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87章

作者:隐为者

至於更粗一些的,沒有機械,全憑人工,他們肯定弄不動。

在大樹周圍,畫了個一米半的大圓圈,這裏面就是需要保留的,然後大夥就開始幹活。

先用鐵鍬,把表面的積雪和樹葉啥的清理乾淨,然後就開始用鎬刨。

地面已經凍得結結實實的,鐵鎬落上去,就是一個小坑兒。

連續在同一個位置刨上幾鎬,才能錛下來一個硬邦邦的土塊。

大鐵鎬要高高舉過頭頂,掄了幾十下,兩個胳膊就發酸,這時候就趕緊換人,大夥輪番上陣。

這時候就瞧出來誰的力氣大了,別人換了好幾茬,劉青山和李鐵牛,依舊輕輕鬆鬆掄着大鐵鎬。

隨着土坑不斷加深,慢慢就碰到了樹根,就用斧子直接砍斷。

足足一上午時間,纔算是把這兩棵大樹,徹底刨出來。

十幾米長的大樹,下面帶着一大塊土坨子,根系也都被封凍在土裏面,這纔是來年開春能夠成活的關鍵。

要是隻帶着一部分樹根,沒有這個土坨子,到時候肯定活不了。

這一上午,大夥都累得夠嗆,肚皮也早就餓了。

回到木刻楞喫午飯,烙的油餅,熬的酸菜湯,另外還有上些日子殺豬的一條子五花肉,被啞巴爺爺給烀上了。

幹這種重體力的活兒,當然要喫肉。

喫完休息一會,就下山回家,冬天的時候天短,太陽找找就落山,今天顯然是不能把大樹呦律系摹�

第二天,大解放也出動了,開到山腳下,大夥又坐了幾輛大爬犁,輪番拉着,來到昨天干活的地方。

給樹根綁上繩子,穿上木頭槓子,兩人一組,要先把樹根那頭的大土坨子,抬到爬犁上。

“大帥,你趕緊靠邊站,給俺們喊號子就行,你這身高,除非把武大郎叫來,才能跟你搭檔。”

看到張大帥還躍躍欲試的,大張羅就好心好意地提醒他,把張大帥也氣得沒招。

大夥齊心合力,這纔算是把樹根抬到爬犁上,後面的樹冠,再架上兩輛爬犁,順着山坡,慢慢出溜下去,總算是弄到大解放跟前。

不過想要弄到車廂裏,就有點難了,嘗試幾下,誰也沒那麼大力氣。

“小師兄,咱們倆來!”

李鐵牛這貨也發狠了,跟劉青山合力扛起大樹緊貼着樹根的部位,其他人則在後邊猛的一壓,樹根高高翹起,被推着搭到廂板上。

“行,好小子,有把子力氣!”

張大帥也羨慕不已,想抬起巴掌,拍拍李鐵牛的肩膀,可惜夠不着。

他也不在乎,嘴裏繼續說道:“鐵牛,哪天有時間去叔家喫飯去,俺家大妞今年十八,包的餃子可香啦。”

嗯?

大夥都瞧瞧張大帥,覺得這老小子肯定沒安啥好心眼子,不會是瞧上李鐵牛了吧?

就這樣,兩棵大樹被拉到野菜廠大門口,這裏事先已經挖了兩個大坑,清理一下里面的積雪,就可以把樹栽進去。

“青山,真把樹弄下山了?”林業站的站長也瞧得一愣一愣的。

當初劉青山答應他,挪大樹的時候招呼他一聲,當然要信守承諾。

大夥合力把大土坨子挪到坑裏,然後周圍填上土,又按照劉青山的要求,開始灌水,最後連土帶冰的,徹底凍成一大片。

“好了,這樣就不會漏風,等來年開化,水都滲進去,包活!”

