率先邁步離開,何家康見狀,也連忙緊跟上去,一副狗腿模樣,叫在場的不少人都瞧得噁心。

“楚小姐,我們的眼光好像都不是很好,不過我現在已經擦亮眼睛,而你……”

錢玉珍看到從她身邊經過的楚雲玲,還不忘出言譏諷,她當然不會介意,給何家康這種敗類添堵。

楚雲玲心中悽苦,也根本無話反駁,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會場。

但是她的心中卻並不平靜,第一次開始思索起來:難道我的選擇,真是錯的嗎?

夾皮溝的人,最後離開,一起往招待所溜達,這麼大的場面,當然要安排飯的。

縣裏招待所的伙食,歷來是不錯的,要是放到平時,大夥肯定大快朵頤。

不過今天嘛,實在是沒有胃口,那筆鉅款,就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塊巨石,叫人實在是難以下嚥。

就連張杆子這種沒心沒肺的,都夾一塊紅燒肉,然後嘆口氣,嘟囔一句“這麼多錢,得養多少頭豬啊”,然後再夾一塊肉。

劉青山先去楚專員和馮守信那張桌打了個招呼,這纔回來喫飯。

他也根本沒心思,滿腦子都在想剛纔的事。

他覺得,三井木的表現肯定不正常,絕對不是一名商人應該有的表現。

即便是這傢伙是個紈絝二代,可是家族派出的那些人,是絕對不會允許他胡鬧的。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叫這傢伙志在必得?

如果只是爲了東北紅豆杉,或許有可能,但是價格一旦超標,沒有利潤空間,那也就沒有什麼意義。

劉青山預判,按照這個競爭趨勢,就算每畝四十塊的天價,都有可能達到。

“哥,你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