劉青山瞧着這兩株亭亭玉立的美人松,也很有成就感,感覺野菜廠的檔次,一下子都提升不少。

林業站的站長琢磨一陣子,也覺得這麼移栽的話,沒準真能活。

不過又想了想,卻又開始搖頭:“青山啊,你這法子是挺好的,可惜太費勁,咱們弄不起,也弄不動。”

“也就是你們夾皮溝,壯勞力多,人心也齊,才能從山上弄下來,換成別人,只能眼瞅着,這法子是不能推廣了。”

劉青山笑笑:“沒事,等再過幾年,有吊車還有電鎬啥的,就省事多了。”

“希望如此吧。”站長揹着手回去上班了,他覺得希望不大,那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其他人就在野菜廠的食堂喫午飯,進入到十二月份,野菜廠也基本處於停產的狀態,等過完年再開工。

“對面有啥動靜沒?”劉青山望望對面家家康的牌子,向門衛詢問。

“估計要黃鋪子了。”門衛老頭兒,樂呵呵地回道,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劉青山也笑着給老頭兒甩過去一根菸兒,剛要進院,就看到大車小輛的,順着大道開過來。

到了這邊往北一拐,開到家家康野菜廠門口,車上呼啦啦的,下來一大羣人。

一種不好的預感,忽然從劉青山心裏冒出來。

第三百三十章 上千萬的大投資!

“咦,那個拄拐的,好像是何家康?”門衛老頭兒眯縫着眼睛往對面瞧。

人羣之中,確實有個拄着單拐的人,走路的時候,一隻腳一點一點的。

劉青山眼神好,早就瞧出來了,不是何家康那貨又是誰?

“青山,那個穿着呢子大衣的傢伙,瞧着有點眼熟,好像是那個叫藤田的小鬼子?”

張大帥也望着對面那羣人,目露兇光。

劉青山點點頭,他不僅看到了藤田,在何家康的身邊,還站着一個熟人,正是陳東方。

而且陳東方鋒利的眼神,也正向他們這邊望過來。

李鐵牛猛的提起大拳頭:“那傢伙誰呀,肯定也是當過兵的,小師兄,俺過去跟他比劃比劃?”

“以後再說,現在場合不對。”

劉青山拍了一下李鐵牛的胳膊,因爲在這羣人之中,他還看到了縣裏的王書記,還有地區的楚專員等人。

劉青山心中也暗暗警惕:難道對方又要搞什麼新花樣?

於是說道:“大帥叔,你們先去食堂喫飯,我過去跟王書記打個招呼。”

既然何家康這傢伙還沒好利索,不在醫院養傷,那肯定有很重大的事情。

而且劉青山一瞧見那個藤田正一,就感覺沒啥好事。

等到劉青山向那邊走過去的時候,正好原本背對他的一個人,剛好轉身過來,跟着藤田正一說着什麼。

瞧見這傢伙,劉青山也不由眨眨眼,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三井木,三井財團的接班人,前些日子,還跟劉青山在拍賣會上有過一番爭鬥,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幾乎與此同時,三井木也看到了劉青山,他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劉青山現在這身裝束,他一時間沒怎麼敢確認。

不過看到劉青山臉上那熟悉的笑容,三井木終於還是確認,嘴裏下意識地冒出一句“八嘎!”

劉青山則樂呵呵地說道:“呦,三井君,又見面了,你們島國人,見面都是這麼打招呼的嗎,那俺是不是也要按照我們這裏的習俗,問候一句,媽了個巴子?”

撲哧,人羣之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劉青山看似說笑,實際上卻是針鋒相對。

他瞥了一眼人羣,發現剛纔忍不住笑出聲的,竟然是跟在楚雲玲身邊的一個女孩子,穿着眼下十分少見的羽絨服,模樣似乎還和楚雲玲有着幾分相似。

看到劉青山的目光,那個姑娘帶着笑意的目光也回望過來,戴着手套的手上,好像還很隱蔽地豎了一下大拇指。

因爲戴着厚手套,所以劉青山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在豎大拇指,還是在做其他手勢。

不過對方終歸是在表達善意,所以劉青山就輕輕點了下頭,然後才走過去,和楚專員還有王書記他們打了一下招呼。

“小劉同志,和外賓交流,還是要注意禮貌用語。”王書記不輕不重地批評劉青山兩句。

劉青山當然知道他是好意,免得別人挑毛病,也算是一種變相保護,於是點頭答應:

“王書記,我知道了,剛纔是想和外賓開開玩笑嘛。”

“開玩笑,我怎麼聽着是在辱罵外賓呢?”

何家康這傢伙,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楚專員擺擺手,示意略過此事,他的想法和王書記差不多:對待外商是要尊重,但是也不能喪失尊嚴。

反倒是劉青山的這種做法,更合胃口,至於何家康,在楚專員看來,有點爛泥扶不上牆感覺。

這時候,王書記又開口說道:

“青山啊,你來的正好,外商這次來,要進山考察,本來也要找你幫忙帶路的,畢竟你對山裏比較熟悉嘛。”

劉青山望望藤田正一:“又考察啊,不會還是想找當年藏在山裏的物資吧?”

這番話搞得那個翻譯都有些爲難:火藥味這麼濃,翻譯出來真的好嗎?

藤田正一在聽了翻譯之後,也不覺面色漲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估計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上次的事件,他多少也受到一些牽連,好在那位田中先生瘋掉了。

就索性把責任全都推到田中頭上,藤田正一這纔沒有受到什麼處罰,還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裏。

而港島之行,又讓財團破了一筆大財,藤田也成了上層遷怒的對象,說他提供的信息有誤,被狠狠教訓了一通。

本來心裏正窩着火呢,又看到劉青山這個罪魁禍首,心裏更是不爽,嘴上就回應道:

“貴國有一句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劉先生不會不知道吧?”

聽了翻譯之後,劉青山也就一笑置之:

“上次那位田中先生的做法,難道能稱之爲君子嗎,藤田先生和那種人爲伍,我也送您一句古話,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

翻譯員也只好硬着頭皮進行了翻譯,對於眼前這個本國的年輕人,他也不免捏了一把汗:居然敢和外商對着幹,有勇氣!

雙方話不投機,王書記顧全大局,連忙轉移話題:

“青山,這一次,三井集團和東方紅公司,準備在我們這裏,合資建一個製藥廠,還是上千萬的大投資!”

上千萬?

劉青山也是微微揚眉,在當下來說,這樣的投資,確實能稱得上大投資了。

要建製藥廠嗎?

劉青山暗暗皺起眉頭,建製藥廠,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山裏盛產各種野生藥材,而且還有師父這樣的助力。

想不到,竟然被陳東方和島國人捷足先登。

於是問道:“王書記,不知道這家製藥廠,主打哪方面的藥物,我也好幫着介紹介紹?”

介紹什麼的就免了,劉青山主要是想探探底。

王書記一愣,他還真不清楚將來製藥廠的具體的發展方向,前幾天,聽到這筆千萬的大投資,地區和縣裏光顧着高興了。

“小劉同志,這個有什麼講究嗎?”楚專員和眼前這個年輕人打過兩次交道,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他心裏還是很欣賞的,雖然彼此所處的陣營,有一些摩擦,但是大部分都是因爲何家康引起的,並不影響他對劉青山的看法。

劉青山抬手往北面指了指,那裏莽莽蒼蒼的,都是起伏的羣山:

“野生的藥材,和那些蘑菇野菜等山貨一樣,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尤其是那些需要多年生長的,一旦過度採摘,短期內就很難恢復,所以在商討合同的時候,一定要搞清楚。”

王書記也聽得連連點頭:“哈哈哈,那到時候,還得青山你再弄一份野生藥材的指導計劃書出來。”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心裏卻琢磨開了:這個藥廠,別人開俺可不大放心,尤其是他們這些外人,禍禍起大山裏的資源,可是一點兒都不會心疼的,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交給俺來辦藥廠吧。

他心裏正琢磨着怎麼搞破壞,把這件事攪黃最好,不就是上千萬的投資嗎,自己也能拿得出來。

這時候,忽然聽到何家康的說話聲:

“王書記,這次進山考察,公社派幾名嚮導就可以了,就不用麻煩這位劉同志,外商好像不大喜歡他。”

要不怎麼說,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對手呢。

何家康一瞧劉青山這架勢,就知道肯定憋着什麼壞呢,所以就開始攆人。

“小劉同志,還是比較熟悉山裏情況的。”王書記也留了個心眼,他知道劉青山的爲人,肯定不會做出損害家鄉利益的事。

這時候,公社的孫書記也聞訊趕來,還帶着幾名公社幹部,其中就有那位去而復返的林業站的林站長。

何家康大喜:“林站長就熟悉山裏的情況,給外商當嚮導好了。”

不料,林站長臉上糾結起來,只是礙於場面,有些話不大好說。

“怎麼回事?”孫書記開始詢問。

林站長索性也就不再隱瞞:“這林子裏不太平,前些天,大林子的幾個村民,和縣裏的人去捕山驢子,聽說遇到狼羣了。”